定位27
陳文強去到干診科的主任辦公室,趙主任在辦公室等他呢。 “老陳, 給你看個片子?!壁w主任把手邊的牛皮紙袋里ct片子抽出來, 遞給陳文強。 “這應該是腦囊蟲吧。有沒有驅蟲治療?” “治了, 徹底地治療了兩個周期。這是治療后的第一份ct片?!?/br> “然后呢?這患者有什么癥狀?把你的第二份、第三份ct片子都拿出來?!?/br> 趙主任從那個牛皮紙袋下又抽出來兩張ct片子?!斑@患者最近思維有些混亂。自述曾經有過短暫的恍惚數次?!?/br> 陳文強對著窗口看片子,一二三張來回看過以后, 他問:“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 難道吃熟食不好、必須要生食嗎?老趙,你看著這第一張片子。這些個在腦實質內散在的低密度囊狀影、高密度點影,都提示是腦囊蟲病灶。如果做個增強, 特征會更明顯。做個腦脊液檢查,應該可以明確診斷了?!?/br> 趙主任點點頭。 “后面這張,應該是治療后的鈣化影像??墒悄憧催@幾張片子上的時間。這不對啊……”陳文強比照著看后兩張片子上的時間, 陷入自然自語狀態。 “這應該是驅蟲后的影像, 怎么給我種感覺是活蟲在腦組織里游走呢。老趙啊, 這患者是誰?你把人弄來, 我讓老胡給他做個mri造影。按這片子,這患者可不應該只有你說的言語混亂和短暫的恍惚。這要是活蟲,就必須得手術取出來了?!?/br> “我也感覺這里好像是活蟲在游走。要不也不找你了。這患者一早來了,你不是去院辦開會了嘛,他在我這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不及就回去了。那我下午讓他過來?你下午沒什么安排吧?!?/br> 陳文強知道能找上趙主任看病的,就沒有簡單的人。他想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 謹慎地回答道:“暫時沒有。只要沒有急診, 我下午基本就在科里了。一大堆開顱術后的, 也不能全丟給小李看著?!?/br> “哎,老陳,那倆進修的你就那么留下來了?” “老舒勸我留的。然后過幾年放去分院那邊。分院以后要進二甲,也等有神經外科。起碼能夠應對急診顱腦損傷?!?/br> 趙主任點點頭,然后又問道:“我聽說老舒要換院辦主任?” “是換了。上午開會已經換完啦?!标愇膹婋S口答道。 “換誰做院辦主任了?” “馬主任。供應室的那個,潑辣得不得了的。你知道她原來是院辦副主任的?!标愇膹姖M滿的嫌棄語氣,不加絲毫的遮掩。 “好事兒啊。那馬主任雖然是個女的,但是比章主任好多了。你別滿臉嫌棄人的模樣。又不是你媳婦,你管他什么性格,能完成工作就好。 再說她一個女的做院辦主任,出門辦事兒,還不知道會遇上什么人呢,潑辣點兒正常。你說是不是?” “是。你說的是?!标愇膹娛諗科鹣訔壍谋砬?,說:“昨晚老舒也是這么勸我的。把秦國慶弄回來,那老小子心眼比篩子還多。我一心都在臨床上的,什么時候被他賣了,都不知道上哪兒要錢去。唔,與其用他當院辦主任,還真是不如馬主任呢?!?/br> 趙主任對這話深以為然。他接著又問:“那章洪魁去科技處了?” “是啊。他兼著科技處處長的職務呢。按照規章制度辦事的地方最適合他的性格了?!?/br> “那今年晉職稱審核資格這一塊,大家都省心了?!?/br> “嗯,是省心了?!标愇膹娀卮鸬耐纯?,但眼角眉梢的情緒,還是沒能逃過自小就與他熟悉的趙主任的眼睛。 * “老陳,你是擔心小李嗎?” “我擔心她做什么?我擔心自己。正高要去省廳答辯,我不知道醫大那些小人會不會作祟使絆子?!?/br> “應該不會。醫大那幾個老教授的人品還是過得去的。你都準備好了?” “還差一點兒?!?/br> “差了什么?我能幫上忙不?” 陳文強難得地扭捏了一下說:“小李不是寫了開顱路徑那本書嘛,我試著把這些年的經驗也總結了一些?!?/br> “你也寫書了?” “我怎么不能寫書?你那是什么眼光看我的?” “你看你,你看你,我就是吃驚而已。我知道你有內秀,這不是之前沒聽你露口風嘛。你這嘴也真夠緊的,對我還藏著掖著的。你防著誰也不用防著我啊?!?/br> “我不是要防著你的。主要是出版社那邊還沒搞好?!标愇膹姳悔w主任游刃有余的慣用伎倆帶歪了,忘記要聲討趙主任看扁自己的想法。 “差什么?需要我幫忙嗎?” “差錢?!标愇膹姎夂吆叩囟纶w主任?!爸靶±钅潜緯牙虾苡玫年P系、能弄到的錢整的差不多了。這本書就不好再讓別人贊助了。不然那顯得沒底線也太無恥了?!?/br> “你寫的哪一方面的書?” “腦血管解剖和造影。里面有大量的血管解剖圖譜,都是去年給實習學生講課時,小李幫我畫的。造影的片子,就是這些年我積累下來的。以腦ct的為主,也有少量磁共振的片子。這些要套彩印刷,效果比黑白的更好。但這樣的話,對紙張的要求就升級了,成本也就增加了?!?/br> “這書是不是你晉正高的重頭戲???” “差不多吧。論文這東西,我這幾年有十來篇。雖然大部分都是中字頭的,但都及不上這本書的學術影響?!?/br> “你還差多少錢?” “起碼5萬。要不是集資買設備那事兒,我自己墊支也夠的?!?/br> “那我給你踅摸踅摸,這周就給你回信?!?/br> “你可別整出別的事兒來啊。出不出書的是小事兒,今年晉不上還有明年,我離60歲遠著呢?!?/br> “你放心好了,我這人,你還不知道我啊,從來都穩當的?!壁w主任把幾張片子都收了起來。然后順嘴問道:“那小李你又給她掛名了?” “小李那不是掛名,人家正經畫了那么多解剖圖的。但這事兒我還沒跟她說呢?!?/br> “為什么?” “上回集資,那孩子就問我要交多少錢。這回要知道我還差五萬,還不得把家底都倒騰出來啊。噢,對了,老趙,別跟老舒和老梁他們說啊?!?/br> ? “唉!現在這出書,就是一個賠錢賺吆喝的買賣。雖然我是為了晉正高準備的,但別管目的,這本書我也付出了不少心血。這還是老胡幫忙去談的。但那出版社也要把他們應該賺的,都先收到了才給出樣書……然后就是我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了。 不印吧,不甘心。不說花的心血,錢也花了不少了。印吧,也不能把家底都倒騰出來干這事兒。我自己舍不得掏家底,就也不能讓別人掏辛苦錢給我填窟窿了。你說是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心性幾十年不改。你放心,我不會跟老舒和老梁說的。我也不會自己掏錢包,幫你墊這筆錢。 我知道省廳有筆專項基金,是專門撥給臨床搞科研的。你出的這種專業書,應該屬于臨床科研的一部分。本來你們師徒的那上本書,我還想問你是不是申請了這個專項基金呢?!?/br> “沒有沒有。上本書是老胡拉的贊助。我才聽你說有這筆錢。那個基金得什么條件能申請?” “老胡能拉來贊助也是他的本事啊。申請基金要什么條件,我問好了告訴你?!?/br> “那就全拜托給你了。謝謝啊,老趙?!?/br> “你跟我客氣什么?!壁w主任看陳文強站起來,就也跟著站起來,隨著他往外走。邊走邊說:“申報資格公示是月底截止吧?” “是啊。到8月31號。9月1號不貼出去,2號也會把申報材料都貼出去的?!?/br> “那是不是有樣書你就可以用了?” “嗯,老胡已經跑下來了書名號,各種手續基本齊全了。剩下的就是我繳足開印本書的保證金,就能得到樣書了。至于印刷廠安排的印刷次序,聽說上半年的書,9月份一般都能印完。下半年可能就要往后順延了?!?/br> “那愛什么時候印出來什么時候算了。下午在科里等我電話啊?!?/br> “好?!?/br> * 陳文強回到科里已經快中午下班了。他見科里只有李敏帶著三個實習生值班,就問答:“他們呢?” “他們四個這幾天都住在科里的,我讓他們先去吃午飯,人少,省得排隊打飯了?!?/br> “科里患者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剛才走了一圈,又看了一遍。但是2病室3床的那個,我總感覺他的預后可能不大好?!?/br> “他能活下來就不錯了?!?/br> 說話間,下班鈴聲響了。 李敏就說那三個實習生:“你們去吃飯去吧?!比缓罄蠲魧﹃愇膹娬f:“老師,你也回去吧。我在這兒等他們一會兒。等他們回來了我再走?!?/br> “那你就等他們一會兒了?!?nbsp;陳文強等實習生都走了,才對李敏說:“小李,那個職稱申報你晚些交材料。今年歸到科技處負責了?!?/br> “是歸章主任管了嗎?” “是。他現在是科技處處長。卸了院辦主任的職務了?!?/br> “噢。好啊,那我就晚點兒交資料?!?/br> 陳文強看馬大夫幾個回來了,就離開11樓。 李敏洗手,聽到一點兒對話的謝珊芊,就跑過來問李敏:“李主任,你要進副高了?” 李敏點點頭。 謝珊芊滿是羨慕地說:“我剛轉正。護士、護師、主管護師、副主任、主任護師,我不知道自己到退休的時候,能不能晉上副主任護師呢?!?/br> “你那大專讀下來,可能性就很大。要就是中專文憑??删屯﹄y的了?!?/br> “嗯嗯。我今年報了自學高護的考試。我只報了兩門,沒敢多報。我怕10月份患者多起來,我就沒空準備考試了?!敝x珊芊大了兩歲,科里又有了比她更小的實習生,她眼見著成熟起來了。 “你考慮的很周全。不過春天也還有一個手術季,那不是你一年就只能學4門了?”李敏仔細地往手上涂抹護手霜?!澳阋还惨级嗌匍T?” “27門?!?/br> “那你不得7年考下來了?” “我先試試。要是我能應付得了,我下學期就多報一門?!?/br> 李敏朝謝珊芊點頭笑笑,鼓勵她一句“加油”,回去主任辦公室換衣服。 * 李敏比平時晚了一會兒到家,她換好衣服過去,見小芳已經把飯菜擺好、嚴虹和潘志也坐到飯桌上了,小艷在陪著潘嘉玩球。 嚴虹就說:“敏敏,我們科都傳馬主任要調回院辦當主任了。你知道嗎?” “知道。我下班前聽陳院長說了?!?/br> “章主任去科技處……”嚴虹把今天的人事調動細細地說了一遍。然后她帶著意思看熱鬧的感覺對李敏說:“我們科的那些人說,既往申報職稱的時候,他和秦處長就是這個人挑完毛病那個人挑。這回只剩下他一個人挑毛病了,可下子讓大家喘口氣了?!?/br> “他倆一丘之貉,都是看女人不順眼的?!崩蠲舻脑鼓畋容^重。 嚴虹笑著道:“看我們眼里有個鱉。哎,你說他倆回家是不是也瞧不起他們媳婦???” 李敏搖頭:“不知道?!?/br> “不會吧?”潘志看嚴虹和李敏說的不像話,就為那倆男人辯護道:“我看秦處長和章主任辦事還可以啊?!?/br> “那是跟你還可以。跟我們絕對是不可以的。不是我說,我們科的人都這么說?!?/br> “可能秦處長平時還掩飾一點兒吧。但我上回答辯的時候,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根本就沒問我專業的內容。還有今年春節的那個尸檢,他絕對不是什么好人?!?/br> 李敏把尸檢之后、秦處長一定要自己上樓吃飯的事兒說了。她氣咻咻道:“虧得那天盛教授記得陳老師喜歡我,不然還不定會怎么地呢?!?/br> “也不會怎么你。再怎么也都是……”潘志空泛的安慰說了半截,就在李敏和嚴虹的怒目下卡殼了。他只好說:“那幾個人也是有名有姓的、醫大畢業的前輩,他們怎么也不會難為你。但是你倆還是不要跟那些人喝酒。有些人沾酒就不是平常的樣子了?!?/br> 李敏和嚴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受教地點點頭。潘志直覺她倆有什么秘密,但是李敏在,嚴虹不說,他就也不好追問了。 嚴虹接著問李敏:“你們科的那個護士馬小軍,你倆都認識吧?” “認識。她怎么了?和這些調動有關嗎?” “她又被借回團委了。小高到年齡了,去供應室做主任。我們科的人說小馬會是下一任的團委書記?!?/br> “不會吧?”李敏表示懷疑?!耙怯刑岚嗡鰣F委書記的計劃,就不會把她從院辦放到我們科了。你看著一年來,變動了幾次位置了。先是接替顧麗華、然后又把院辦干事的位置讓給了鄭大夫媳婦的?!?/br> “那不同啊。原來她在院辦沒靠山,還不是哪缺人,她去哪兒填坑。那供應室的馬主任是她親姑姑。這回馬主任調回院辦當主任,她自然就不同了?!?/br> “那這也太快了吧?多少等些日子啊?!?/br> “你們婦產科的消息真靈通?!迸酥緡@了一句?!拔以?2樓就什么都不知道?!?/br> “我們科都是女的,有點兒什么消息都傳得很快的。我聽婦科護士長說,院辦上午就行文了,估計下午就能傳達到各科?!?/br> “干嘛不跟昨天一起???昨天提倆,今天動仨的?!?/br> “我怎么知道。我又沒資格去院辦開會??赡憷钪魅?、潘主任,你倆是當主任的?!?/br> “那主任是生產隊干活打頭的?!?/br> “對對。咱倆是干活打頭的。噢,對了,李敏,徐強今天過來我們科,問你下午有空沒?” “還是為他代理的藥?” “應該是吧?!?/br> “那就過去唄。下午沒特別的事情我都在科里?!?/br> 三人每天的午飯、晚飯都是邊吃邊聊,話題也是漫無邊際地隨機選擇。這是他們三人每天難得的放松時光。而最纏人的潘嘉小朋友,只要mama能準時跟爸爸一起回家、眼睛能看到mama,他就可以乖乖地躺在車里跟小艷玩。 * 午睡后,李敏和嚴虹一起往醫院去。潘志卻拐去莫名借住冷小鳳的那套房子去找徐強。 徐強見了潘志,很高興地也很客氣地說:“麻煩潘師兄了?!?/br> “不麻煩。李敏說他下午沒特殊的事情都在科里,你最好早點過去。11樓這幾天的術后患者多?!?/br> “好,我馬上過去?!毙鞆娬f是馬上過去,卻沒有跟潘志一起往醫院來。他等到還有幾分鐘到上班時間了,往醫院去的路上沒人了,他才急匆匆地走出集資樓。 陳文強準時到科里,問了科里沒事兒后,他破天荒去了主任辦公室看書。把聽他告知去向的小姜,驚得差點兒掉了下巴。 李敏也吃驚,但她在陳文強的身后朝小姜眨眨眼。那意思是說:你看,上午你還說陳院長不去主任辦公室呢,他下午就來看書了。 但徐強的及時到來,阻住了李敏想回去主任辦公室的腳步。 “李主任?!?/br> “徐強啊。找我有事兒?” “是啊是啊,方便嘛? ” “可以啊?!崩蠲粢诵鞆娙ル娞蓍g說話。徐強也知道李敏的習慣。原來在12樓的值班室,就不給任何醫藥代表進去。這進駐11樓主任辦公室后,就更沒有醫藥代表進去過了。 “徐師兄,什么事兒,你說了?!?/br> “那個是這樣的,我代理的品種變了,原來在你們科使用的**康,他們換人代理了?!?/br> “你有替代品種嗎?我們科馬大夫和鄧大夫的事兒,你應該也知道了。他們的工作關系還沒調進來,就靠著這個錢做生活費呢,那不是我說停藥就可以的?!?/br> “替代品種我在找,時間緊,暫時還沒談好。不過師妹你幫我一個忙,就是他們廠家來找你的時候,你暫時別搭理他們。拖半個月,我把事情解決了?!?/br> “那我這邊用藥怎么辦?” “你該怎么用就怎么用。就是別搭理那個廠家的人。怎么樣?” “半個月就到19號了,可以,沒問題,?!?/br> “那謝謝師妹了?!?/br> “不客氣?!?/br> 徐強談好事情,伸手按下電梯,然后把另一手的袋子交給李敏。 “一點小意思,師妹別見外啊?!?/br> “那謝謝你了?!崩蠲艉茏匀坏厥障?,然后拿著東西回去主任辦公室。 陳文強正準備往外走。 “小李,干診那邊有個特殊病例,患者來了,可能要做血管造影,確定了給你打電話?!?/br> “好。那我在辦公室等著?!?/br> * 陳文強電話過來的時候,李敏在監護室忙乎,等她忙完趕去影像科,胡主任已經在給患者做檢查了。胡主任身邊圍的人比較多,李敏帶著路凱文悄悄地站在陳文強的身側,去看屏幕上顯示的影像。位置太偏,效果很不好。 就見胡主任指著屏幕說:“看,這都是明顯的鈣化灶。跟蛛網膜囊腫等還是不同的。這些增強是rou芽腫。但這個擺動,這個……還真像老陳你擔心的那樣是活蟲在蠕動。你哪天做手術,我過去看看?!?/br> “術前準備完善才能做,如果周六能做完輔助檢查,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安排手術了?!?/br> “老陳,我催一催,這周六給他做了好不來?”趙主任發話。 “行啊。小李,一會兒你把術前檢查給趙主任?!?/br> “好?!?/br> 胡主任身邊圍著的人,聽陳文強和趙主任的對話,視線就順著陳文強轉到李敏這邊。這幾人見李敏很年輕,就又都轉過臉看屏幕。 整個檢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完成。 等檢查完成以后,李敏就地詢問病史。 “你近幾個月有吃過米豬rou嗎?” 患者還沒怎么地呢,他身邊上的幾個人立即就緊張起來。 “我是回族?!?/br> “噢噢,對不起?!?nbsp;李敏趕緊道歉?!安缓靡馑及??!?/br> “沒事兒?!?/br> “那你喜歡生食,就是吃涼拌菜比較多嗎?” 那人沉默了一下子才說:“也不算喜歡,也不算多。就是今年春節的時候去廣州,那邊招待我吃魚生,喝了蛇膽酒?!?/br> 李敏認真地看著他,等著他解釋蛇膽酒。 “南方吃蛇,殺了以后會把蛇膽立即用烈酒泡了,當場送上桌。我這頭疼不舒服,就4月份就有了。在醫大治療了兩個多月,最近越來越重,艸……” 一串的臟話出口。 趙主任就打斷他,提醒他道:“李主任問你病史,你哪來的那么多臟話。到時候耽誤你做手術?!?/br> 那人立即就道歉:“李主任,對不起。真不好意思啊。趙叔,我被這頭疼折磨得變了性子,你知道我平時不是臟話不離口的人,你別見怪?!?/br> “你生病了,沒人跟你計較。你好好回答李主任的問題?!?/br> 眼看著這個快有四十歲的人管五十出頭的趙主任叫趙叔,多少有點兒滑稽的感覺。但李敏把這些拋開,問完病史后,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查體。然后接過家屬遞過來的入院病歷,問趙主任:“術前住你們科還是我們科?” “住我們科吧。等檢查都做完了,術前再轉過去?!?/br> “嗯。那我先把檢查項目下到臨時醫囑上,有的檢查單一會兒我讓路大夫給你送過去?!?/br> “好?!?/br> 李敏把臨時醫囑單遞給路凱文說:“按術前檢查準備?!?/br> 那邊患者和家屬已經再跟陳文強打聽起手術來。難不難,術后會怎么樣…… “開顱手術就沒有不難的。但這已經治療兩個周期了,剛才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很可能是活蟲,那就必須得趕緊手術取出來?!?/br> 家屬面面相覷,腦袋里有活蟲,吃了兩個多月藥還沒殺死,怎么想怎么覺得毛骨悚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