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16
轉眼就到了吳雙滿月的日子了。吳主任和范主任給長孫辦的滿月酒排場很大,地點選在附近的一家四星級酒店。 嚴虹在晚飯后跟李敏說滿月宴:“擺了21桌。這是范主任讓我帶給你的謝禮?!?/br> “那小鳳會很開心了吧?”李敏的疑問口氣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接過嚴虹遞給自己的東西, 又問:“是什么?” “你拆開就知道啦。小鳳今天中間換了兩套衣裳。我聽娜娜說小鳳比結婚那天還貴氣?!眹篮缡且环槔湫▲P高興的樣子說話。 “娜娜在開玩笑吧。集體婚禮她有空去關注小鳳?”但李敏跟著有點兒擔心地問:“娜娜她還好吧?” “挺好的?!辫b于劉娜專門針對小鳳的“好勝”性格, 嚴虹不覺得李敏問的奇怪?!澳饶冗€跟我說呢,要是參加滿月宴的人都是奔著吳冬來的、冷小鳳的那些穿戴都是吳冬掙的,她還會羨慕羨慕冷小鳳?!?/br> 李敏失笑, 這劉娜啊, 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怎么就跟冷小鳳過不去了?!八f這話沒外人聽到吧?” “應該沒有。她趴我耳邊說的?!眹篮缯f著話笑起來:“還知道讓我別跟外人說呢?!?/br> 李敏也笑:“知道就好。都什么人去了???” “除了藥劑科和兒科的,咱們醫院的那些老人, 跟吳主任、范主任差不多年齡的都去了。舒院長、陳院長、唐書記他們, 都是兩口子一起去的。唔, 院辦的那些領導都去了。另外還有幾桌是醫藥公司的?!眹篮缯f著話笑起來:“敏敏, 我猜范主任有給小鳳補辦婚禮的意思?!?/br> 李敏想想, 道:“還真有可能啊。原來就說等吳冬畢業了擺喜宴, 結果范主任突然要求小鳳參加集體婚禮。多匆忙啊。我還記得小鳳去找我, 說她什么都沒有的窘態。我跟你說過的?!?/br> “是啊, 我記得呢。這回吳冬畢業了,吳家用給孫子擺的滿月酒借口給小鳳補婚禮, 其實蠻好的。這也真像是他們家能干出來的事情?!?/br> “小鳳她娘家來人了嗎?” “她哥哥和弟弟來了。別的人就沒有來。哎,我跟你說過的,上周就是潘嘉他奶奶那些人來我家那天,小鳳她mama、jiejie、嫂子也過來了, 住了一晚上就回去了?!?/br> 李敏忽略只住了一晚的解釋, 喟嘆道:“那小鳳就圓滿了?!?/br> 禮物裝在不大的小盒里, 李敏很快就拆開了外面的包裝,內里是一個三寸高的展示盒,放著個惟妙惟肖的小猴子,憨態可掬,金光閃閃的。 抱在潘志懷里的胖小子,立即朝李敏的方向使勁,他啊啊地叫著,想要那個新鮮的小金猴。 李敏把小金猴拿出來,想遞給潘寶寶。嚴虹攔住她說:“別給他,他盡往嘴里塞?!?/br> “你mama不讓姨姨給你啊?!崩蠲舭研『镒游赵谑中睦?,潘志抱著孩子往窗口去,逗孩子看樓下的薔薇花樹。 李敏擺弄著小猴子贊道:“真漂亮啊。你也有吧?” “嗯。也送我一個,還送了張姐一個。這是謝咱們那天上手術的?!?/br> “她太客氣了。咱倆是沖著小鳳去的,又不是奔著她的?!?/br> “吳家的心意,給你你就收著唄?!?/br> 李敏把小猴子在手里顛了幾下說:“這是鍍金的?” 嚴虹撇嘴:“敏敏,你看扁范主任了。鍍金的她怎么拿得出手。純金的,但折合也不會超過1000塊?!?/br> 李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開口說道:“那天的手術主要是李主任和張大夫。咱倆那位置,找婦產科的那個大夫都可以的?!闭f著話李敏又停頓了一下,然后才帶著一點兒舍不得,接著說:“彩虹兒,我怎么覺得這個小金猴的份量有點兒重了?!?/br> “你看看你,”嚴虹把自己腕上的手表和李敏的湊到一起并排?!斑@個你都敢收,范主任的你反倒矯情起來了。我跟你這么說吧,小鳳那天要是沒有難產,她不會送我們倆這么重的禮。咱倆那天自始自終地陪著小鳳,是不是相當于生兩個孩子了?那第二個還是那樣的難產?!?/br> 李敏把小金猴放回盒子里,微微皺著眉頭說:“這和手表不同。神經外科的手術比一般的難度高,收的會多一些也正常?!?/br> “那你的意思是不收嗎?把范主任撅回去?” “彩虹兒,你先聽說我啊,范主任這禮不好收。要是咱們倆那晚是在你們科李主任和張姐的位置,這東西咱倆應該收??杉幢闶悄菢?,那產婦是小鳳,對咱倆來說也得另當別論。咱倆就是在術者的位置、在張姐的位置也不好收。 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范主任還是職稱評審委員會的。你想想是不??!?/br> 李敏說完也不要求嚴虹立即給自己答復,她擺弄著小猴子來回看,喜愛之色溢于言表。果然,片刻之后,嚴虹就想明白了這里的道理。 “敏敏,那你的意思是送回去?我和潘志離開的時候,她塞給我的,說給咱倆一人一個。剛才張姐還打電話給我確認是什么了?!?/br> “沒事兒,我這不是剛下班嘛。你是等我回來一起給她送回去的?!?/br> 潘志自始自終沒參與她倆的討論,等嚴虹終于做了決定之后,他輕輕舒了一口氣。他明白嚴虹拿到這個小金猴的歡喜,覺得兒子正好是屬猴的。但李敏不收的道理他贊同,可讓嚴虹失望,他就覺得要想辦法彌補了。 “彩虹兒,師妹,等下個周日我去省城那幾家有名的金店跑一趟,這東西應該有賣的。你倆喜歡咱們自己買?!?/br> “好啊,潘師兄,麻煩你幫我帶一對?!崩蠲袅⒓闯隽艘粋€拜托的手勢。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嚴虹覺得奇怪。 “我喜歡啊。擺著好看啊?!?/br> “那——潘志,咱們也買一對?” “行啊?!迸酥颈е鴥鹤诱f:“你倆要去趕緊去,快去快回,我看這天有點兒要下雨的樣子?!?/br> “好,這就走?!眹篮缋思蔚氖?,說:“在家聽爸爸的話,mama很快就回來了?!?/br> * 天陰了,要下雨了,李敏和嚴虹直接去范主任家。她倆在一樓半的地方遇上了張大夫下樓,張大夫看著倆人手里的小盒子,笑笑說:“趕緊上去吧?!?/br> “嗯,” “謝謝張姐?!?/br> 三人錯身,彼此心知肚明。 張大夫也是來還那個小金猴的。她還等著今年晉中級的時候,指望范主任幫她一把呢,怎么可能收下這個小金猴。 嚴虹和李敏進了吳家,見茶幾上果然有一個跟她們手里一樣,尚未來得及收起的盒子。倆人未落座就把手里的小盒子放了過去。 “范阿姨,我回家打開才知道是什么?!眹篮缦乳_口:“我等敏敏下班了才過來……” 李敏接著嚴虹的話說:“范阿姨,小鳳生孩子,你什么都不用給我們倆。真的。小鳳和娜娜、彩虹兒生孩子都一樣,我什么也不會收的。彩虹兒跟我也是一樣?!?/br> 嚴虹跟著點頭:“是的,范阿姨?!?/br> 倆人不叫范主任而改口叫范阿姨了,讓范主任笑瞇了眼睛。她笑著說:“你們別太在意這玩意值多少錢,就是我的一點兒心意。那天你倆自始至終地陪著小鳳,又廢那么大勁兒做的手術,一般的患者家屬都會感謝你們的?!?/br> “別的人我和敏敏真的會收,但是小鳳不會。我們一起住了一年,感情跟親姐妹差不多。她和一般的產婦不一樣的?!?/br> “范阿姨,要下雨了,我們先回去了。你的心意我們倆領了。謝謝你啊?!?/br> “是我們家該謝謝你倆?!狈吨魅我矝]再要她倆把小金猴拿走。但看著外面的天,她說:“拿把雨傘吧?!?/br> “不了,我倆快走幾步就行了?!?/br> * 等嚴虹和李敏走了,范主任捧著三個小盒子進了臥房,吳主任瞪著眼睛靠在床頭半躺著呢。 “都送回來了?” “是啊?!?/br> “我就說你多余送??纯?,人家還是把東西都還回來了吧?!眳侵魅蔚哪樕蠋е黠@的醉酒痕跡。 “這不一樣的,老吳。咱們送是咱們知她們的辛苦,是咱們的心意。她們不收,是她們知的身份。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收,最后得到的會更多?!?/br> 范主任把小盒子放到床頭柜上,然后拿起涼水瓶、熱水壺,給吳主任調制了一杯蜂蜜水?!昂攘税?。你今天這酒真有些喝多了,我都替你擔心?!?/br> “我高興啊。原來還說等吳冬畢業了,就給他擺婚宴,一定比上回預定的四海酒家還好。結果換成咱們給大孫子擺滿月酒了。哈哈,哈哈哈,咱們那大孫子多好??粗鴫褖?,我什么煩惱的都沒有了?!?/br> 范主任笑笑,把空水杯拿走?;仡^對他說:“不跟小鳳生氣了?” 吳主任一擺手,滿不在乎地說:“看在孫子的份上了。小鳳把壯壯養得好?!?/br> “是好?!狈吨魅伍_玩笑:“養得都生不下來了?!?/br> 吳主任瞪眼,但也跟著后怕道:“那天真是嚇死人了。虧得老李有決斷了。我跟你說,老范,再來這么一次,我可能就要交代在婦產科了?!?/br> “你看看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狈吨魅螕Q了衣服坐到床上,她對心有余悸表情的吳主任說:“她們仨把東西都送回來。那張大夫是正常晉中級,盡管有數量限制,但問題不大。李敏那里有陳文強托著,輪不到我出頭說話。我啊,就擔心嚴虹不知深淺,今年也去報破格?!?/br> “那是老秦和老章撓頭的事兒。他們倆做資格審查,過了他們那關,你怎么做,也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同意嚴虹可以破格的?!?/br> “也是。我糊涂了?!狈吨魅涡π?,岔開老伴兒想點兒也不難。 “小鳳真不報了?”吳主任問?!拔矣X得她還是試試好?!?/br> “不報。我讓吳冬跟她解釋了。她這十來個月都沒好好上班,你們兒科的人誰不看在眼里?其它的科室別的人,不涉及晉職稱,誰都當沒看見。爭起來的話” 吳主任插話道:“爭起來?爭起來小鳳還怕了誰不成?你是評委的?!?/br> 范主任笑:“小鳳難過公示那關。她還沒輪過門診,資格審查就是老秦和老章放過她了,她缺那么一項。公示的時候,全院那么多眼睛都盯著的,也會被打下來。所以她沒必要在破格那一欄陪榜的?!?/br> 吳主任想了想說:“那等她休完產假,我就安排她去門診半年。省得明年晉中級還被說道?!?/br> “也行。你看著安排了?!?/br> “那陳文強,鬼花樣也太多了。好好的職稱評審,他偏偏整什么資格公示、評審結果公示。就顯他是海瑞了?!眳侵魅螢槔湫▲P不能破格晉中級抱憾,不滿地嘟囔:“有本事他別為李敏爭口袋?!?/br> “偏心眼了,是不是?”范主任抓過蒲扇慢慢搖,嘴里說道:“咱們實事求是地說話,李敏真的就比他們90年畢業的其他人強。去年她晉中級時,把她一年做的手術全提交了,資料就有這么厚?!?/br> “那是去年。她今年就沒有那么多的手術了?!?/br> “今年啊,我估計她比去年的申報優勢更厲害。你想想今天老陳在酒桌上說的話。今年李敏出書了,樣書都拿到手了。還有爆炸那次李敏得了先進個人,斷臂再植成活了,這兩個咱們省院可是上電視、上報了。不說她在神經外科的進度,單憑這兩項的哪一個報破格,老秦和老章都不好攔她的。你說是不是?” “老唐也太捧著李敏了。那次爆炸誰不是累了一天?!眳侵魅尾粷M?!拔依鄣眯呐K病發作、老程住院。唉!老李還得了一個烈士進陵園,但那老程的死……” “唐書記不是說了嘛,人李敏是軍屬,報李敏當先進個人,對咱們省院拿精神文明先進單位有幫助。你屈什么?!老唐那是個明白人,今年你肯定會有一個先進黨員的稱號?!?/br> “是啊。面面光的事兒,她唐琴做得最好?!眳侵魅握{侃了一句就沉默了。過來一會兒,他說:“咱們還是實話實說,那李敏是夠拼的。咱們小鳳不好跟她擠在一起申報破格?!?/br> 范主任知道老伴兒會想明白的,但她也嘆了一句:“是啊,咱們小鳳是日常工作,沒比別的初級職稱者有額外的貢獻和榮譽。她倆人一起公示,咱們小鳳是自找難看呢?!?/br> 吳主任想想申報表格要填寫的那些項目,拋開冷小鳳不得申報破格后,他就有些幸災樂禍了。他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今年誰跟李敏擠在一起申報破格誰難看。那老陳,那是誠心想讓不夠資格的人丟臉?!?/br> “對老秦和老章是好事,對我們這些評委也是好事。這樣過了公示關的同志,到了評委會跟前,可以只看業務水平。免得既往哪年評審后,都有人不服氣。攀這個不夠申報條件、攀那個畢業文憑有假,好長時間都不得安寧?!?/br> “老陳這么搞,你們大家是得了安寧了。哎,老范,你發覺沒有,今年你們科可沒要晉職稱的人,來給你送禮了啊。其它科室的也沒有?!?/br> “是啊。我又不差那點兒禮。這樣也省得拿人家的東西嘴短了?!?/br> “但老陳這樣是擋了別人的財路?!?/br> “我們管他陳文強那么多了!要是十年前,我還可能會同情一下那些少了進項的領導,順帶也心疼一下自己少了偏財?!狈吨魅慰从挈c落得急了,就起身把窗戶關嚴實了。然后她又給吳主任倒了些涼白開,加了一些熱水,兌了點蜂蜜,調均勻了,遞給吳主任。 吳主任往后退縮:“不喝了。我都喝了好幾杯蜂蜜水了?!?/br> “保肝了?!狈吨魅问掷锏乃滞斑f了一些。 “那我還不如去醫院用點兒藥了?!?/br> “是藥三分毒。這是保肝最好的、還沒有副作用的藥。喝吧,這杯喝完就不喝了?!?/br> 吳主任委屈巴拉地接過杯子,幾口就全掫進嘴里了。然后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也抓了一把蒲扇使勁扇?!岸嗌偬觳幌掠?,這一下雨好像天裂了個口子,往下倒水了?!?/br> “這雨是有些急?!?/br> “醫院那邊不要有急診才好。哎,老范,你說費院長會不會惱火?” “他惱火什么?西邊的那個動遷,他不知道撈了多少呢。咱們院里這些他不會再看上眼了?!狈吨魅尾灰詾槿?。 “蚊子再小也是rou啊?!眳侵魅翁尜M院長舍不得?!巴昀腺M就差明碼標價了?!?/br> “他啊,現在我估計他是巴不得職稱評審都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呢?!?/br> “怎么講?” “水至清無魚,人至察無徒。老陳這么做,表面上他是清官了。你想想實際上是不是少了跟隨他的人?!?/br> “那他也活該!整得全院就他一個清官的樣子?!?/br> 范主任用蒲扇在吳主任的身上拍打了一下,說:“老陳不得好,咱們能得著什么便宜?!” 吳主任嘿嘿一笑:“他那人太招人恨了?!?/br> “他哪里妨礙著你了?” “老范,不是他哪里妨礙著我了。而是他把全院的風頭都搶了。他可不如老舒的中庸之道,你好我好大家好讓人舒坦?!?/br> “你可別這么說。老舒那是被老費扯后腿拽的。你看他進ct機,進磁共振,那件事是含糊的。要不是他給陳文強撐著,咱們省院且有得像蝸牛那個速度爬呢?!狈吨魅芜€是挺佩服陳文強的?!袄详愡@兩年把省院拉上了不止一個臺階?!?/br> “但他把李敏提得也太快了一點兒吧?謝遜當初可沒她這么快。關嵐都是工作好幾年才提的副主任?!?/br> “柴榮呢?轉正就給他副主任的待遇、主任的權利了。不是比李敏還快?” “那不是病理室沒人嘛。他趕巧了?!?/br> “李敏也是一樣。陳文強在院里投注的精力越來越多,科里都是李敏給他撐著呢。她那個副主任啊,可不是好干的,辛苦著呢?!狈吨魅慰纯磿r間,又說:“你別老盯著李敏,她上去對咱們家小鳳只有好處沒壞處?!?/br> “嗯,也是。哎,老范,你說李敏去讀在職研究生了,陳文強怎么辦?我聽說神經外科的手術這時候還排期的。還是排到一個月之后?!?/br> “你今天光顧喝酒高興了。陳院長說李敏只周末去上課,每周2、3、4在家,起碼能做三臺手術。醫大的一個醫療小組,一周也只有3到4臺手術。倒是你們兒外柳主任那邊,他再想李敏在周末幫他上心外的手術就沒可能了?!?/br> 吳主任立即拉耷下臉子,他嘟囔道:“好好的,陳文強同意李敏讀什么研究生啊??纯?,看看,都影響兒科的工作了?!?/br> 范主任莞爾:“陳文強那是聯合招生。這一步跨過去,人家以后是整個八經的研究生導師,名副其實的副教授了?!?/br> 吳主任眼里起了羨慕,他心生向往吶吶道:“也不知道兒科有沒有這個機會?!?/br> * 李敏和嚴虹挽著手急急地往家走。更陰沉的天空,不停有閃電撕裂云層。轟隆隆的沉悶雷聲,也從西南不停地追逐閃電的腳步而來。這些雷鳴和閃電,都昭示將有一場大雨將要來臨。眼看著就到了她們那棟集資樓了,倆人才放慢了腳步。 “敏敏,我真是一孕傻三年了。我怎么就覺得那小金猴能收了呢?”嚴虹滿臉懊喪。 李敏拍拍嚴虹的手臂安慰她:“你注意力都在寶寶身上,別的沒往心里去,有什么好奇怪的?!?/br> “那你也懷孩子呢,我看你就沒受什么影響?!?/br> 倆人接近單元口了,豆大的雨點零星地砸下來。李敏拖著嚴虹走快了幾步,進到樓里才停下來。 “彩虹兒,咱倆不一樣。你看我這五個月全是長白班,只有極特殊的、那些非我不可的手術,我才熬夜的。我吃得好睡得安穩,不像你一周兩個夜班,一直睡不好心情焦慮。那也就是你吧,換一個人母乳不耐受,未必能熬到孩子可以吃母乳就沒奶了?!?/br> 嚴虹懷孕的時候精神壓力是極大的。潘志替她值夜班,然后爆/炸那天潘志在手術室暈臺,她之后始終沒真的從潘志摔倒那事兒里走出來。 雨滴變密集了,噼里啪啦地砸下來。倆人挽著胳膊看雨。風裹挾著清新潮濕的雨氣,在轟隆的雷聲和刺目的閃電后,朝這倆人的面孔撲來。 嚴虹拉著李敏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之后,對李敏說:“敏敏,我明天要上班了?!?/br> 李敏驚訝:“你產假不是還有很多天嗎?我記得你要月底才上班的?!?/br> “還有24天呢。但是今天蘇穎跟我說她聯系好了,廣州那邊同意她月底去進修。陳院長也同意了買yin道鏡。她希望我能提前上班,把婦科的工作接起來?!?/br> “那你該去上班?!崩蠲袅⒓粗С謬篮?。 “是啊,我該去上班?!眹篮鐟B度悵然。但她隔了一會兒笑著說:“難得的機會,我怎么能不提前上班呢?!?/br> 樓上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倆人回頭去看,這么大的雨,誰還往外跑啊。未及見到人呢,嚴虹從腳步聲聽出了來人了,她笑道:“是潘志?!?/br> 果然是潘志。 他拿著兩把傘,穿著雨衣雨靴,從樓上轉過來了??吹絿篮绾屠蠲粽驹跇堑揽?,頭發臉上都沒濕,他就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來。 “你倆在這兒啊。我還怕你倆被雨隔半道上了呢。沒被雨淋著吧?” 他這是出來迎嚴虹和李敏的。 嚴虹眉眼帶笑地回答:“沒有。我們倆把東西撂下,沒說幾句話,就出來了?!?/br> “謝謝潘師兄啊。走吧,咱們上樓了?!?/br> 他們身后的雨勢更大了。 到了三樓,李敏敲自家的門。 潘志說:“小芳在我們家呢?!?nbsp;他掏出鑰匙打開門。 “到我家再坐會兒了。這天你也休息休息吧?!眹篮缪埨蠲?。 “不去了。我得在家。我怕這天萬一有交通事故,到時候急診找不到我就不好了?!?/br> 也是的。 小艷過來,李敏要了鑰匙開了自己的家門。小芳也出來了,她跟著李敏回家。兩家的防盜門各自關上,立即各成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