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禍29
穆杰回到省城的時間還挺早的, 他見到小艷在冰箱上貼的紙條,就去隔壁敲門。門應聲而開。小艷就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摘韭菜呢。 “走吧, 過去那邊包餃子了?!?/br> “等我一下,我把rou和蝦仁拿過去?!毙∑G走去廚房端東西。 “怎么想起來包餃子了?三鮮餡的餃子出鍋就吃才好。放飯盒里一捂,韭菜就不鮮亮了?!蹦陆芟词?,他準備剝蝦, 然后切rou、剁餡。 “虹姨突然間想吃這個的。還有你做的那個南瓜小米粥,我做了幾次,虹姨都說不對味?!?/br> “那就再教你一次?!?/br> 穆杰從冰箱里拿出一瓣老南瓜,沖水削皮……耐心地給小艷示范如何做南瓜小米粥才好吃。 “穆叔, 我告訴你一件事兒啊?!?/br> “說吧?!?nbsp;穆杰站在水池那兒開始剝蝦。 “今天中午吃飯,敏姨說讓姨姥姥, 就是虹姨的mama元宵節過來的時候, 把我meimei帶過來。讓我meimei跟你學做飯?!?/br> “噢。為什么?” 穆杰不知道李敏要給自己安排了廚師培訓導師的工作。 “以前敏姨也要找人幫忙的,后來她做住院總不回家住,暫時就不找了。新年那時候我跟敏姨說,要不就讓我meimei來了。我meimei比我小兩歲, 她也很能干活的。她會好好學做飯的?!?/br> 穆杰卻不管小艷meimei是什么狀態,他立即抓住這里面隱含的、對自己幸福生活有影響的關鍵了, 敏敏現在要不做住院總了嗎? “小艷,以前說定了讓你meimei什么時間過來嗎?” 穆杰心里有些急迫, 盡管他很想確定自己猜想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他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語氣, 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有?!?/br> 穆杰在心里笑笑。那這事兒很可能就是今天上午發生的了。想到敏敏很可能要不做住院總了, 穆杰就覺得心里有個小人開始跳舞了。這小人跳得他熱血沸騰、血脈賁張,連剁rou都帶出了節奏。 小艷見穆杰不反對,心里踏實下來。她偷偷觀察穆杰,看到穆杰臉上漾出的笑意始終持續著,小艷不覺得穆杰可怕了。 * 嚴虹和穆杰、小艷一起吃了晚飯去上班。小艷收拾了兩個保溫桶裝著給潘志的粥和餃子和小菜,另外一個保溫桶裝著給李敏預備的晚飯。 小艷笑笑說:“穆叔,你給敏姨送飯,我收拾廚房好了?!?/br> “小艷,放著吧,我來收拾?!?/br> 嚴虹回家穿好羽絨服,回來拿放在進門鞋柜上的保溫桶,跟倆人打了招呼說:“穆杰,我先走了,快到接班時間了?!?/br> “嗯。你先走吧?!?/br> 穆杰幫著小艷去收拾廚房。倆人一起洗洗涮涮,里外很快就搞利索了。小艷回去對門,穆杰穿上軍大衣,裝好保溫桶鎖門,卻見穿戴好的小艷也出來了。 “去哪兒?” “我去婦產科那里把保溫桶取回來,明早好裝早飯的?!?/br> 錯過下班時間了,路上基本沒有什么人,倆人一高一矮,沉默無語地在清掃干凈的甬路上往醫院去。小艷有些后悔現在出門了,她本來是想與穆杰再套套近乎的,但是真跟他在一起走路,發現壓力還是太大了。 踏出電梯,小艷輕舒一口氣。以后還是別跟穆杰一起走路了。她心里就是有點兒想不明白,本來一起包餃子的時候他挺高興,感覺很好的啊。 * 穆杰去到十二樓,自己用鑰匙打開值班室的門。他把裝有保溫桶的布袋子放到辦公桌上,便開了窗口,清掃值班室,然后打熱水,灌熱水袋,都收拾好了,他關了氣窗,看看時間都六點半了,還不見李敏回來。 他拿起電話打去手術室。 果然沒出他的所料,在參加兒外科的急診手術呢。 穆杰百無聊賴,從抽屜里翻出李敏的診斷學開始看??磶醉?,他覺得雖然看不懂,但還挺有意思的,這診斷學是先給個具體的定義:疾病名稱的定義,然后順序地講述病因、發病機制、臨床表現、癥狀以及伴隨癥狀和體征。 是不是把這診斷學記下來了,就能當大夫???穆杰懷著這個疑問,邊看邊背,很快就全身心地沉浸到書本里。 快八點了,專注看書的穆杰聽到值班室的門被拉開,可敏敏并沒有立即進來。敞開的門口,傳來敏敏的說話聲:“你先給透析室打電話,通知她們預備上機。15分鐘后,我們送患者過去。你再給腎內科的譚主任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20分鐘后去透析室看看患者?!?/br> 穆杰合上診斷學,就見李敏疲憊地走進來。 “先洗手吃飯吧?!?/br> “好?!?nbsp;李敏把白大衣脫下來掛到門上,然后在穆杰給自己倒的熱水里洗手。 “三鮮餡的餃子,南瓜小米粥。我還給你拌了些海帶根?!?/br> 溫度正好,李敏開始快速地吃晚飯。她是真的感覺到餓了!這幾天的工作量大,發熱損耗的體力也多,今天差不多在病房里忙了一天,剛才下了手術臺都有點兒腳軟了。 她遲的太快,以至于穆杰給她帶的晚飯份量比平時多,她都沒發現。西里呼嚕全吃到肚子里了,放下筷子后,她才發現比平時吃得多了。 看看時間還有一會兒,李敏撫著肚子滿地溜達著消食兒。這樣吃撐了的狀態,讓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沒話找話地對凝視著自己的穆杰說:“今天的餃子很好吃?!?/br> “喜歡吃再包。明早想吃什么?” “你隨便做吧,你做的我都喜歡吃?!?/br> 穆杰笑。 “剛才是兒科的急診手術?” “是啊。兒外借來的那兩個大夫,放假就回去了?,F在兒外科就柳主任和小詹兩個人。小詹是去年才畢業的,帶他的謝主任出去進修了,就把他送兒外科去了。柳主任喊我、我就得過去,這是陳院長之前安排好的、屬于我份內的工作?!?/br> “什么病???” “胃穿孔。半下午的時候出現急腹癥送來的。是誤食造成的。春節家里人多,孩子沒看好,誰也沒發現他把紐扣電池吃了。具體吃了幾天,家長也說不清楚。胃壁都腐蝕出一個口子了?!崩蠲粲檬种附o穆杰比量胃壁的口子。 “攤上這樣的父母,真是閉著眼睛來投胎的。造孽啊?!?/br> “幾歲???” “三歲半。好奇心最強烈,什么都想往嘴里塞的時候?!?/br> “把穿孔的地方縫上就可以了吧?” “這孩子的沒法縫,勉強封上,周邊被腐蝕的部位也很難長上的。要是成人的話,可以給他做個胃大部切除術。一了百了就完事了。但是這孩子太小了。冒險給他做了造瘺。觀察幾天看吧。要是能行,就不用切胃了?!?/br> 穆杰不管自己聽懂沒聽懂就頻頻點頭,李敏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她看看手表說:“穆杰,我要送患者去透析室,或許會在那兒守幾個小時。你今晚回去睡吧。我不發燒了?!?/br> “也行。敏敏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記告訴我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李敏拿著白大衣,回頭看穆杰,詫異地問他。 “你的住院總啊?!蹦陆芑卮鸬美硭斎?。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我和誰都沒說啊?!?/br> “小艷說你中午讓嚴虹告訴她父母親、把她meimei帶來,讓我教她meimei做飯?!?nbsp;穆杰含笑說:“你是因為做住院總,才沒有催促嚴虹家幫你趕緊找人?,F在這么急著要人,是不是不做住院總了?” 李敏失笑:“這你都能猜出來啊。中午前我去看陳院長,他說等下周會做安排,應該也就是再做玩這幾天的住院總了?!?/br> “兩天三夜?!蹦陆芏⒅蠲粽f。 “是。你先回家睡吧,只有兩天三夜了?!?/br> “好?!?nbsp;穆杰站起來穿上軍大衣,把李敏的診斷學和飯盒袋拿好,走到門口在低頭扣白大衣、見自己走過去就仰起臉的李敏嘴上親了一口。 低低的嗓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問:“晚上會不會做夢?” 李敏立即垮下臉。 “李大夫——” “哎。來了?!崩蠲衾_門,答應一聲,回身朝穆杰瞪眼,使勁地“哼”了一聲,拉開門出去了。 穆杰在李敏的身后無聲而笑。 * 向主任此時坐在唐書記的家里。唐書記一邊打毛衣,一邊同他說話,偶爾還抬眼看看電視。電視機的音量不算小,但是倆人誰也沒有太在意。 蕭主任走過來把電視的聲音關了,他坐到向主任身邊說:“老向,你跟我們得說實話啊?!?/br> “我什么時候跟你們夫妻不說實話了。那事兒真不是我干的。我好好地招惹陳文強那毛驢子做什么?咱們就說現在的醫療技術,凍一下,感冒了,最多就是個肺炎?,F在的看勝訴那么多的花樣兒,也就無非是輸液幾天的事兒。他有不是七老八十的,抗不過一個肺炎的?!毕蛑魅斡行┥鷼獾靥岣呗曇袅?。 “老向,我只所以叫你來家而不是找你去辦公室談話,就是想你能夠平和地說話。老蕭,你把電視的聲音打開?!?/br> “用開電視嗎?” 蕭主任拿著遙控器問向主任。 向主任抓了一個蘋果,咔嚓一聲咬了一大塊含在口里,含糊地說:“老唐,你說吧?!?/br> 唐書記笑笑說:“舒院長的意思是要把急診室上面的病房用起來。他屬意你去做急診科主任?!碧茣浺娤蛑魅螠蕚浜昧?,立即不再做任何鋪墊地、把今晚談話的議題直接拋出來。 “我——” 向主任一急,剛才含在嘴里的那一大塊蘋果,把他噎住了。蕭主任站起來給他拍背,唐書記繼續織毛衣,嘴里還說他:“你看你,急什么啊?!?/br> 但她跟著就發現不對了。向主任兩手使勁地揪著胸前的毛衣,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表現顯示他是真的被蘋果卡住氣道了。 “唉?!碧茣泧@氣,把手里的毛衣放下,拿過來一個板凳,說:“坐這兒?!?/br> 蕭主任攙扶向主任做好,唐書記站到向主任的背后,雙手抱住他的腹部,喊:“憋氣。使勁,咳?!彪S著咳的指令,唐書記雙手用力,向主任也非常配合,那一大塊蘋果立即咳了出來。 向主任兩手抹去剛才因憋氣、咳嗽帶出來的眼淚,撫摸胸口道:“我的媽呀!差點兒憋死我了?!?/br> 唐書記坐回沙發上繼續織毛衣,用目光示意茶幾上的水杯說:“老蕭,你帶他去漱漱口,免得被嗆出來支氣管炎了?!?/br> 過了一會兒,倆人一起回來了。 “謝謝你啊,老唐,這是救命之恩了?!毕蛑魅握J真道謝。眼睛掃過仍在地板上的那塊蘋果。經過剛才被噎住之事的打岔,向主任現在已經不復聽到自己要去急診科時的驚怒了。 該來的總會來。這樣才像是舒文臣的手筆。 “謝什么。我是怕你嚷嚷出來被別人聽到了不好。不然我就找你去辦公室說了。你能接受吧?” “能,我怎么不能?不久半年嘛,沒事兒?!?nbsp;向主任不太在意?!拔乙埠芫脹]去門診急診輪轉了。老王都輪去了半年,”去年才回骨科的。 “你能接受就好。張正杰過去給你做副主任,王靜做護士長。我今天下班前跟舒院長過去看了一下,也沒什么好收拾的。要不是創傷外科的幾個重患還在監護室,明天掃掃浮灰,后天搬進去都可以?!?/br> 向主任的嘴張成了“o”型。 * 舒院長坐在陳文強的病室里,含笑再跟陳文強聊天。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的。 “今天上午我讓后勤派人,把急診室的各種管道都檢測了一遍。下班前后勤送上來檢查報告,說是急診樓上的所有電源插座、燈、氧氣管道、暖氣管道都沒有任何問題。 我跟唐書記去急診室的樓上看了一遍,發現年前的大掃除做得很徹底,暖氣的溫度也不錯,只要掃掃浮灰就能用了?!?/br> “是不是急了點兒???”陳文強猶豫不決。 “不算急了。這次的爆炸傷患者,相當一部分應該收到創傷外科的。但是創傷外科沒床位。急診室樓上空置了那么久,追究起來也是我這個做院長的失職。每年創傷外科到了年底就要加床的,咱們東北的天氣,到底是不適合讓患者住走廊的。而且八人房間到底還是不適合患者恢復?!?/br> “那急診的樓上開幾層?” “開兩層給外科。留一層做備用。粗略算了一下,每間設置3到6張床位,兩層可以有60張到80張床位,另外還有4個單間的監護室。不過我的意見,以后取締創傷外科的設置,那就是急診科了。該收什么患者就收什么患者,能做做,不能做的轉到病房。這方面,你按著規定給外科的各個??浦亓⒁幘??!?/br> “那也好。把泌尿和燒傷剝離出來了,急診骨科手術我倒希望他們能多做一些。不然急診科的收入太低,人心容易浮動。你讓我想想啊,外科的值班還得調整。得大調整的?!?/br> “我建議把急診科的值班和病房剝離開,普通門診歸到急診那邊去管。你慢慢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是老程以后不回門診了?” “我的意見是他退休在家好好頤養天年了。他的冠心病實際很重了,不適合再繼續工作的。那天要不是倒在手術室,哪怕倒在門診,可能都要來不及搶救的?!?/br> “那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标愇膹姼锌?。 “是啊。我現在就是不知道十一樓監護室里的那幾個患者怎么樣了。要是那幾個患者能移動的話,下周一把患者連人帶床,一起推過去就可以了?!?/br> 陳文強看看斜對面的舒院長,心里明白小舒這一番動作都是為了自己。他下定決心說:“小李今天中午過來了,那幾個患者她上午都有去看過。十一樓沒有4人間的小病室了,不然那幾個患者都可以出監護室了。護理級別今天都降為一級護理了?!?/br> “那就好。我明天讓后勤去打掃浮灰,再找張正杰談話。后天是星期天,正好往來使用電梯的人少,十一樓的67個患者,三部電梯同時用,抓緊一些,一個上午應該就差不多就搬遷完畢了?!?/br> 舒院長說著話,抓起電話讓交換臺給自己轉icu,然后又要了張正杰家,跟他約定時間九點半到自己家去談話。 陳文強沉默不語。 “在想什么?” “我在想值班小組的事兒?!?/br> “也未必要能與原來保持一致不變。五天一個夜班是很常見的事兒?!?/br> “嗯嗯。我明白?!标愇膹娫谛睦锇淹饪撇》康哪切┐蠓蚺叛菀槐?,仔細地又推演了一會兒,決定了新的值班小組。 “想好了?” “想好了。普外的老卞和老許,我讓他倆下周一開始休假。等謝遜回來,外科這面還是有7到8組值班的。急診室那邊若是和門診合并到一起了,差不多也是6天到7天一個夜班?!?/br> “你安排得開就好。還有一事兒啊,可能要麻煩了,咱們西邊的動遷,五一之前夠嗆能辦好手續的?!?/br> “那,那往后退,豈不是要錯過一年,8月份雨季不能挖地基,11月就上凍了?” “那也沒辦法?;蛟S年底也或許是明年了。正好分院那邊的動遷安置樓、小學和初中的校舍等也需要時間的?!?/br> “我想今年考外語,秋天試試正高?!标愇膹娡蝗幻俺鰜磉@么一句。 舒院長笑吟吟地接話:“那我可能要比你晚一年了。這輩子要落你后面一次了?!?/br> “你晉心內科的正高怎么樣?來不來及準備論文?” “那也放去明年再考慮。今年啊,就把省院這些工作捋順了?!?/br> “那好。我還安心了呢。到時候你可別后悔。但我的意見你還是把英語先考了,論文也準備好,至于秋天是不是要提申請,到時候決定權在你手里。你說是不是?” “行啊。那我就陪你上考場了?!?/br> 倆人相視一笑。多年來一起考試、比較成績高低的熱血,在這對視一笑中,達成了新的比試協定。 * “那個,那個你是說讓張正杰給我做副主任?我沒聽錯吧?” 向主任終于闔上了嘴巴,找回自己的聲音,向唐書記求證了。 “沒錯。創傷外科就是變相的急診病房,這個是全院的共識。對吧?”唐書記循循善誘。 “對?!毕蛑魅卫蠈嵉馗茣浀奶釂柣卮?,但他就覺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對勁。但他有找不出在哪里。 “張正杰的專業技術水平不如你,你當骨科主任的年頭,和他當大夫的差不多年頭差不多,不是他給你當副主任難道還是你給他當副主任?”唐書記抽下一根織完的毛衣針,換了一個方向繼續。 向主任就覺得有個東西在眼前飄忽,可他實在是沒法抓到。他不甘心可無奈。他站起來說:“老蕭,老唐,我回去了?!?/br> “行。這事兒你知道了就先放肚子里,等陳文強恢復工作了,他會找你談話的?!?/br> “不用了。你告訴他不用了。我接受工作安排。那個張正杰知道這消息不?” “老舒今晚會找他談話的?!?/br> “好。那走了?!毕蛑魅文闷鹕磉叺挠鸾q服,抱在懷里到門廳處換鞋。 “你把衣服穿上,樓梯那兒也涼著呢?!?nbsp;蕭主任在他身后提醒他。 “出去再穿?!毕蛑魅螒艘宦?,打開門出去了,隨手還把門給關上了?!盎厝グ?,你家二樓,涼著呢?!?/br> 向主任穿上羽絨服下樓,聽到樓上又打開房門的聲音,以及蕭主任的說話聲:“這老向,走的真快?!?/br> “那你關門吧,冷風都進來了?!?/br> 向主任與唐書記一家的關系好,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們往來的也不算密切。但是這對于舒文臣來說,不是什么秘密。他在省院工作了快三十年,來來往往的人事變換,哪個人在什么關鍵時候投向誰了,他不敢說了如指掌,也是心中有數。 所以他才委托唐書記與向主任談話。 可是唐書記到底還是辜負了他的委托:在向主任說到去急診輪轉半年的時候,沒有糾正向主任的誤會…… 但向主任走出單元口,撲面的寒風,讓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他快步往自己家的單元口疾走。在進了自家所在的單元口后、在一只腳踏上臺階時,他突然間意識到哪里違和了。 ——這樣的急診科成員安排,自己哪里是去急診輪轉半年??! 然后他就一腳踩在臺階上,一腳踏在平地上,仔細把自己與唐書記的對話回想了一遍。然后他悲哀地認識到:自己被舒院長發配到急診科了。一股熱血沖上他的心頭,他轉身往舒院長家所在的單元口走去。 他要問問舒文臣,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