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14
再說李敏被灌了一肚子的白粥和熱水,呂青又在陳文強的指揮下給她抽血做檢查,這些她都在小艷的幫忙照料下,迷迷糊糊地被動應承著。 而陳文強因為有嚴虹告知的李敏的那些藥物過敏史,也不敢隨意給她用藥降溫。又見她除了發燒、嗜睡,查體沒有引出來什么病理反射,便叮囑小艷仔細看著,有什么事兒去辦公室找人。 小艷就圍著李敏打轉兒,按著陳文強的吩咐定時定量喂水、量體溫。剩下就任由李敏昏睡到快中午時被憋醒了。 李敏醒來就掀被子要下床,入目便發現小艷趴在辦公桌那兒練字呢。 “敏姨,你醒啦?!彼饋淼穆曇趔@動了小艷。 “嗯。你怎么在這兒?”李敏覺得嗓子很疼,說話費力,但這不妨礙她起床。 “虹姨讓我在這兒護理你。你要做什么,我來?!?/br> 李敏笑:“廁所?!?/br> “那把大衣穿上吧。虹姨,還給你拿了衛生巾來?!?/br> 有小艷幫著,李敏裹得嚴嚴實實地去洗手間。等回來小艷又給她弄好了洗漱的熱水,收拾好自己、再灌進去大半杯熱水,李敏覺得自己不是腳踩棉花地那么暈了。 她清清嗓子,還是干疼,就啞著嗓子說:“小艷,我沒事兒了。你不用在這兒陪著我的,你回去做中午飯吧?!?/br> “今天中午不做飯了,虹姨說中午煮餃子吃,讓我在食堂推車買飯。敏姨,我早晨來時你都燒迷糊了,再量個體溫吧?!毙∑G把準備好的體溫計拿出來?!瓣愒洪L讓我每小時給你量一次體溫喂一次水,我都有照做的?!?/br> “嗯嗯,謝謝你啊,小艷兒。我才喝完熱水、現在量體溫也不準的?!崩蠲裘摿艘路@回被子里?!拔以偎挥X就好了,你不用叫醒我,也不用量體溫的?!?/br> “敏姨,那你中午想吃什么?”小艷看她不想量體溫,只好把體溫計又收起來。 “不想吃,你自己吃了。你再讓我睡會兒?!崩蠲粽f著話,蜷縮進被子里,她整個人彎成半圓,很快就又睡著了。 小艷上前給她掖好被子,把值班的軍大衣給她壓到被子上。然后拿著李敏的鑰匙串,端著水盆出去倒水。她很謹慎地按著嚴虹的要求,出來進去都記得鎖門。 * 領著年輕大夫和幾個實習生往監護室去的潘志,正好看到小艷鎖門的謹慎動作。他是來看昨天那個胸腹聯合傷的,第一波傷者里最重的那個。 昨天的這臺手術是潘志和小陳跟著石主任上的。今天早會后,普外的患者少,梁主任很快結束了大查房,潘志就與小陳商量:“你事情多,十二樓那術后的患者我去跟著吧?!?/br> 小陳趕緊道謝。他是想自己去管的,但是他分/身乏術。 因為小陳擔負著管理普外所有實習生的重任,春節放假的實習生和進修大夫今天已經回來上班了,即便有各自的帶教老師,小陳還是要按照梁主任的要求,把這些人召集到一起收收心。 收心的方式就是他要給這些人考試。這時候潘志這個掛名的教學秘書,主動表示要替他去看十二樓那個胸腹聯合損傷的重患,他自是要拱手相謝了。 其實對外科大夫來說,術后管理重患是非常令人頭疼、蛋疼、渾身上下哪兒都疼的事兒。原因嘛,說句大家都耳能詳熟的比喻,那些稱得上是重患者的手術成功了,真的只是完成了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隨后就是考驗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外科大夫的時機了。而這考驗基本在內科方面的。 因為一個合格的外科大夫,實際上就是一個合格的內科大夫 一把手術刀。 所以想成為一個合格的外科大夫,尤其是年輕的時候,一半的時間要干著內科大夫的事兒——寫病歷、圍著術前術后的患者打轉; 另一半的時間是在手術臺上賣呆兒,說好聽是觀摩手術,通俗點是看手術,然后拉鉤→剪線→慢慢升級到打結→被上級醫師允許下鉗子止血…… 按部就班地工作五、六年,到達潘志目前的程度是常態。處于小陳這個狀態,嘿嘿,倒霉了一點兒。像謝遜和李敏那樣冒尖的不能比,因為還有骨科的小金在紡錘的另一頭當參照呢。 其實這么要求外科大夫先是一個合格的內科大夫是不夸張的。 比如患者的基礎狀態不好,想勉強上手術臺,麻醉科那關就過不去。只要需要麻醉大夫上手的,人家就會在術前來看患者;最次也要在給麻醉給藥前,檢查一遍患者、看一遍病歷,是不是能耐受得了麻醉。 術前不把患者的基礎狀態調整到能承受得了麻醉,是別想做手術。 再比如患者術后發熱了,如果是術后24小時內的發熱,你要結合手術的具體情況,分析患者的體溫:38°和39度各自意味著什么,這是術后正常的吸收熱還是感染的提示? 等血離子檢測回來了,高na、k、cl、ca、mg、p或者是低了,及時調整是應該的,但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ph不在正常范圍,到底是酸中毒還是堿中毒?是呼吸性還是代謝性?是原發性還是繼發性?是在代償性范圍內的還是失代償性的?即便是酸中毒也要判斷清楚了才能給碳素氫鈉,不然加重了細胞內的酸中毒,那是把患者往死路上推。 沒有實習生、程主任在普外的時候,程主任不問,大家含含糊糊就對癥用藥過去了。實在不行了,就請內科會診,只問給什么藥,不問為什么。 但是從掛教學醫院的牌、換了梁主任在普外掌舵,即便是卞主任和許主任的患者,他照樣會在查房的時候問實習生、問進修大夫,然后讓帶教的老師給出正確答案。 答錯了臉紅不?丟人不? 再比如是肺部的聽診,聽不出來呼吸音粗糙、濕啰音?把一個肺感染的患者送去手術室,哼哼,麻醉大夫會給這樣的擇期手術患者做麻醉?做夢吧。 這時候找內科會診?別說梁主任不給臉,那得讓內科大夫嘲笑死——回大四重修吧。 還有心音聽不分明,房早、室早、都奔馬律了還聽不出來,回去重修!心音正常的不正常的,30秒內應該完全分辨出來。心電圖,這個要求也不高,異常的看不出來,但正常的是什么樣,必須是要一眼和異常區別出來。 然后請內科會診——幫幫忙。 但是會診單上要怎么填?總不能在單子上、病歷上只寫:聽著心律不齊故請內科會診。還不夠內科大夫拿到飯桌上下酒的呢。 而昨天這個胸腹聯合傷的患者,就屬于基礎問題多多的。有血壓偏高的基礎病、血糖也偏高,術后得知其有胃病,會不會發生應激性潰瘍,是術后需要密切關注的事兒。 這個患者應該送去icu的。潘志心里是這么斷定的。他猜測石主任把患者留在胸外科,是想把這個患者作為教學病例。于是他想趁著普外的患者不多、直接去管這個患者,內心的實際想法也是想逼著自己別把內科的東西都扔了。 潘志盯著這個病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石主任在附屬醫院呆的久,一直都承擔教學工作,他在診治中提問已經成為自然習慣。各種角度的“刁鉆”問題,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問不出來的。 但他有一點兒好,他不針對任何人提問、也不指定哪個人來回答,誰都不知道答案時,他會給大家留臉,他自己自然而然地把答案說出來。在他跟前,拿著便簽本的不是潘志一個人。 遇到他查房的日子,沒事兒的外科小大夫都愿意湊過去跟著。潘志今天就是把自己劃拉去小大夫的行列里,想著春節放假五天,石主任今天應該來個大查房的。 * 但潘志今天沒想到他帶著小王過來,檢查了術后的這個患者、也給這個昨天才手術的患者換藥后,不僅沒等來石主任的大查房,且只有跟著石主任的楊宇蔫蔫的看著自己和小王動手干活。他以為楊宇是昨天累得沒緩過來 ,倒是昨天放假在家、沒有及時回來醫院的覃璋挺熱心的,跟著張羅、幫忙抱紗布桶、推處置車。 “楊宇,石主任呢?”潘志過來就是想聽石主任提問的。 “在主任辦公室呢。他說你和陳大夫會來一個的,讓我跟著就可以了?!睏钣顝姶蚓?。昨天的手術身體累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母親在舅母的挑撥下,不講道理的吵鬧才讓人心煩意亂沒法休息。 潘志見楊宇說話的興致不高,便問幫著收拾換藥碗的覃璋:“覃璋,你昨天怎么沒來呢?昨天二十多臺手術呢?!?/br> “昨天是春節放假,我就回家了?!瘪坝X得自己挺冤枉的。今天早會被李主任不點名地批評了一句。交班后才從楊宇那里知道省院的“傳統”,可李主任不聽他機會解釋,讓他反思、讓他去手術室問問那幾個實習護士是怎么想的。同樣是沒車,人家怎么就能走了一上午到醫院。 覃璋覺得挺憋氣的。 “不知者不怪。下次知道了就好了?!备酥镜男⊥醪惠p不重地勸說了覃璋一句。他原來還羨慕覃璋跟著李主任,可是半年下來,這就剩兩三周就要轉科了,他不羨慕覃璋了。這時候李主任不待見覃璋,胸外科勢必是不會留他了。 潘志嘆口氣,心性啊,自己帶著的這個小王也就那么回事兒了。他邊洗手邊對幫著收拾好的換藥碗、欲離開的覃璋說:“市政府還有一條規定,大雪停了以后的一小時內,各單位要開始掃雪,兩小時內掃干凈各自的分擔區。咱們這一冬天的,掃了十幾次雪了?!?/br> 覃璋愣了一下,為自己辯解道:“我看雪那么大,一時半晌的也停不了。等雪停了,又等不到公交車過來。我在公交車站等了一個來小時,凍得透心涼,挺晚才有公交車來?!?/br> 楊宇覺得覃璋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呢。他幫著潘志說:“覃璋,公交車要等路掃好了才能出來。不然那么大的車,一旦打滑出事兒,醫院更忙不過來了。我們昨天至少每人參加了三四臺的手術。外科就差你一個大夫沒到,所以李主任惱火你應該理解?!?/br> 覃璋點點頭:“楊宇,謝謝你?!蓖nD一下他又說:“潘老師,謝謝你?!?/br> “不客氣?!眰z人異口同聲。 覃璋出去了,潘志帶著的小王說:“覃璋在大學很積極的,他昨天是不想來掃雪吧。潘老師,他裝糊涂么?!?/br> 潘志笑笑說:“我們把心意盡到了。那個你回去看看陳大夫出什么題,我一會兒就回去?!?/br> * 潘志敲開值班室的門,見李敏人在昏睡。問小艷知道李敏有醒來一次,能自行喝水、上廁所,那就是神志、運動都沒問題。他拿過小艷的體溫記錄,見持續在39°c以上,覺得這體溫也太高了一點兒。他就給病理室柴主任打電話。 “柴主任,我是普外潘志。李敏發燒了。嗯嗯,今早開始發燒的,我們家小艷在這護理?!迸酥景褟膰篮缒莾郝犝f的東西,大概復述了一下。然后說:“溫度這么高、就這么燒著總不是個事兒。你看要不要請內科看看?” …… “好,那我在這等一會兒?!?/br> 柴主任沒到,麻醉的劉主任先到了。劉主任未語先笑:“潘師弟,我家老柴讓我先來看看?!?/br> 潘志便笑著回道:“師姐來是一樣的。那個我去找下石主任?!彼磩⒅魅我牙蠲魪谋蛔永锿诔鰜砺犜\,李敏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出來,就回避出去了。 柴主任算著時間把呼吸科的關主任拉來了,他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李敏往被子縮、而他們家劉主任在收聽診器。 “秀玉,師妹怎樣?” “沒事兒,兩肺、心音都挺正常的。要不老關你再給師妹檢查一下吧,你更專業?!眲⒅魅涡χ牙蠲魪谋蛔永镌偻诔鰜?。 關主任擺手說:“你檢查了就可以了。她驗血了沒有?” 小艷立即回答:“早晨抽過血了?!?/br> “那我去問問護士長,這時候結果應該給科里了?!眲⒅魅握f著就往外走。推開門,見到欲敲門的潘志。他手里拿著幾張驗單。 “師姐,這是李敏的化驗單,今早的。石主任說你有空兒的話,就去辦公室商量一下?!?/br> 劉主任接過化驗單,往后退了兩步讓潘志進來。柴主任和關主任也過來看化驗單。 “全正常?!标P主任皺眉:“那怎么會這么高的體溫?”他不相信,又把驗單都要了過來,看了一遍給檢驗科打電話。 “孫主任,我是內科關嵐。我師妹李敏無誘因發燒,對對,神經外科,早晨送去的血樣。嗯嗯,好好?!?/br> 關主任放下電話就說:“陳院長給他打電話了,這幾項檢查都是他做的,肝功這項是他盯著做的?!?/br> 柴主任搓手皺眉。他畢業就去了病理科,對臨床治療沒什么經驗。劉主任去了麻醉,他們夫妻倆是半斤八兩。 “潘師弟,才你說石主任要我過去商量什么?”劉主任轉頭問潘志。 潘志見關主任、柴主任都來了,就回答道:“到主任辦公室去說吧?!?/br> 潘志讓路,關主任和柴主任先出去,劉主任叮囑小艷兩句,在潘志的謙讓下先出了值班室。 * 張正杰正在主任辦公室里慪氣呢。他氣哼哼地說李主任等人:“我看你們就是閑的。要是還在十一樓,就沒空整這些的?!?/br> 李主任不高興了:“你和秦處長就不該帶小李去看尸檢。她個大閨女看那玩意干嘛,她解剖又不是不過關?!?/br> 提起這個張正杰底氣就不足了。不等他說話呢,關主任等人進來。 石主任就笑呵呵地說:“哎呦,稀客啊。我們都沒好意思下會診單的?!?/br> 關主任笑笑說:“哪用會診單啊,你打個電話吩咐一聲我就過來了?!?/br> “那些化驗單你看了吧?” “看了,全是正常范圍內的??蛇@越是什么都查不出來的高熱,越是內科難題。憑這點,我知道了怎么也得過來?!标P主任很認真地回答李主任的問話?!霸賱t這是我師妹,老柴的弟媳婦,他找我我哪敢不馬上過來的。李主任、石主任,張主任也在??磥泶蠹叶际菫槲規熋眠@事兒掛心了?!?/br> 柴主任夫妻又與大伙兒招呼了一遍。 呂青就走到劉主任身邊,把初二、初三的事兒、昨晚李敏在樓下呆了好幾個小時都說了一遍。完了總結道:“我們商量好一會兒了。想找人看看,是不是驅驅邪就好了??隙ㄊ钦瓷鲜裁戳??!?/br> 張正杰見劉主任被呂青的幾句話就拉過去了,他向關主任和柴主任要支持?!澳銈z說,這不是荒唐嗎?咱們做大夫遇到無誘因的發熱,查不到原因是咱們水平不夠,反弄那些歪門邪道的,不是讓人笑話嘛?!?nbsp;至于潘志,這場合都是主任的,有他說話的余地嗎,潘志被他忽略不計了。 “那怎么是歪門邪道呢?!眳吻嗖环?。她催石主任:“你趕緊打電話找秦處長,看看他開完會沒,問問他找誰好?!?/br> * 此時,在陳文強主持的院務會上,對于提議關嵐做院長助理的事兒,經過激烈的爭辯,已經快要出結果了。 唐書記為氣惱的費院長圓場:“那個陳院長呢,是從全院的醫療安全角度出發,選擇關主任做助理,也是因為舒院長和你一起忙西邊的事兒,沒辦法再顧及到臨床的原因?!?/br> 費院長很不高興,但他面對已趨向成型的結論還能控制住自己。院辦章主任的臉上就五彩繽紛了,他是再沒有想到自己又錯失了院長助理的。 今天這個會議上,最高興的要數廖主任,雖然在討論過程中,她閉緊雙唇不發表任何意見。但是她坐在那兒,即便是費院長,也不好說過分話。章主任倒是有心想請她回避,但見費院長為秦處長積極爭取的態度,便沒提這茬兒。 關鍵時刻,范主任投了極為重要的一票給關嵐,還做通了費院長的工作。 “我是這么認為的,你們大家參詳一下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咱們省院這兩年,在費院長和陳院長的共同努力下,外科發展得非常順利。也不僅是外科啊,剛剛辦好專升本的省城醫學院,他們今年也想在咱們這兒掛教學醫院的牌子。這說明他們也是認可我們目前的醫療水平和教學質量的?!?/br> 費院長心里明白省院這兩年的發展與自己關系不大,但范主任這一席話里,將他放在陳文強的前面,還是讓他感到心里熨帖。 陳文強在心里撇嘴,外科的發展和教學醫院的掛牌,有他費保德什么努力?!但范主任這一席話把劍拔弩張的熾熱氣氛降溫了,陳文強在舒院長的示意下就不提出反對意見了。他順著范主任的話接著往下嘮。 “去年內科中心建起來后,冬天發生的那個du鼠強事件,咱們省城的專家基本都到了,包括醫大的教授在內,還都是比較認可關嵐的。這個大家不否認吧?” 參加院務會的這十來個人,心里各有不同想法,可是誰也沒出面反駁陳文強的話。說穿了那“認可”沒什么含金量、也沒什么意思。因為來會診的專家里,大家都認識省院引進來的那幾位科主任、副教授。在能參與會診的內科主任里,就關嵐一個是77年以后上大學的小字輩,大家不夸他夸誰呢? 年齡嘛,哈哈,他比羅主任大,但他就是小字輩的。 要是這也算認可,姑且算是認可吧! 范主任得了陳文強的助力,繼續往下說:“咱們省院的內科,要想能在不遠的將來,取得像檢驗科、神經外科、五官科等科室在省內的專業地位,我是贊同舒院長和陳院長的意見,選一個內科的院長助理,就像陳院長當初給費院長做助理似的,不是協助費院長把外科搞上去了嘛。 現成的模板咱們套到內科再試試。有從醫大附院‘引進來’的那幾位副教授支持,把咱們的大內科搞上去,還是蠻有希望的?!?/br> 范主任提到的這幾個科室,技術實力都是在省里獲得一定地位和認可的。要說關嵐在內科有這樣的潛力、比其他主任強,那是無稽之談。醫大附院引進過來的那幾個副教授,哪個在學術上的地位都比他領先,但問題就在范主任強調的 ——那幾個人是“引進來”的科主任。 而唯有關嵐是他們自己培養十一年的,嗯,到省院是第十一個年頭了。 費院長心里明白舒文臣的提議是從公心出發,開了一上午的會,綜合考慮確實是關嵐最合適。這個,看在關嵐目前沒有傾向任何人的份上……算了,他在心里繳械了。 而范主任在說服費院長不堅持了以后,她便不再說話了。她不理會章主任的目光。從公心論,關嵐的最合適。私心,她也不認為章主任能勝任?,F在畢竟不是喊喊口號、拿規章制度死框住人就可以的年代了。 現在需要的院領導得是業務上拿得起來的,辦事兒還要有一定的靈活度。選院長助理,自己都比章主任適合。不過自己是沒那個想法罷了。 至于章主任啊,他那一板一眼的做事方式,適合到省院看大門、守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