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3
“李敏這是參加今年的考研了?”徐強吃驚。 莫名比他還吃驚呢。 “沒聽到一點兒風聲啊。難怪她那天說” “她說什么?”徐強見莫名遲疑不肯往下說, 就背轉身體給莫名擋風, 但他停下腳步讓他追問的態度更明顯了。 “圣誕節那晚吧, 后來我回省院,去她那兒坐了一會兒。她說要是她和嚴虹有機會讀研究生了,我是不是就樣樣不如她和嚴虹了。徐強, 你說是嗎?”莫名抬臉, 盯著徐強發問。 “你明年就研究生畢業了,你比她先拿到碩士學位,怎么會樣樣不如她?”徐強明白了為什么潘志提醒自己離劉娜遠一點兒。估計自己那晚醉酒說的話,由莫名到李敏、再到嚴虹、潘志了。 唉! 女生果然得罪不得。不經意之間的“傳話兒”, 就會讓別人生出聯想、讓自己的工作變得被動。 徐強這些日子, 也想明白自己不能去劉娜跟前“爭氣”了??珊拗懊勺×穗p眼, 沒看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就“得罪”不起劉娜。 博士到省院的病理室工作了,自己要是給劉娜什么難堪,肯定會第一時間傳回到師姐的耳朵里。如果單是劉娜說, 師姐可能不會全信;但若是博士說了一句半句的, 師姐肯定會全盤接受的。 那樣不說師姐對自己的愧疚會沒有了, 自己以后再想考博回到醫大、必然會遭到病生教研室主力劉紅的阻截。 想到劉紅在病生教研室越來越重要的教學和科研位置,徐強在心里打定主意, 還是留著師姐的“愧疚”,等自己要讀博時出出力吧。 他在外面轉騰久了,更深地理解了“做人留一線”的道理。他在深深為自己之前的莽撞行為后悔的同時, 終于鼓起勇氣去找石主任。把自己與李敏的那點兒“糾葛”全盤托出, 委托石主任做個和事佬。 石主任聽完以后哈哈大笑:“也就你們這些小年輕的, 才會把這些雞毛蒜皮當成一回事兒了?!?/br> 然后石主任不負他所望,立即把李敏在午飯時間約了出來。 李敏欠石主任的人情多了去了。有石主任開口說和,她立即就收下了徐強的重禮,同時也表示將之前的種種翻篇。 徐強的心愿達成:與十二樓的合作仍與以前一樣。 累心啊。 徐強寧愿跟男人喝三頓酒,也不愿意與女生打一次交道。 * “只碩士學位這一項?”莫名不滿意了。 徐強略煩躁道:“莫名,咱們不在省院這兒買房子,成不?醫大后面的那個小區我看過了,咱們到那邊買了三房兩廳的,挑最大最好的買?!?/br> “那不得五、六萬啊?!蹦@訝?!翱晌?,現在得在省院這邊找個安靜的住處。去年內分泌剛立科,住院患者少,我還可以在科里住,入冬患者就住滿了……宿舍樓太吵,下夜班根本不能睡覺。導師又已經給我開題了,我想找個安靜地方看書都難?!?/br> 莫名低聲嬌嗲的抱怨著工作和生活的困難,徐強經歷過畢業設計的折磨,他能領會莫名此時的焦灼心情。 故而他想了一會兒說:“要不這么地吧,你先把冷小鳳的那房子借下來住著?!?/br> “借?她怎么肯借我?李敏的房子也空著呢,我都不敢開口去借?!蹦睦锩靼?,要是自己沒與徐強談戀愛,自己跟李敏說,有八成的可能,可以借住到她的那個小房間??墒墙涍^十一那事兒,自己還是別去找難堪了。 “李敏那兒就算了,你往后也少去找她吧?!?/br> “為什么?省院我這幾個同學,雖說還有王怡然等,我還是覺得和李敏更能談得來一點兒?!?/br> “不為什么?!毙鞆娨娔劬Χ⒅约阂鸢?,拽著她往背風的地方走?!袄蠲衄F在十二樓的位置挺微妙的,我怕咱倆輪班去找她,又讓她想起十一的事兒來。我不想跟她鬧出不愉快、間接得罪了陳院長?!?/br> “你不是已經跟她把那事兒說開了嘛?!?/br> “你說她能把咱倆分開看不?這半年你少去她跟前晃悠,我也等非去不可的時候再去找她。過半年她不做住院總了,我與她工作上沒聯系了,你愛一天找她三趟,也沒什么妨礙了?!毙鞆娔托膭衲骸笆俏疫€有兩個小品種,只有神經外科在用呢?!?/br> “嗯嗯。行啊?!笨丛阱X的份上了?!澳俏疫@半年就不去找李敏說話了?!蹦芡ㄇ檫_理地應承了徐強。反正她也忙得沒閑空兒。 她的善解人意立即收到徐強的熱烈回報:“莫名,冷小鳳的那房子咱們不能買。但她那房子不就值1萬2嗎?我一個月給她120塊。你先‘借’一年住著。她應該能答應的。你看怎么樣?” 莫名點點頭說:“好啊。我只要能有個安靜地方看書、睡覺就可以了?!?/br> 她很高興地接受了徐強的安排,絲毫不覺得徐強為自己掏錢有什么不妥的。在她的心里,沒有徐強這個男朋友,自己可以借到李敏“免費”的房子。要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自然是要排憂解難——何況是他帶來憂和難。 * 倆人現在能有商有量地、做一對好情侶相處,也是因為元旦后莫名找徐強深談了一次。如果能好好相處就繼續,不然就暫且擱下一段時間。等倆人都不忙了,再考慮繼續的事兒。 莫名說的委婉,但徐強從中可就解讀出莫名不想和自己繼續的潛臺詞了。讓徐強說心里話,莫名沒有哪里比劉娜差。但是,但是吧…… 徐強把那些但是放去心底的角落。 他早已經了解莫名不遜色李敏的好勝好強性格,也深深地清楚莫名不是劉娜、能夠萬事依著自己、把自己放在前面的考慮事情的本質。他認真思考后,跟莫名商量出一個可行的辦法:工作再忙,他也要把周六或者周日的下午空出來。 這個時間他會到省院來與莫名見面。倆人可以一起看場電影、再一起吃個晚飯。 莫名接受了他的提議,倆人重歸于好。 * 確定了要“借”冷小鳳的房子,莫名就沒心去看電影了。徐強體貼地找了一個公用電話,莫名當著徐強的面往吳主任家給冷小鳳打電話。冷小鳳一聽莫名有償借房子住,立即就答應了。 “莫名,我借給你住可以,但是你要一次付清一年的。還有你不能釘釘子,要保持地板和墻面干凈?!?/br> 莫名都答應了下來。 然后冷小鳳扔給她一個大雷:“我那房子里還沒有買床。但我不想單身宿舍的鐵床把地板壓出印子了。你明白嗎?” 大冬天的直接睡在一樓的地板上?莫名覺得冷小鳳太挑戰自己的承受力了?!澳悄憧纯从袥]有便宜的木床買一個吧?!?/br> 冷小鳳在電話里沉默。 莫名就說:“冷小鳳,我要是去租省院周邊的房子,這個價錢都是兩室帶家具的。你這連床都沒有的話……” 冷小鳳之前有看過木床的價格,太便宜的她不想買,太貴的她沒錢。但現在就是有了余錢了,她也不想為莫名買。于是她回答莫名道:“你可以自己買個喜歡的木床啊,以后你不住了,你就搬走好了?!?/br> 莫名被冷小鳳這樣的回答氣笑了。她想撂下聽筒,大不了去省院周邊租房子了。站在邊上聽清電話內容的徐強攔住她,無聲的口型說:“答應?!?/br> “行。我現在過你那兒去拿鑰匙?”莫名來不及細想徐強為什么要自己答應。她就想早點兒搬離單身宿舍樓。 “行啊。你準備好錢了嗎?”冷小鳳問得很直接。 徐強在邊上聽得真切,他對莫名點點頭輕聲說:“我現在陪你去范主任家?!?/br> 于是莫名對著話筒說:“我現在過去拿鑰匙?!?/br> * 徐強想得很好,在藥劑科拜見范主任是一回事兒,能登門到家里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他順手買了一個挺漂亮的果籃,高興地陪同莫名敲開了范主任的家門,卻只見到了冷小鳳。 “范主任不在家?”徐強把果籃放到茶幾上,掏出錢包數好錢、遞給冷小鳳?!澳銛禂?,1440元?!?/br> 冷小鳳很滿意這個租金數額,她恨不得莫名一次就租個十年八年的?!班?。她和吳主任出去喝喜酒了?!?/br> 要是他們倆在家,她還不會同意莫名和徐強登門呢。這事兒她不想給范主任知道。她把徐強遞過來的錢點好,然后將兩把鑰匙推給莫名。 “小的這把是木門的,大的是防盜門的。你別弄丟了。換鎖也挺貴的。咱們丑話說在前面,你丟了鑰匙就承擔換鎖芯的費用。我這里有鑰匙,但我不會過去。除非是暖氣漏水或者下水道溢水來找我?!?/br> “好?!蹦舆^鑰匙收好。一樓就這點兒不好,一旦發生下水道堵塞,就遭殃了。但據她了解,省院這邊的新樓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如果發生暖氣非人為的漏水,歸水暖班那邊賠償。他們每年都會檢修兩次暖氣管。省院投了財產險。下水道堵了,會按查出來的結果,誰家堵的誰家賠錢。這個,咱們省院的人還都覺悟挺高的,沒聽說過誰家有意去堵下水道的事兒?!?/br> 莫名收起來鑰匙,冷小鳳又認真地叮囑她一句:“你和李敏走得近,你別跟她說這房錢的事兒。跟任何人也都別說?!?/br> 莫名點頭同意?!拔抑幌胝覀€能安靜住著、也能安靜看書的地方。我不會和她說錢,只說跟你借了房子住?!?/br> “嗯。她不問你住哪兒,你就別提這事兒好了?!崩湫▲P站起來,微微腆出來的小腹提醒莫名她是孕婦、她想休息、她不想留她們久坐了。 莫名拉著徐強告辭。 * 出了范主任的家門,倆人就去看冷小鳳的那一室一廳??帐幨幍姆孔永镏挥幸粋€燒水的鋁壺,還有一個明顯是用了很多年的暖水瓶,自來水管里的水都泛黃了。 莫名冷笑著說:“怪不得說要保持地板和墻面的干凈,除了這兩樣就剩玻璃了?!?/br> 而且,冷小鳳連窗縫都沒溜。 “太過份了?!?/br> “估計她是沒打算在這兒住了。咱們先去買個厚窗簾掛上。然后下周我看看哪天中午過來一趟,把窗縫溜上吧?!?/br> 也只能如此了。 莫名原以為今天能搬進來的希望落空了。她有些情緒低落地說:“我回宿舍那邊取塊抹布來,把這屋子收拾一下,哪哪兒都是灰的?!?/br> 徐強攔住她說:“先別管這些灰了。趁著買家具的還未下班,咱倆先去把床買了。除了床和床簾,你看看還要再買什么?!?/br> “也沒有什么要買的,也不在這兒做飯。我把宿舍的東西搬過來就可以了?!?/br> “那咱倆趕緊走吧?!毙鞆娎≡旱恼T走,然后倆人打出租車往最近的商場去了。 * 元旦后,省院的領導班子終于如費院長所愿進行了正式調整并行文。他將手里剩余的所有的醫療工作,全部都交給了陳文強負責;同時也接手了原由傅院長負責的那部份后勤工作。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舒文臣要和他一起參與省院西側的動遷、分院的擴建和改造工作。 但他費保德再不滿意,也沒有理由和權利,拒絕負責全院事務的正院長舒文臣,參與到這項工作中來。而且換句話說,這么大的項目,舒文臣要是不參與,他都要懷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了。 所以新的分工安排,費院長的心里有不滿存在可也是踏實的。他在與陳文強和傅經年做工作交接后,與舒文臣全力以赴投入到新的工作領域。 然后沒幾天的功夫,與省院建設關系密切的江硯,就堂而皇之地成為了他的專職司機、跟著他出入市政動遷辦等處。同時也成為他須臾不離的貼身跟班加上掏錢的隨從。 時間過得太快,項目還沒有取得如意的進展呢,倆人的關系在外人的眼里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密切。 但是江硯心里清楚,這只是他在費院長的默許下,刻意給別人造成的印象。私下里,他與費院長的關系并沒有與傅院長那么近。這不,倆人一起共事了這么多日子了,快過年了,江硯都沒有像與傅院長那樣,隨便找個方便的時間就送了“年貨”。而是特意預約了登門的時間、擺出十足的誠意,提前送“年貨”來了。 “年貨”送上了,費院長的反應沒出江硯的預料。面對這樣的推脫之言,江硯應對如流。 “費院長,這樣你就見外了??爝^年了,我要是大包小包地給你送年貨也太打眼了。你說是不是?這就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具體準備什么年貨,還得你自家人辛苦了,兄弟我不方便開車過來的?!?/br> “省院每年都有發年貨的?!辟M院長矜持地笑著,態度和藹,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哈哈哈。 “省院是省院的,這是兄弟我的心意?!苯幉挪辉谝赓M院長這樣的虛偽推脫。這些天他早摸透了費院長對錢的態度。 “我都不怕費院長您笑話,這些天你看著兄弟我在外面做得光鮮,其實也就是吃吃去年的老本罷了。要是你們分院的項目今年不能如期動工,等明年過年,兄弟我說不得就要麻煩費院長您幫襯我買年貨了。哈哈?!?/br> 江硯自如地打著哈哈。 費院長臉上露出令人舒服的微笑,他的態度親切卻不親近。無形中拉開的距離,讓江硯有些想罵娘。 “備年貨沒問題的。你就是帶著媳婦和孩子到我家來吃飯都可以。但是我家孩子多、吃得沒有你家好,你可別嫌棄我家飯菜不好吃啊?!?/br> “哪里哪里,你有吃的分給我,我帶著老婆孩兒就感恩不盡了?!苯幰徽Z雙關?!澳沁€敢嫌棄?謝都來不及呢?!?/br> 費院長見江硯說話上道,就伸手請他吃桔子。這個剝開就能吃,方便。江硯從善如流地抓起一個桔子剝開,慢慢地去撕白色的絲絡,等著費院長的下文。 費院長嘆口氣說:“江經理啊,省院的這個規劃,要是能行,我巴不得開春化凍就去北郊打地基了。唉,分院那邊的項目能不能啟動,關鍵還是要看市政的態度。 去年我還以為規劃遞上去了,然后能進行勘測了呢?!?/br> 費院長有些懊喪。他的表情不是作假。從傅院長提出這個方案,他就有了甩開臨床工作、去主持分院那片事務的愿望。 只是沒想到舒文臣插手,徹底把分院的醫療和基建拆分成不相關的兩件事。破滅了他心里那個說不出口的、去分院當家做主的愿望。想到這些,費院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惜省院那么好的規劃被打了回來……世事弄人啊?!?/br> “不是說補充資料就行?那些資料很難弄?”江硯配合地裝傻。 “也不算難。但是咱們省院負責醫療的陳院長是個仔細人,他核對的認真,下面做事的人自然就得更認真。所以這資料的進度就難快了?!辟M院長的真話站了九成。 “那年后能搞好嗎?”江硯沒與陳文強接觸過,但陳文強做事兒認真他早灌滿了耳朵。費院長不急不緩的話,他配合著做出很急的樣子來。 “這事兒院領導開會研究過,都交給我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所以交給醫務處的老秦和院辦的老章在主持。事情不歸我負責,我就不好過問了。老章雖然現在是院辦的主任,但他原來是醫務處的處長,分院的事情他知道的多一些,所以他也加入進來了。但是他那人吧,他有什么事兒,都是直接向舒院長匯報的?!?/br> 江硯頻頻點頭,試探道:“那我去催催秦處長,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加快一點兒速度。上回和你一起吃飯,我看秦處長對您很是尊敬,喝到高興處還稱呼您老領導呢?!?/br> “什么老領導不老領導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辟M院長不經意地一擺手。但這動作更讓江硯更深一層地體會到倆人的關系了。 他聞弦音知雅意、立即站起來說:“我找空兒去秦處長家坐坐。那個明天周一,我還是過來這邊接你吧?!?/br> “不用,我讓老傅把我捎過去就行,順道的事兒。大冷天的,你就不用起大早、再跑過來折騰一趟了?!?/br> “那咱們就明早八點在計經委主任那兒見?” “好。明早到那兒見?!?/br> 費院長把江硯送出自家門口,看著他下樓離開。樓道里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在溫暖的、久不通風的室內待得有些昏昏然的費院長,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后,頭腦更清醒。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回轉身關上重重的防盜門。他想著分院的建設規劃、想著省院西邊的動遷之事,腦子里把市政的那些“阻礙”、推脫的理由,按著次序簡單地排列出來。 ——該從誰那兒著手、該怎么著手,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在腦子里重新確定了方向和步驟。 他攥緊拳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此事做成。人生在世,除了吃穿以外,還要做出點兒真正的事業。 把分院那邊建好,把婦兒中心建好,這樣哪怕是六十歲不得不退休,這樣的成績也會提醒后來者,自己對省院發展所做的貢獻。 茶幾上他剛才讓江硯收回去的信封,這時好像被遺忘了一般,靜靜地躺在那兒,像受盡冷落的新進美人,只能遙望窗臺邊擺著的那盆已經含苞的茶花,徒勞地看著花葉上正接受愛憐的指頭。 洋紅的紫砂花盆上勾勒了黑金的花開富貴幾個字,粗粗看過去,與黑色的硬木花盆架渾然一體。大概是匠人的筆力不到吧,那幾個瘦金體字顯得提頓生硬、瘦而無力,少了綽約的風姿。 但花盆與花葉擦拭得非常干凈。連家里的小孫子都知道這盆茶花是爺爺的心頭好,繞著走、碰不得。 只有與他關系非常近的人才知道,這盆茶花是他考上大學那年從家鄉帶出來的。幾十年來扦插、分支送人了無數次,但這盆母本卻始終如一日得到他精心入微的照料。 現在那輕撫在如蠟凝制的、肥厚花葉上的手指,溫柔得似乎在撫摸嬰兒嫩嫩的肌膚。費院長在把每個花葉都摸了一遍后,似乎才真的想起幾十年前,他從大山里走出來時、那最初的、上醫學院的心愿: 要建一個最好的醫院、要讓像阿爸阿媽那樣的窮人都能被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