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非
潘志和嚴虹與李敏分手后,倆人拉著手慢慢往宿舍走。 他就問嚴虹:“李敏怎么了?” “她想請你爸爸他們吃飯, 我想穆杰不在也不方便。就說了這么一句, 她就哭了?!?/br> 潘志抽抽嘴角, 心說李敏在手術臺上干活與男大夫不相上下, 私下里與嚴虹也差不多啊。一句話不對就能哭起來。 但他見嚴虹的情緒也挺低落的就勸道:“現在南疆那邊挺平靜的, 沒有報道說在打仗, 應該沒什么事兒。再說了穆杰不是小兵, 危險也沒那么大?!?/br> 這勸慰并沒有說到嚴虹的心里去。嚴虹深深地嘆口氣說:“李敏得等穆杰回來才能放心。唉!” 這就沒法兒勸了。 于是潘志便用嚴虹感興趣的話題, 轉移她的注意力,說起晉中級的事兒。 “彩虹兒, 你是不是也該準備起來了?” “搬完家的, 我準備論文, 你準備英語了?!?/br> 提起英語潘志就頭大, 但他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晉副高還真得早早準備。便立即說道:“好啊。到時候可得你幫我?!?/br> 嚴虹抿嘴笑:“你先把新概念第三冊背下來?!?/br> 潘志故做驚訝:“背第三冊?我們那屆大學畢業,第二冊都沒學完啊?!?/br> “你們沒學過第三冊?考研要求的英語水平大概是過六級, 你第三冊沒學,英語四級都難通過了?!?/br> 后面的話嚴虹沒說, 潘志也明白了。 “怪不得我每次考研都是英語不及格啊?!?/br> 四六級考試潘志有聽說過, 但他當時忙著畢業考試,也沒把這事兒往心里去?,F在才知道有這樣的關聯。 “你過四級沒?” “我們這屆畢業的要求就是英語過四級啊?!?/br> “你們全年級都通過了?” “好像有幾十個沒通過的。但是最后的出科考試和英語考級重疊了, 學校就用備用的四級副卷給他們補考。好像最后是有幾個人沒通過的。那幾個人今年回去補考后, 才能拿到本科畢業證?!?/br> “我的天。為英語回去補考?真夠倒霉的了。我們年級當初也有幾個畢業考試不及格的, 當年沒拿到畢業證, 也是要回去補考的?!?/br> “是啊,有不及格的科目就拿不到畢業證的?!?/br> “那六級呢?你過了嗎?”潘志向老天發誓,他就是這么隨口一問。 “早過啦。我們四個都過了六級啦?!眹篮缈粗酥拘?,輕松得像是說今天晚上變涼爽了。 潘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枉自己去年還提醒嚴虹要為考研好好學英語,感情人家英語水平早達到研究生要求了。 嚴虹看潘志那么驚訝的樣子,為了刺激他努力學英語,不惜又捅上一刀:“這有什么稀罕的。我們年級過六級的有百多人呢,差不多4個里面就有一個能通過的。不過你也不用難過,通過的的人十之七、八不是男生?!?/br> 這又是醫大獨有的特征,但潘志從嚴虹的輕松安慰里,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激勵。他夸張地用拿著手電筒的手捂著心口說:“彩虹兒,幸好有你。不然我明年后年、再考十年,我的英語也找不是及格的路子,我還是考不上研究生的?!?/br> “你就那么想讀研究生?” 潘志搖搖頭:“我不是非讀研究生不可的。要是現在有機會你會考研嗎?” “考啊。不過我想考在職的。眼科的楊衛華,就是外科那個王大夫前妻,我和你說過的他后結婚的媳婦,前夫是胃癌跳樓的那個的,她考在職研究生醫院就同意了。我想以后會慢慢放開考在職研究生的,那樣最多回去醫大讀一年就可以,我還很喜歡省院的呢?!?/br> 潘志點頭:“我支持你?!?/br> 嚴虹莞爾一笑問潘志:“那你不怕人說你不如我?” “聽那些人沒事兒閑磨牙,還不用過日子了呢。誰愛說誰說去吧。再說我本來成績就不如你的?!?/br> 嚴虹趕緊說:“什么不如我啊。你們學校就考上你一個的。我那是高中的老師好。你要是在我那個高中讀,肯定不止去醫大呢?!?/br> 潘志感覺心里甜甜的。能考上大學是他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唯二之事。那第二件事兒就是和嚴虹結婚了。 潘志接受了嚴虹的好意,攥緊她的手說:“有機會你就去考,能讀博士更好呢。不過等你研究生畢業,我也應該晉完副高了?!?/br> 嚴虹伸出手指晃晃:“4年,你要準備一篇專業論文,還要通過專業英語考試。龔海去年就沒通過英語考試,娜娜今年給他補習了幾個月。他比你晚畢業一年?!?/br> 嚴虹未說出來的話潘志秒懂,龔海的英語起點比自己高,因為他考大學時英語已定為百分制了。 但龔海去年沒通過,是不是因為省城的英語考試要求高呢?晉中級的外語是各個城市分開考,晉副高可就是統一考試了…… 潘志沉吟一下,握緊嚴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下說:“我今晚就把英語撿起來。行不行,嚴老師?” “行。每天背一篇課文你做不到,一周背兩篇吧。你先把第二冊的96課背完,再說其它的?!?/br> “好?!?/br> 潘志答應的痛快,心里卻明白比考研更艱苦、更要嚴格要求自己的日子來了。 * 陳文強等向主任帶著病歷走了,他凝視著水杯里的熱氣,慢慢把杯子里的熱水一口口喝干凈了。 陳文強回過神來問護士:“李大夫呢?” “查房去了?!崩蠲魟偛乓婈愇膹姵了?,便用口型告訴值班護士自己的去向。 陳文強便回辦公室記錄今天的手術。說要晉正高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之前的那個煙霧病,他已經在患者痊愈后投稿了?,F在又有這個硬脊膜動靜脈瘺,他摩拳擦掌準備一氣呵成。 突然間電話鈴響了。 夜班護士伸手接電話,然后朝里間喊道:“陳院長找你的?!?/br> “誰???”陳文強邊問邊走出來接電話。 …… “什么?人不見了?帶隊老師呢?跟他倆一屋住著的同學呢?有誰發現異常沒有?” …… “行了,你倆在帶隊老師的門口等著。我讓向主任過去?!?/br> 陳文強按下電話,然后在電話機邊上的那張紙上找骨科的電話。 值班護士見狀提醒道:“骨科是8384?!?/br> “骨科???你們向主任在不在?” …… “他要回科里讓他給我打電話。我是陳文強?!?/br> 撂下電話,陳文強煩躁起來,他對護士交代了一句“我去十一樓”便匆匆離開了。 * 陳文強找到十一樓的監護室,見李敏正在給患者換藥。他沒有推門進去。在走廊里轉一圈,他去護士辦公室。問明科里的患者都沒什么事兒,又轉身回到十二樓。 m的。二十多歲的人了,學習不認真不提,在寫出那個熊shai樣的病程記錄后,還有臉玩離家出走?陳文強恨不能把那倆學生揪過來暴打一頓。 氣了一會兒,他想到小尹叮囑自己該修身養性的話,復又他靠到椅子背上嘆氣。 教學醫院果然不是那么好干的??纯催@些實習生整出來的破事兒,他抖著手拿出煙盒和火柴,劃了兩下沒點著火,一股氣發在右手指夾著的香煙上了,幾根指頭使勁,一下子把好不容易掏出來的那根煙揉的稀巴爛。 電話再度響起來。陳文強以不符合他年齡的速度沖出去,嚇得值班護士拿著電話聽筒,沒敢往耳朵邊上擱。 “哪的電話?誰打來的?” 護士剛對電話喂了一聲,陳文強就急得伸手過去。 “喂,哪里?我陳文強?!?/br> “陳院長,我是楊衛國。內科急診這邊有個懷疑高血壓、蛛網膜下腔出血的,我過去看了一下,開了ct去檢查了?!?/br> “那行,你和內科商量一下。不立即手術就收到他們那兒邊?!标愇膹娍鄣袅穗娫?。 急診室那一邊的楊大夫有點兒懵,要不是他聽出來陳文強的聲音了,他都懷疑是有人冒充的了。雖然蛛網膜下腔出血的患者先收神經內科、會診了有手術指征再轉科也可以,但是陳文強總該聽自己說完懷疑是動脈瘤破裂的自發性出血吧? 可是陳文強何嘗有過把患者往外推的歷史? 停了一會兒,楊大夫又打電話過來。 “喂。十二樓,我老楊,科里出什么事兒了?” 沒等護士回答,楊大夫就聽見陳文強在問:“誰打來的?” “楊大夫。問科里是不是出事兒了?!?/br> “告訴他好好值班,沒事兒別忘科里打電話。占線?!?/br> 楊大夫在電話聽到了陳文強這么沖的口氣,不等護士轉述陳院長的話,立即默默地放下了電話機。 創傷外科肯定出事兒了。 陳文強在等電話。 快十一點了,向主任親自過來了。 “陳院長呢?” “去手術室了?!?/br> “什么手術?” “崁頓疝。兒科的?!?/br> 向主任皺眉,又是兒科的手術。這是記吃不記打啊。算了,自己別去討人嫌的那角色,愛做就做吧。 向主任撥通手術室的電話。 “喂,我骨科老向。你告訴陳院長一聲,那倆學生在外邊喝酒,差不多喝醉了,現在回宿舍躺著睡覺呢?!?/br> …… “那好,我回家了?!?/br> 向主任到家簡單洗漱了就想上床睡覺,突兀響起來的電話聲下了他一跳,他趕緊抓起電話機,原來追過來的是陳文強的電話。 “老向,你還得再去一趟宿舍。那些半大小子們哪知道怎么照料酒醉的人。讓他們帶隊老師去看著那倆孩子,別夜里嘔吐發生誤吸了?!?/br> “好,我這就再過去一趟?!?/br> 向主任壓著火氣答應下來。因為這是自己趕學生引來的這些事兒,他千般萬般不愿意,還是得穿好衣裳出門。 靜悄悄的主任樓,基本上家家戶戶都熄燈了。向主任滿腔怒火還不敢弄出什么動靜來。他快步下樓往實習生住的宿舍樓去,在心里顛來倒去的不知把那倆學生罵了多少次。 但不管怎么說,順當地把學生給找回來了,沒出什么意外真是要念佛了。 * 最生氣的是帶隊老師。他在外面納夠涼回宿舍,看到在自己門口焦急等待的王大力和路凱文。得知陳院長找人,趕緊發動所有在宿舍的男同學一起出去找。 忙乎里兩個來小時,總算在省院對面露天地里擺著的宵夜攤上、找到這倆快醉成泥的學生。 對著兩個哭得鼻涕眼淚滿臉的醉鬼,帶隊老師只好放棄詢問發生了什么事兒。他讓和這倆醉酒的同寢室同學幫著洗簌了,自己抓緊時間問王大力和路凱文。 “陳院長怎么想起來找他倆呢?” 王大力小小聲地把病程記錄的事兒說了一遍,聽呆了的帶隊老師也是工作了十幾年的人了,他就沒見過、沒聽說過能寫出這樣病歷的學生! “行了,你倆也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吶。這事兒我會和學校、省院領導溝通的?!?/br> ※※※※※※※※※※※※※※※※※※※※ 看到一句話,心有惻惻然 腦池已經夠復雜的了,那些研究神經系統的神經病還要一個結構n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