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權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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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上官靜便繼續她的生活,她一邊修煉,一邊在東方譽那里獲得有價值的情報,偶爾也給楚晗世寫封書信。 當然,寄信的錢全都是她偷來的,她經常在晚上的時候,悄悄跑到明珠的房間偷明珠的零花錢,反正明珠錢多,少一點也看不出來。 她給楚晗世的信里統統都是雞湯,偶爾聊些兵法什么的,再不濟,就跟他聊些軍隊的制度之類的話題。 她給楚晗世的信中寫道,“如今楚國一直失敗,不在士兵,也不在兵法,而在朝堂,朝廷內的那些‘重臣’打壓出色的將領,致使許多出色的將領死的死,回鄉的回鄉,那些重臣甚至還貪污軍費,致使軍隊沒錢沒糧,如此的軍隊,又豈會勝利?更別說還有人通敵賣國…” 上官靜的信源源不斷的送往北疆,送往楚晗世的手中。 身在北疆的楚晗世深受寄信人的鼓舞,他雖然身為九皇子,但他自小就沒了母親,沒有母親的庇護,他經常被那些有權有勢的皇子們欺辱,就連下人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父親幾次見他被欺辱,也很心疼的抱著他安慰,可父親卻是個沒有實權的皇帝,無奈之下,父親只能將他送到軍隊歷練,如此既可脫離皇宮爭斗,也能學習到本事。 多年的磨難,他比尋常孩子要早熟很多,可惜,他在北疆歷練了一年,軍隊卻一直在打敗仗… 軍隊一直敗退,楚國的國土一直在不斷的縮小,甚至連他自己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國家是不是真的即將分崩離析?似乎,他從沒見過有打勝仗的希望… 他無時不在失望,沮喪和頹廢中度過,可那一封封充滿鼓勵的信封,卻改變了他的態度。 “不經一翻徹骨寒,怎得梅花撲鼻香? 百敗而其志不折,天寒而菊蕊沁香?!?/br> 這幾句話,成了他心海里最溫暖的一道光亮。 那書信的字跡娟秀,是個女兒的字跡,只不過,那信卻沒有署名,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他也無法給她回信。 往后的日子里,他收到的信封越來越多。 她的鼓勵令他重拾信心,她針砭時事,評論一針見血,她將王朝衰敗的原因分析的頭頭是道,她的兵法戰術讓他不禁嘆服… 他真心想與她結交,可她卻一直沒有署名,他只能日復一日的等待。 每當信使來臨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沖過去的,拿到信之后,他就一直捧著書信傻樂,她寫的書信,每一封,他都小心翼翼的珍藏,生怕自己不小心給弄丟了。 如此摯友,當一輩子珍視。 …… 不知不覺,時間又過了半年,四歲半的上官靜終于畫出了隱身符。 以前的靈力太弱,一張符剛畫到一半,靈力就不夠了,如今,她勉勉強強,一天也能畫出一張符棣。 而有了隱身符,她就可以自由的出入東方府,任誰也逮不住她。 這半年內,上官靜也通過東方譽,逐漸的了解了楚國朝中的各派勢力,一張大網,漸漸的在她的心中鋪開… 以她在北辰三年為帝的經驗,如今楚國的殘局雖難收拾,但她真想收拾,也不是不可能! 而此時,上官靜也到了認字的年齡,東方譽老爹直接將她安排進了府中的小學堂,讓她和東方府內的一眾jiejiemeimei一同跟著夫子識書認字。 在這里,上官靜也見到了明珠,不過,此時的明珠才十歲,上官靜跟她不在一個階段,隔著一道墻,兩個人在不同的教室里,各自學著不同的東西。 上官靜才四歲半,明珠當然沒心思去找一個小娃娃的麻煩,上官靜也沒時間搭理她。 而對于夫子的傳授學業,上官靜也是一只耳朵進,另一只耳朵出。 在小學堂的時候,她經常坐在書桌前,目不斜視,看似在學習,實則是在修煉。 有時候,夫子會發現她在跑神,但當他氣憤的讓上官靜站起來念書時,上官靜卻總能準確的讀出書上的字,讀出的語句也是流暢不斷,讓夫子挑不出一丁點錯來。 夫子無奈,也只能讓她坐下了,上官靜坐下之后,繼續凝神修煉。 不一會兒,夫子再度發現她跑神,然后再讓她站起來念書,上官靜再次流暢的念出… 次數多了,夫子也很無奈的摸著她的腦袋嘆息,“小姐的腦袋瓜是很聰明,但是,小姐也太不勤奮了,您要是跟明珠小姐一樣勤奮,東方府說不定就會出現第二個才女…” 上官靜睜著水靈靈的大眼,表情依舊懵懂,聰明,但不勤奮?她還記得東方譽曾經評價燁雪的內容,努力有余,而天分不夠。 如今倒是顛倒了回來。 上官靜知道,明珠小小年紀,已經是才華橫溢了,明珠是楚國公認的才女,不少人仰慕她,就連夫子對待她也是恭敬無比。 上官靜自認不輸給明珠,她要是想,照樣也可以成為才女,她甚至可以力壓明珠,成為楚國最知名的才女。 但她一個庶女,在東方府無依無靠,此時鋒芒太過,恐會遭人嫉妒… 當初明珠報復燁雪,搶了燁雪的男人,搶了燁雪的后位,她陷害燁雪被打入冷宮,還殺了小白。 她將燁雪害得那么慘,完全就是因為嫉妒,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才女之名她不要,她就做一個普通庶女,等她羽翼豐滿,再收拾明珠也不遲。 …… 這一天,上官靜再次溜出門給楚晗世寄信,而當她回來的時候,卻在東方府的大門前見到了一個明黃色的步攆。 步攆的周圍站著一眾宮女和太監,上官靜一眼便知道,大概是皇帝親臨東方府。 上官靜拐了個彎,從東方府的后門回去,她十分熟練的跑向東方譽的書房,她知道,皇帝來找東方譽,肯定會在書房談話,她只需要在書房等著,就能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上官靜用隱身符隱匿了身形,并熟練的爬上了書房的窗口,而此時,東方譽的書房內卻傳來人聲。 “皇上,臣也知道北方戰事吃緊,可國庫實在是拿不出錢了,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睎|方譽緊蹙著眉頭,看似無可奈何。 楚云辭一聽東方譽的話,表情立刻變得十分難看,“孤也知道國庫空虛,可北方將士現如今正在浴血奮戰,后方的供給要是跟不上,此仗必然失敗,愛卿就不能再幫孤想想辦法嗎?” 楚云辭此來就是為了向東方譽借錢借糧,他知道東方譽家大業大,平時又貪了那么多錢,只要他肯出手,北方的局勢一定會好轉很多,但東方譽這老狐貍就是會裝,他說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就是在貪圖別的東西,在等著他讓步。 楚云辭一直堅持,這時,東方譽輕輕嘆了口氣,“皇上,要不這樣,您開放捐官制度如何?” “捐官制度?”楚云辭詫異。 東方譽對著楚云辭‘恭敬’道,“誰想入朝為官,只需要捐納一定數額的銀兩,便可立即走馬上任,這就是所謂的捐官制度,如此一來,想必國庫很快便會充裕,這樣,皇上您也不必憂心北方將士沒糧了?!?/br> 東方譽想著,只要捐官制度開啟,他便可在官場大力安插自己的人,很快,東方家便會做的更大更強,到時候,楚云辭就更是個擺設了。 楚云辭一臉嚴肅的站著,這哪是捐官?分明就是賣官!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東方譽的想法?可他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讓東方譽主動捐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開放捐官制度的話,肯定會有大批有錢人趨之若鶩,國庫勢必會迅速充盈,到那時,北方的將士便會好過一些,可這樣的害處也不少,只要有錢,什么人都能入主朝堂,到時候,朝堂上肯定會更加的烏煙瘴氣! 楚云辭再次陷入兩難的境地,捐官制度是開,還是不開? 這時,楚云辭心里不禁有絲絕望,他每日兢兢業業,關心戰事,心系百姓,他已經盡力了,可他做不了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家一點點走向衰敗… 楚云辭聲音頹廢,“再容孤想想,容孤想想?!?/br> 這時,東方譽‘關心’道,“皇上,您可要好好注意身體,臣子們可都在盡力的幫著皇上呢,您就別太cao心了?!?/br> 楚云辭無奈的嘆息,“孤知道?!?/br> 上官靜在窗口聽著楚云辭的嘆息,總覺得有些諷刺的意味,這個皇上被大臣們玩的團團轉,在臣子的面前沒有一點尊嚴,連自家老爹東方譽都糊弄他… 實在是一個悲傷的帝王。 她還記得,在燁雪的記憶里,那個楚云辭便是為楚國憂勞了一生,后來,楚云辭被北方戰場上的慘況氣到吐血,自那之后,他一病不起,不到半個月,楚云辭便駕崩了… 上官靜從窗旁慢慢的爬了下來,這時,她也忍不住無奈的嘆息,此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明白楚云辭的處境有多艱難。 上官靜再次溜出大門外,這時,楚云辭也從東方府出來。 上官靜蹲在拐角偷看,此刻,她才真正的看到楚云辭的長相,楚云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華服,他的相貌很好看,世哥哥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今的楚云辭還在青年時期,看起來十分俊朗,但他的眉目間卻有著深深的愁緒。 她以為楚云辭會坐上步攆回宮,而這時,楚云辭卻道,“你們不要跟著孤,孤想自己走走?!?/br> 這時,楚云辭身旁的太監道,“皇上沒事散散心也是好事,但還是多帶幾個侍衛吧,龍體為妙?!?/br> 楚云辭淡淡道,“不必了?!?/br> 太監擔憂道,“可皇上,萬一有人刺殺呢?” 楚云辭苦笑了下,“你覺得孤還怕刺殺嗎?” 楚云辭直接甩袖,自顧自的向反方向走去,徒留一群驚愕的太監宮女。 楚云辭一邊走,一邊大聲的笑,他一個沒有實權的帝王,誰要是想殺他,直接刺殺便是,反正他這皇帝做的也累了,死了也好。 而他的身后,那些侍衛還是偷偷摸摸的跟了上來,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要是出點什么事,楚國可就要變天了。 上官靜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她,就是打算當刺客的人。 …… 楚云辭獨自來到了一條小河前,周圍空無一人,只有許許多多的綠樹,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風景尤為宜人。 他順著河邊慢慢走著,心間卻一陣苦澀。 這時,上官靜避開了那些侍衛,爬上了一棵大樹,在她的計劃中,楚云辭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 她打算攻擊楚云辭,趁勢將自己的血滴在他的身上,利用紅蓮業火的特殊功能,上他的身,并利用他的身體,施行自己穩定楚國局勢的計劃… 如今的她若是想要上別人的身體,就必須要用足夠多的鮮血,差不多兩碗左右。 但兩碗血下去,她差不多就蔫了,因此,她得仔細的規劃一下。 趴在樹枝上的上官靜慢慢的思考著自己的計劃。 很快,楚云辭便來到了上官靜所在的那棵樹的周圍,上官靜笑了笑,這丫馬上就要來到她的領域了,等下,她就從樹上跳下去,并用石頭打暈他,然后一張隱身符下去,她拖著隱身且昏迷的楚云辭直接撒腿就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就搞出兩碗血來,逼著他喝下去,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控制他了。 上官靜想的很美,這時,楚云辭也來到了上官靜的那棵樹下。 上官靜在枝頭眨著眼看他,只見他忽然在自己的下方停下了。 他沉悶的低聲道,“孤也曾有雄圖大志,孤也想要勵精圖治,做一個賢明的君主,從而改變楚國的現狀,挽救楚國人民于危難間,可最終…孤還是深深的敗給了現實,敗給了現實…” 說著說著,楚云辭的眼里忽然浮現一層水霧,他哽咽道,“孤只是一個窩囊廢,什么也改變不了,呵呵,什么也改變不了!” 上官靜抿了抿唇,她挺同情他的,但是,即使她再同情他,她的計劃也得自己來,他是帝王,她不敢信任他,因此,她只能選擇控制他。 然而,楚云辭這時卻忽然發了瘋,他猛的伸拳打向上官靜所在的那棵樹,他用力極大,整棵樹都顫了幾顫,他痛苦的喊道,“孤是個廢物,只是個廢物!廢物,廢物!” 他一拳拳不知疼痛的打著,拳頭都流出了血,“廢物,呵呵,廢物…” 他流著淚,笑的凄慘,無盡的悲傷在他的體內蔓延。 此刻的他痛苦極了,上官靜看著他,也被他的悲慟渲染,她都有股想陪他一起哭的沖動。 然而,她才不可能陪著他哭,她來,可是為了搞事情! 上官靜笑了笑,很好,這個角度很好,等她跳下來,直接拿石頭砸暈他。 然而這時候,身下忽然一聲喀嚓聲傳來,上官靜立即渾身一震,她趴著的樹枝忽然斷裂… “??!——”上官靜驚恐的從樹上落了下來。 聽到聲音的楚云辭立刻頓住,眼淚也不流了,他抬起頭,怎么回事? 然而這時候,一個穿著粉衣的小女孩卻從樹上直直的向他砸了下來… 砰的一聲,幾片樹葉緩緩落下,楚云辭被砸的眼冒金星,上官靜也痛苦的趴在楚云辭的身上。 “皇上!”幾聲驚呼傳來,遠處的侍衛們立刻飛快的趕來。 此時的上官靜痛極了,她擠著眼,掙扎著起身,可她根本沒時間逃跑,幾乎是一瞬間,侍衛們就將她團團圍住。 “大膽童女,竟敢襲擊皇上!”一群侍衛紛紛抽出銀色的長劍,劍尖一個個都對著她,一眾白光差點晃瞎了上官靜的眼睛。 上官靜瞬間被嚇到了,她現在的靈力僅僅是渣渣的級別,根本打不過那么多的‘大人’。 她握了握手心,打算祭出她的隱身符逃跑,可這時,一雙大手卻向她伸了過來。 上官靜小小的身子一下被楚云辭拉到了懷里,上官靜呆了呆。 楚云辭攬著她,掙扎著坐起身,上官靜被他抱著,一時間忘記了行動。 楚云辭笑了笑,“真乖?!?/br> 真乖?上官靜忽然渾身抖了一下,她砸了他,不應該直接將她誅殺嗎?這皇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楚云辭感受到了她的顫抖,他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別怕,有孤在,他們不會傷害你?!?/br> 楚云辭轉頭狠狠的瞪了那些侍衛們一眼,“你們是笨蛋嗎?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會故意襲擊孤?要不是孤故意去打那棵樹,她也不可能從樹上掉下來!” 聞言,侍衛們看了眼楚云辭懷里的小不點,紛紛低下了頭,也對,不過是小孩子而已,他們是有些剛剛大驚小怪了,隨后,他們將長劍默默的收了回去。 楚云辭對他們冷聲道,“下去?!?/br> “是” 一群侍衛灰溜溜的退了下去,很快,這片地方再次只剩下上官靜和楚云辭兩人。 上官靜松了一口氣,如此的話,她又有機會了,只要弄暈他,兩張隱身符便能解決一切! 這時,楚云辭將她放到地上,他蹲在地上,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著她,“小家伙,你也太調皮了,不在家好好呆著,怎么跑樹上去了?” 上官靜抿著唇不說話,袖子里的石頭卻已經備好。 楚云辭見她如此,神色有些擔憂,“你是不是迷路了?跟家人走散了?” 楚云辭站起身,在附近望了望,“附近好像沒有人家,小家伙,你的家呢?” 聞言,上官靜不禁嘆了口氣,這個皇帝真啰嗦,她伸手向前指著,“我家在很遠很遠的前面,叔叔可以帶我去嗎?” 她轉過頭,像個小大人似的望著他。 楚云辭倒是第一次見到這么鎮定成熟的小孩,她看起來一點不像個四五歲的小孩,倒像個小大人一樣。 但他還是對著她淡淡一笑,“好,叔叔帶你去?!?/br> 這時候,上官靜朝他伸出雙臂,“叔叔可以背我去嗎?” 楚云辭淡笑著點頭,“可以?!?/br> 隨后,楚云辭蹲下身,將她從地上背起,上官靜則是更加的不可思議,他是皇帝啊,怎么隨隨便便就去背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子? 不過… 上官靜靠在他的背上,手中的符紙和石頭已經準備好,這個姿勢正好,她在他的背上,他根本發現不了她的小動作。 她揚起石頭,正準備動手,而這時,楚云辭卻出聲了,“小家伙,剛剛叔叔沒有嚇到你吧?!?/br> 上官靜愣了愣,手中的石頭收了起來,“沒有?!?/br> 楚云辭道,“真羨慕你們這些小孩子,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br> 上官靜輕呼了一口氣,哪里無憂無慮了?她這個小孩子明明也挺忙的好不啦! 上官靜沒有回答,楚云辭也沒有在意,他繼續道,“叔叔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將來,我一定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成就一番大業,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可等叔叔長大后,才知道世事的難料,不僅大業難成,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此刻,他急切的需要一個人來傾訴,而背上的小娃娃年歲太小,跟她說了也無妨,反正她也記不住… 這時候,上官靜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 楚云辭問道,“小家伙,你餓了嗎?” 上官靜摸了摸肚子,現在她的肚子扁極了,她不禁感嘆,小孩子就是餓得快,她輕輕道,“嗯,是有些餓…” 楚云辭暖心道,“這樣,叔叔先帶你去吃飯好了?!?/br> “好” 之后,楚云辭帶她上街,上官靜以為他會帶她去一個高大上的飯館,然而… 他卻在街上的一個面攤停了下來。 他道,“小二,來兩碗面?!?/br> 小二道,“客官,您要什么面?” 楚云辭道,“最便宜的面吧?!比缃駠覜]錢,他這個做皇帝的更要節儉才是。 小二愣了愣,這小哥穿的那么好,怎么吃最便宜的面?不過他還是照常招呼,“好嘞,客官您稍等…” 楚云辭帶著上官靜尋了個位置坐下。 “誒,等等!”楚云辭忽然出聲。 小二扭過頭,“客官,什么事?” 楚云辭道,“兩碗面,一碗要最便宜的,另一碗,要你們這里最好吃的面?!?/br> “奧,好嘞?!毙《]有多想,直接轉身離開。 上官靜坐著,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這個皇帝倒是奇怪… 自從見了他,這個念頭就一直存在著。 他不怪她用身體砸了他,甚至以帝王之軀去背她這個小孩回家,他親自帶她來吃飯,而且,來的還是這種普通的小面攤… 他帶給她的沖擊,絲毫不亞于當初在菜市場砍價的世哥哥… 他笑道,“小家伙,等下吃飽飯,叔叔再帶你回家?!?/br> 上官靜乖乖的點頭。 很快,小二便將兩碗面端了上來,其中一碗面上放了好多塊兒牛rou,湯汁上還飄著芝麻,看起來色相俱全,讓人一眼便胃口大開,另一碗則是清湯寡水的,只有零星的幾根青菜葉。 楚云辭微笑著將那碗的帶rou的面碗推到上官靜的面前,“小家伙,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rou,對身體好?!?/br> 上官靜驚詫的看著他,然后就見他捧著那碗清湯寡面,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她內心震動不已,他一個帝王,因為掛念戰場上的將士,自己舍不得吃好吃的,跑到街邊吃最便宜的面條,可他卻將那碗帶rou的面條推給了她… 上官靜拿起筷子,也慢慢的吃了起來,這碗面不值什么錢,也比不上她做女帝時吃的精致大氣,但此刻,上官靜卻覺得美味極了… 這碗面,充滿了一個大人對一個小孩子的關愛,也體現出了一個人的品質,楚云辭,是個挺好的人… 吃完面之后,楚云辭帶著她離開,而上官靜帶了一路的石頭,則是被她留在了那個面攤的凳子上。 面攤里的小二將碗筷收拾好之后,有些奇怪的看著凳子上的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他將那塊石頭一并帶走,準備扔掉… …… 回來的路上,上官靜依然被楚云辭背著,小河邊,他背著她慢慢的走著,此刻,楚云辭的心很靜,現在,不是自暴自棄的時候,還有那么可愛的孩子等著他守護,他應當擔起自己的責任。 上官靜靠在他的背上,不禁輕輕地微笑,這個皇帝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子都那么有耐心,人又那么好,況且,他還是世哥哥的父親,有那么出色的兒子,想必父親也不會差到哪去,她想,她不應該去算計他。 這一刻,上官靜愿意去相信他,也愿意去幫助他。 楚云辭還在走著,上官靜有些不好意思道,“叔叔,抱歉,剛剛我騙了你?!?/br> “哦?”楚云辭不太清楚她的話。 上官靜道,“其實,我是東方家的女兒,我叫…東方燁雪?!?/br> 聞言,楚云辭心神立即一震,東方家的女兒! 楚云辭的腳步忽然頓住,就連面色都沉了幾分,東方譽那個老賊實在是可惡,連帶著,他不喜歡東方家的任何人,這一刻,他對背上小娃娃的好感度瞬間下降了幾分。 上官靜也清楚他的心理,她繼續淡淡的開口,“叔叔,我父親讓您開放捐官制度,您是何想法?” 聽著她的話,楚云辭震驚不已,“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她明明還是只一個小孩子,怎么可能會知道捐官的事情?東方譽又怎么可能會告訴她這種事? 上官靜輕道,“你先別問我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我倒是想知道您的想法?!?/br> 楚云辭諷刺的揚了揚嘴角,“東方譽是想用你這個小娃娃來打探消息?他還真是,呵…當孤是傻子嗎?” 上官靜輕輕嘆了口氣,“皇上,我不是東方譽的人,也不是故意來打探消息?!?/br> 楚云辭根本不信她的話,他轉過身子,向著原來的方向走去,“孤送你回東方家?!?/br> 上官靜在他的背上,小拳頭握緊,“皇上,捐官的事情,你要交給東方譽,讓他全權負責!” 楚云辭冷哼,“小家伙,孤剛剛沒看出來,原來你還這么有心機?!?/br> 他一直往回走著,上官靜的臉色也逐漸下沉,上官靜道,“你若是將捐官一事交給東方譽,東方譽必然會大力的在朝堂上安插他自己的人,而且,以他的個性,他絕對不可能讓其他勢力的人往官場里送人,到那時,東方譽一家獨大,各方的勢力便會出現巨大的不平衡…” 上官靜說的有理有據,這下,楚云辭更加吃驚了,一個小娃娃而已,她怎么會懂那么多? 楚云辭按耐住心中的種種疑惑,緊咬著牙關道,“呵,若是東方家一家獨大,到那時,這楚國直接姓東方算了!” 這算是他給她的答復,楚云辭繼續道,“你回去告訴你父親,孤,絕對不可能將捐官一事交給他!” 上官靜不禁搖頭,這皇帝還是將她當成東方家的探子看,她淡淡道,“東方家不可能獨大,因為這天下,并不缺少能與東方譽爭鋒之人?!?/br> 楚云辭并不太懂這個小娃娃的意思,他將她從背上放了下來,低著頭,狐疑的看著她,“你…到底是誰的人?” 上官靜站在地面上,仰起頭,臉上露出微笑,“我是皇上的人?!?/br> 楚云辭深深的看著她,有些難以置信,“孤的人?” 上官靜知道,現在的楚云辭肯定不相信她,因此,她必須得說服楚云辭,讓他徹底的相信自己。 她目光沉著道,“皇上,借捐官一事,東方家可以做大,但東方譽的舉動也必然會觸怒其他勢力,到那時,肯定會有人給東方譽使絆子?!?/br> “你的意思是?”楚云辭看著她,眼里的震驚從未消逝,她如此年紀,心機竟然滲透到了朝堂,簡直是可怕… 上官靜將捐官一事暫時放下,轉而問道,“皇上為什么要努力維持各派勢力的平衡?” 為何維持平衡?楚云辭回道,“如今,孤在朝堂上早已如履薄冰,若是再讓一家獨大的局面出現,孤這皇帝就更沒話語權了?!?/br> 聞言,上官靜輕呼了一口氣,“皇上,一直以來,您都做錯了?!?/br> “孤做錯了?”楚云辭奇怪,她一個小孩子,竟然說他做錯了。 她輕聲道,“這樣,燁雪幫皇上分析一下?!?/br> 楚云辭這時到有些好奇,她能分析出什么? 上官靜道,“自古以來,為帝之人都深諳平衡之道,朝廷的各方勢力平衡,臣子們互相牽制,朝局便能穩定,相反,若是有人一家獨大,平衡就會被打破,到時,朝局大亂,皇權受到挑戰,這是所有帝王的大忌?!?/br> 她看著楚云辭道,“皇上知道平衡臣子的勢力,這是件好事,可惜,皇上您沒有大權,即使官場再平衡,也跟皇上您沒有任何關系,您的努力,到頭來全都是白費?!?/br> 聞言,楚云辭不禁苦笑一聲,“你說的倒是有理,可孤卻不敢輕易打破平衡,朝局一旦亂了,再想重新收拾可就難了?!?/br> 上官靜卻道,“正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皇上為何不試一試?” 楚云辭逐漸陷入了沉思。 上官靜再次撿起捐官的事宜,“如今,朝堂有以東方譽為首的東方黨,也有輔國老臣樓瑞為首的樓瑞黨,這兩派表面上看似平衡,其內,卻暗潮洶涌,皇上不如設一個局,將捐官一事交給東方黨,讓東方譽獨大,如此,樓瑞必然不服,他肯定會找機會拉東方譽下水,皇上,您大可高枕無憂,讓樓瑞替您去收拾東方譽?!?/br> 楚云辭此刻已經完全懵了,這小家伙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可楚云辭還是難以接受,“若按你說的做,讓東方譽和樓瑞他們互相爭斗,孤在一旁看著,的確是能從中獲利,可如此一來,朝政幾乎完全亂了,如今,楚國北有胡人侵襲,南有海盜不斷,外部形勢堪憂,朝政內部若是再胡攪一通,楚國危矣!” 上官靜緩緩搖頭,“皇上,胡人和海盜是強悍不假,但您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忍,攘外必先安內,您只有將內務清理干凈了,才能騰出手去收拾外敵?!?/br> 她頓了頓,繼續道,“皇上,難道您現在還不明白嗎?您一直忙于應對胡人和海賊,可您真正的敵人,并不是胡人和海賊,而是東方譽和樓瑞! 楚國現在一直在打敗仗,不是因為外敵過于強大,而是因為我們的內部出了問題,東方譽私扣軍餉,只顧自己撈錢,甚至還想通過捐官來壯大自己的勢力,而樓瑞,也是同樣的貨色,若是皇上不除掉他們,您就要一直被這兩個人拖累?!?/br> 這下,楚云辭徹底懵了,他剛剛都跟這個小不點說了什么?她竟然如此的能說會道,甚至關于一些機密的事情,她都了解的分毫不差… 攘外必先安內,攘外必先安內… 楚云辭不斷地思考著,東方譽和樓瑞若是不除,楚國就不可能戰勝胡人和海賊,只有除了他們,將朝局逆轉,他才能騰出手去收拾外敵。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要隱忍… 對于胡人的殘忍,對于海盜的蠻橫,他只能忍,忍,不斷的忍! 楚云辭嘆了口氣,“你說的有理,但實施起來卻是艱難無比,一個不小心,楚國內憂外亂,直接被滅國都有可能?!?/br> 上官靜卻堅定的拉住他的手,“皇上不用怕,有燁雪在,燁雪會幫你?!?/br> 楚云辭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只小手有力又溫暖,她竟然仰頭看著他,對他說,燁雪會幫你… 楚云辭從未見過如此的小孩子,她心機深沉,又對朝政之事,國家大事統統了如指掌,她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她會如此聰慧? 若是其他人說要幫他,他一定會一笑而過,覺得那人傻了或者瘋了,可對于這個女孩,他莫名的相信她,小小年紀便如此智慧,將來,她一定能成為攪動世界風云的人物! 但是,他還是奇怪,“為什么,你要算計自己的父親?” 上官靜表情淡然,“皇上,您可知國家兩個字的含義嗎?” 楚云辭默然,上官靜淡淡道,“在燁雪眼里,國家,便是國為先,家在后,有國才有家。燁雪可以算計父親,但也決不會將他往死里整,差不多…讓他辭官回鄉就夠了?!?/br> 楚云辭聽著她的話語,心里一陣感觸,她一個四五歲的小孩,竟然懂得國家的道理,國為先,家在后,有國才有家,能說出如此慷慨大義之人,又豈是那種陰厲小人? 楚云辭握緊了她的小手,他蹲下身子,面對面的看著她,“小家伙,你說的不錯,有國才有家,孤…愿意相信你?!?/br> 他目光灼灼,眼里閃動著莫名的情緒,從此以后,他將不再是孤軍奮戰,在他的戰線上,將會有一個小朋友陪伴著他,和他一起在這風云詭譎的戰場上并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