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并不會痛苦
季源掙開了江律辰的手,任由風吹起了自己散亂的發絲,不顧一切地奔向那脫去了風衣而顯得單薄的身形,然后,她的眼淚滾滾滑落,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賀子清愣住了。林思愣住了。江律辰亦是如此,他眸色深沉地看著那一對在寒風中獨立的人,心頭翻涌過千百般滋味。 當反應過來季源是要奔向徐肅的時候,他有心想要阻止,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阻止的理由。 他或許可以以一個男友的立場來阻止,可是從情理上來說,季源這樣的舉動是正常的。因為,當一個人可以深愛著她到這種地步,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她,為了她來接受自己所不想要的生活,為了她而放下怨恨,只為了她一個人而努力……這樣的感情,即便是他江律辰也不由感到肅然起敬。 當然,在尊敬的同時,也覺得萬般不是滋味。他弄不清楚為什么知道了徐肅對季源的深情之后自己會覺得這么不爽,他明明沒有任何理由感到不爽的…… “徐肅,你是這天底下最傻的傻瓜……我明明不值得你對我這么溫柔,為什么……為什么要為了我這種人這么拼命啊……!”季源靠在他的胸前,流出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襯衫。此時此刻,她根本顧及不了在場諸人的目光,那滿溢心頭的愧疚和自責快要將她壓垮了。 這一個擁抱沒有任何曖昧,甚至她不是出于一個初戀女友的身份來擁抱他,而僅僅只是表達著對他的感激。沒錯,表達她心頭的全部全部感激…… 徐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緩緩回抱住了她。 現在和九年前不同,他不用為了季源能放下他而刻意隱藏自己的溫柔。既然她的心里已經有了江律辰,既然她以后的生命里注定還會多出一個程夜寧,那么,他已經無需隱瞞自己的愛意了。 親愛的戀人,或許,這一個擁抱就將成為永別…… “徐肅,不要為了我這么做好不好?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去過自己并不想要的人生?!绷季?,季源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懇求道。雖然她萬般不希望林思被帶走,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可以毫無愧疚地用別人的一生來換林思的自由,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 “小源,現在的情況已經由不得我了。你也知道,賀子清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我現在反悔,會造成怎樣的局面,你很清楚吧?”與季源的淚流滿面不同,徐肅的微笑平靜而悲傷,他沒有用大道理來說服季源,而是直接將利害關系加以陳述,頓了頓,他方才再次開口,“其實,我已經很感激了。此生注定要與你分離,最后我們能夠這樣好好地告別,而不是像當年那樣,彼此相忘……” 就如同他曾經寫過的歌詞一樣。 ——渡口楊柳依舊,倒影君顏溫柔,癡夢總成空,昔年未語凝噎,方才回首清愁…… 因為當初未能說出口的話,才會讓遺憾陪伴一生…… “你記住,小源。我去了絕不是白白斷送我這一生,我說過,我從沒有放棄過對你的幸福的守護。我這一次走,也是為了讓我自己更有能力保護你?!?/br> 他有些冰冷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用那帶著決然和愛憐的語氣與目光圍裹了她。 “你現在也知道,如果江律辰對你不好,我的能力還不足以保護你。但是如果我也能取得賀子清的地位,那就會有與他對等的實力,這一點就是我心甘情愿跟著賀子清回美國的動力。小源,不要擔心我,做這個決定,雖然我很無奈,但并不會痛苦?!?/br> 那一天,寒風呼嘯,季源看著記憶中的那個少年轉身相背。 那一日,彼此心中熾熱的情感終于得以毫不掩飾地暴露在空氣之中,卻也只是交匯一瞬,隨后命運的齒輪終將再一次轉動,把過往毫不留情地帶走。 他,不再是停留在她懵懂回憶里的少年。他自那一日開始,已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得以永永遠遠烙印在她的心中,即便那不是愛情,卻擁有著連愛人都無法取代的獨一無二的位置…… “江律辰,臨走之前,我有話對你說?!?/br> 在徐肅經過江律辰身邊時,低低地開了口。江律辰猶豫了一下,緩緩抬步跟了上去…… 時間過得飛快,林思在經歷了一場冒險之后,順利地得以留在了中國。她與葉允的戀情雖然在彼此的朋友圈中已經不是太大的秘密,他們的朋友也并未過多干涉。 當然,葉利榮肯定是不愿看到這樣的情況的,不過,在江律辰的阻止下,他也根本不知道他的這兩個孩子的所在之處。 一個月之后,當季源的情緒恢復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她終于得空給季存打了個電話。 “是嗎?姐,你終于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了?!蔽罩謾C,季存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欣慰。 雖然徐肅的事情讓他也挺感慨的。以前他和徐肅相處得還不錯,不過后來不知為什么,徐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主動與人說話,完全將自己封閉了起來,也總是用陰郁的目光望著周圍的一切,像是周身都筑起了一層防護罩,于是,他們之間便慢慢疏遠了。 后來,徐肅又一聲不響地拋棄了季源,所以,季存之后一直對他沒有什么好感了,直到那之后聽季源訴說了事實。 當得知徐肅對待感情竟如此無私之后,季存在感慨的同時也有些落寞。 他自問自己或許就做不到如徐肅那般,至少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林思和葉允在一起,他的心無法放棄要和林思在一起的渴望。 掛掉電話之后,季存躺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季源的情緒漸漸恢復,生活也步入了常軌,那么他呢? 每當想起林思的事、想起周雨喬的事,他便感到無比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