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6 第354節
夜色下的小院中。 燈火通明。 穿著黑色運動服、運動鞋的楊星宇戴著拳套,正在和老虎、鐘星飛進行攻防對練。 在這個對練模式下,他們事前說好,都不許躲,只能用拳腳進攻或格擋。 練的就是見招拆招的能力。 順便也能練一練雙臂和雙腿抗擊打的能力。 小院中。 只見老虎和鐘星飛一高一矮的身影,一左一右不斷向楊星宇進攻,拳打腳踢,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此時的楊星宇就頗有些手忙腳亂,雙拳雙臂不斷格擋攻向自己的拳頭,雙腳也在不斷后退的過程中,格擋或進攻。 不過,他即便是后退,也不是直線后退,而是或往左后方撤步,或往右后方撤步。 因為直線后退的話,后退的速度肯定跟不上對面兩人沖上來的速度。 但如果往左或者右后方撤退,就可能出乎對面兩人的預判,如此,楊星宇每撤一步,面對的壓力就會瞬間輕一點。 在這個對練的過程中,老虎和鐘星飛的拳腳頻頻和楊星宇的拳腳相撞,嘭嘭的皮rou碰撞聲,幾乎不絕于耳。 這種打法,楊星宇其實是很不適應的。 因為他從練武的那天起,走的就是避實擊虛的路線。 能不和對手硬碰硬,他就一定避免硬碰硬。 他喜歡利用靈活的走位,繞到對手身后或者側面,然后利用對手格擋和反擊都不順手的局面,對對手下重手。 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正面硬干式的對練,他很不適應,總想閃身繞到老虎或者鐘星飛的身后去。 楊星宇一次次在心里壓制自己這種念頭,才讓這樣的對練得以持續。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雙腿,在一次次和老虎或鐘星飛碰撞的時候,傳來的疼痛,這種疼痛在他的忍受范圍內。 倒是對面正在不斷進攻他的老虎和鐘星飛,早已疼得齜牙咧嘴,卻因為楊星宇沒有喊停,而咬牙繼續進攻。 楊星宇將他倆的表情收在眼底,嘴角忍不住現出一抹笑意。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練功夫的人,其所練的功夫,或者說和人交手時的風格,很能反映一個人的真實性格。 就像他自己。 他和人切磋或者動手的時候,一直都喜歡避實擊虛,總是習慣性地避免與人硬碰硬。 而他這樣的風格,也反應在他生活的各個方面,包括他在生意場上的表現,也是如此。 也許是因為他從小就意識到自己無依無靠,自己的父母,并不能為他擋住一切風雨,也給不了他多少助力。 他記得自己學生時代,面對一些找自己麻煩的家伙,總是能忍就忍,盡量避免和對方動手,哪怕他很有把握能把對方打趴下,他也不敢動手。 為什么呢? 因為他知道爸媽供他念書,已經很吃力,沒錢賠別人醫藥費。 他得為挑釁他的人考慮醫藥費的問題。 那時候的他,打不起架。 在這樣的條件下長大的他,怎么敢輕易與別人硬碰硬?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總喜歡繞到對手背后下手,不太光采,有時候想想,還挺羞恥。 只是后來,他漸漸克服了這種羞恥。因為他仔細想過——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歡鼓勵大家做人要光明正大,要光明磊落,要講武德。 他覺得主要原因應該有二。 一個原因是自古以來,社會鼓勵的都是光明正大,大家都習慣了,每個人下意識都會這么去做、這么去說。 另一個原因可能是鼓勵這種風格的人,在大家都光明正大的時候,自己能贏。 比如:他楊星宇如果鼓勵老虎或者鐘星飛,跟他交手的時候,只能正面進攻,不許避實擊虛,玩靈活走位那一套,那無論是老虎還是鐘星飛,都肯定不是他楊星宇的對手。 這是實力的差距。 一對一,并且都用硬打硬進的方式,無論是老虎,還是鐘星飛,都不可能是他楊星宇的對手。 體現在生意場上的話,他楊星宇如果和易學富光明正大的較量,別的不說,只憑易學富經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人脈,他楊星宇就要被干趴下。 可如果用策反易學富妻子的方式,他楊星宇的勝算就能高達八成以上。 對他楊星宇來說,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贏。 他一個泥腿子家庭出生的人,有什么資格玩正面碾壓那一套? “停!” 楊星宇終于開口喊停,對面的老虎和鐘星飛早已滿頭大汗,聞言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紛紛收手后退,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僅如此,他倆還不斷用戴著拳套的雙手揉搓手臂和雙腿。 剛剛和楊星宇硬碰硬那么多次,他們都快受不了了。 呃,其實,楊星宇此時也想揉一揉自己的手臂和雙腿,但他忍住了。 看著老虎和鐘星飛齜牙咧嘴、倒吸涼氣的慫樣,楊星宇滿臉笑容地一邊用嘴撕開拳套上的魔術貼,一邊往房子大門走去,準備去洗澡。 …… 甄歆的住處。 主臥室里。 空調暖氣打得很足,楊星宇穿著平角短褲躺在床上,甄歆蹙著眉頭,正在給他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涂抹跌打酒。 對抗訓練,肯定是免不了受傷的。 他最近天天身上都會出現新傷,甄歆也天天晚上給他抹跌打酒。 “你一個做生意的,天天練拳干嘛呀?你是不是有受虐的愛好?天天把自己弄得這么多傷,有意思嗎?” 甄歆一邊幫他抹跌打酒,一邊撇嘴數落。 楊星宇滿臉笑容地聽著她數落,不時被她揉到痛處,疼得眼角抽搐,有時候還倒吸涼氣。 嘴上倒也不閑著。 “你不是喜歡摸我的肌rou嘛!不練的話,我哪兒有肌rou給你玩?” 甄歆聞言,白他一眼。 “你少糊我!肌rou線條最夸張的,就是健身房里的那些人,那些人健身的時候,哪個天天把自己搞得一身傷了?再說了,你練拳的方式練出來的肌rou,還沒健身出來的肌rou夸張呢!” 楊星宇:“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rou,也就看著漂亮,我要真練出那樣的肌rou,我這身功夫,差不多也就被廢了?!?/br> “有你說的這么夸張嗎?” 甄歆表示懷疑。 楊星宇輕笑,“不信的話,以后有機會,我找個肌rou男讓你看看他們曲臂的角度是什么樣的,或者讓你看看他們能不能自己抓到背上的癢?!?/br> 甄歆疑惑,“你騙我吧?練健身的連背上的癢都抓不到?” 楊星宇:“肌rou不太夸張的,應該還能抓到,但肌rou夸張一點的,后背中間位置的癢肯定就抓不到了,因為他們身上的肌rou塊會限制他們曲臂的角度?!?/br> 甄歆將信將疑。 …… 次日下午。 倪潔茹找到楊星宇告訴她的那場車禍案里的受害人——黃云飛。 她是在山水市下面的一個鎮上小賣部里找到的黃云飛。 來到這個鎮上,她一路打聽,才找到這家小賣部。 “您好,請問您是黃云飛先生嗎?” 走進小賣部,倪潔茹一邊打量柜臺里的男子,一邊開口詢問。 這男子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一條洗得微微發白的黑色牛仔褲,整個人顯得很消瘦,臉頰和眼窩都凹陷進去的那種,臉上似乎只有皮包骨,整張臉上,看不見幾兩rou。 這讓倪潔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因為她在調查這個案子的時候,看過黃云飛的照片。 照片上的黃云飛的臉是圓的,兩頰有rou、眼窩也沒有凹陷。 但她此時又在柜臺里這男子臉上,看見幾分熟悉感,柜臺里這男子的五官和照片上的黃云飛,有幾分像。 柜臺后面的男子聞言,訝然抬頭看向倪潔茹,皺眉道:“對,我是黃云飛,你是哪個?我們認識嗎?” “你真是黃云飛?” 倪潔茹很驚訝,下意識掏出手機,從手機相冊里找出黃云飛的照片遞過去,“這照片里的人是你?” 柜臺后面的男子看向她手機里的照片,怔了怔,臉上現出復雜的笑容,點頭嘆道:“對,你這手機里的照片,是我幾年前的照片?!?/br> 倪潔茹蹙眉,“那你現在怎么瘦成這樣了?” 黃云飛笑容平淡,語氣也很平淡,“哦,我幾年前,出了一場車禍,兩條腿都斷了,看好后,兩條腿都有點瘸,那段時間,心情很差,對未來很絕望,就沒什么胃口吃飯,還經常整夜整夜的失眠,沒幾個月,就瘦成這樣了,呵,也不對!當時我比現在還瘦,這兩年心情慢慢調節過來了,也盡量多吃飯、多補充營養,才稍微長了點rou?!?/br> 這還是長了點rou的樣子?那他幾年前車禍后最瘦的時候,該瘦成什么樣了? 倪潔茹一時沉默下來。 而黃云飛則問:“對了,美女我們認識嗎?你找我有什么事?” 倪潔茹回過神來,擠出笑容問:“哦,我姓倪,我是一個記者,聽說了你當年的車禍,我想問一下,當年開車撞你的人,真是資料上寫的那個人嗎?” 黃云飛表情微變,皺眉盯著倪潔茹看了一會,失笑道:“你什么意思?我當時都痛昏迷了,并沒有看清撞我的人長什么樣,但我相信警察,你突然問我這個問題,難道是當年撞我的另有其人?不會吧?我都不知道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第367章 驗證了,卻報道不出去 倪潔茹盯著黃云飛的表情看了一會,“你當時真的一點都沒有看清開車的人臉?” 黃云飛遲疑了一下,微微搖頭,“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