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放我下來,我去看看?!鄙钗艘豢跉?,陸執江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墨祈安見他堅持,無奈的嘆了口氣,抱著人抬步進了山洞中。 “執江可做好準備了?!?/br> 話音落下,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墨祈安施了一道結界隔開這臭氣,抬手匯聚一團妖火,將洞內逐漸照亮。 陸執江一雙平靜冷淡的狹長鳳眸隨著亮光閃起漸漸瞪圓了。 墨祈安并非夸張,這小小的一處山洞里竟然全被尸身塞滿了! 死狀各異,甚至有幾張還是熟面孔,陸執江對他們有過幾面之緣。 尸墻最外層被妖光照到閃過一絲結界般的流光,陸執江認識,這是一種空間法,可以將原有的空間擴大幾倍不止,難以想象若是打破這個空間法,里面的尸體或許能將他的山頭給淹沒! 燭龍宗,被屠了?! 這怎么可能呢。 陸執江雙腿一軟,靠在墨祈安身上,渾身血色都褪盡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墨祈安見狀調轉了方向,扛著人出了壓抑的山洞,隨手虛空抓取一把,一個渾身被血染透的尸體飛了出來,滾到了兩人腳邊。 胸口還有一絲起伏,那張布滿血痕被凌亂頭發黏在一起的臉依稀可見。 是宋鼎! 陸執江拍了拍墨祈安,后者松手將他放下,陸執江蹲下身,給宋鼎喂了一顆丹藥,然而對方唇齒緊閉,無論如何都不肯張嘴。 探了一縷靈力進去,宋鼎竟然經脈盡斷,丹田粉碎,渾身靈力全無,宛如一個風燭殘年的病秧老人。 “掌門?掌門!” 許是離了那個密閉的空間,聽到焦急的呼喊和身體內靈力的探尋,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眼皮微動,勉強掀開了半張眼皮。 “可是,執,執江嗎……” “我是!發生何事了?這都是誰干的?” “蓬萊……蓬萊妖邪出逃,我們都中了……嗬……”宋鼎艱難的喘息著,死死的抓著陸執江的手。 陸執江見他氣息無多,顧不得敘舊,厲聲道:”兇手,掌門,快告訴我兇手是誰!” “兇手是……是……”宋鼎瞪大了眼睛,緊握著陸執江的手驟然松了,沒了呼吸。 陸執江:“……” cao! 一直以為電視劇是故意那樣拍的,掌門你倒是先說兇手名字??! 陸執江蹲在地上,替宋鼎合上雙眼,閉目沉思。 回憶起方才宋鼎的話,他的忽的注意到宋鼎咽氣之前,吃力要說出話時做的口型。 噓? 不對。 蘇……蘇尚懷! 陸執江猛的站了起來。 第42章 本座最喜歡看執江哭了 燭龍宗山洞有數百個,故意將尸身堆放在他的瓊稔山,應當不是生人所為,但蘇尚懷……他記得蘇尚懷被趕出蓬萊也才不過辟谷修為,即便遇到什么大機緣,又豈是宋鼎這些老家伙的對手,何況宋鼎……可是他的親師尊。 至于蓬萊……蓬萊又怎么了,掌門臨死前為何專門提到蓬萊妖邪? 難道是蘇尚懷墮魔,甘愿與妖邪為伍? 但他沒有理由墮魔才是。 蘇尚懷是燭龍宗首席大弟子,師長疼愛喜歡,幾乎所有門派資源都先往他身上傾斜,即便陸執江不知道為何忽然要他的命,但遷怒也不至于遷怒到整個門派上。 “……” 難道他也借尸還魂了? 掌門你倒是說清楚再死啊,這特么報錯仇豈不是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了! 陸執江雙眉緊蹙,倒不愿意相信真的會是蘇尚懷干的,但又除了他,沒人對自己這般大的惡意。 沖著宋鼎尸身行了一禮,陸執江心情無比沉重,眼中的光黯淡下來,沉默的看著遠方。 他和宋鼎雖然只見過幾面,交談過幾句,但原身的記憶深深的刻在他的腦中,陸執江無法忽略。 墨祈安輕易便察覺到了從契主內心傳來的哀慟,一愣,笑吟吟的笑容逐漸淡去,面無表情的模樣瞧著威嚴又震懾,好似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了。 “執江難受便哭吧,忍著做什么,什么樣子本座沒瞧見過?!?/br> 墨祈安撫了撫他的肩,難得善心大發,攤手在原地震出一個大坑,將宋鼎尸首埋了。 接著伸手托住陸執江的下巴,將他憋的青白難看的臉扭過來,指腹輕輕擦過血紅的眼尾,低頭在那張咬的發白的唇上親了親,低聲笑道:“本座最喜歡看執江哭了,眼睛紅的和待宰的小兔子一樣,要是有尾巴就好了,下回本座給你變一個出來?!?/br> 陸執江:“…………” 悲傷的情緒成功被他幾句話擊散,心中無名的怒火和羞惱逐步攀升。 陸執江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雙側的手指捏緊,忍無可忍,一拳打了過去。 墨祈安穩穩接住他的拳頭,嘴上重新揚起微笑,“這不就不難受了?!?/br> 陸執江一愣。 墨祈安拉過他的拳頭扛過肩膀,彎腰將人抱了起來了,“兇手想必還未走遠,本座帶你去附近找找?!?/br> 陸執江心中忽的一陣發酸,無處釋放的情緒五味雜陳,低頭瞧見男人頭頂逐漸長出來的黑紅色龍角,情不自禁的上手摸了一下。 是guntang的,好像隱約能從中摸到脈搏的跳動。 燭龍宗的山頭在腳下越來越遠,一股難以名狀的滋味從心中蔓延,好似這一刻他只剩下了墨祈安這一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