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榮華富貴 第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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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宜低下頭,目光淺淺在送爽齋里掃了一圈。 德妃其實人緣不錯,她很少仗著身份欺凌妃嬪,對待宮人不說和善,卻足夠公平。 因此德妃宮里出了這樣的丑事,耿貴嬪、端嬪臉上都露出擔憂之色,邢昭儀低著頭,似乎對這鬧劇不慎關心。 她還被陛下責罰著,今日能出來,只因太后娘娘千秋更重要。 其余幾人不是吃茶就是看戲,剩下她跟陳才人離得遠,也說不上話,只能安靜聽事。 看起來,倒是沒人幸災樂禍。 除了宜妃。 沈初宜抬眸掃過宜妃臉上的笑容,很快便也低下頭來,安靜吃茶。 上面木念兒還在唱念做打。 “事發的時候,奴婢同德妃娘娘哭求過,德妃娘娘也寬宥了奴婢,只說要責罰錢哥哥?!?/br> “可奴婢竟是不知,德妃娘娘叫人打死了錢哥哥,直接扔到了亂葬崗,如今已尸骨無存?!?/br> 木念兒痛哭流涕:“德妃娘娘,錢哥哥真的罪不至死,奴婢不為自己,也想為錢哥哥討個公道?!?/br> 木念兒通過這一番說辭,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有情有義的好姑娘。 德妃看都不看她,甚至還吃了一顆葡萄,聽到她說到動情之處,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沈初宜看到這場面,心里便很明白,德妃一定問心無愧,對于這木念兒和錢大鼓的處置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雖然這事不好看也不好聽,幾乎算得上是丑事,但德妃既然占理,自然心情平靜,一點都不害怕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一點,所以大家都閉口不言,唯有宜妃什么都瞧不清,還在那自作主張。 “德妃jiejie,這就是你的不對了?!?/br> “你再生氣,也不能隨意打殺宮人???”宜妃眼睛一眨,便道,“這么大的事,meimei們也做不了主,還是要請陛下和太后娘娘們?!?/br> 顯然,宜妃以為自己抓到了德妃的把柄,想要把事情鬧大。 德妃看著宜妃滿臉得意,依舊氣定神閑,她鼓勵地說:“好,那就有勞宜妃meimei了?!?/br> 宜妃卡了殼。 她頓了一下,理智似乎短暫回籠,尤其她身后的王姑姑不停拽她衣袖,不讓她再多言。 顯然,宜妃同王姑姑感情極好,是愿意聽她的話的。 宜妃尷尬地笑了笑,又懶散靠回椅背上,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哪里能當真,這畢竟是德妃jiejie宮里的宮事?!?/br> “不過……”宜妃還是不甘心,“不過事情究竟如何,還是要查得水落石出?!?/br> 說到這里,宜妃就不再開口了。 送爽齋立即安靜下來。 一陣微風拂過,德妃在眾人面上一一看過去,最后才看向慕容姑姑。 “既然姐妹們都想聽真相,那本宮就告訴你們真相?!?/br> 德妃道:“慕容姑姑,你來說?!?/br> 慕容姑姑上前半步,聲音清亮地道:“熙寧四年二月,司職宮女汀蘭發現娘娘的妝奩里少了一支珠釵,經盤查,最后發現一共少了三只珍珠珠釵,兩只銀鐲子并四對金耳環,其他未登記造冊的舊物也有遺失,但具體數量不可考?!?/br> 如此看來,這木念兒倒是聰明,偷的都不是特別金貴的頭面。 銀飾德妃穿戴不多,耳環戴得也少,就因如此,才沒有發現。 “得知靈心宮有盜竊之事后,奴婢奉命搜宮,從木念兒處搜到一張百兩銀票?!?/br> 木念兒是大宮女,每月月銀是五錢銀子,加上吃喝用度,幾乎剩不下太多。 她們能攢下的都是貴人們給的賞賜,逢年過節宮里發的喜錢。 可這些都是瑣碎的賞賜,一點點攢起來,只會是碎銀,不會是銀票。 若是銀票,只可能是宮外當鋪給換的。 慕容姑姑垂眸看向木念兒:“木念兒,當時我只問你,你自己是承認了的?!?/br> 木念兒臉色漲得通紅。 宜妃也覺得事情不對,她微微蹙起眉頭,看向木念兒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木念兒支支吾吾:“是,奴婢知錯,可……奴婢現在想求的,是給錢哥哥一個公道?!?/br> 慕容姑姑淡淡道:“還未說到那內行走的事?!?/br> 慕容姑姑眼眸一掃,看向了下面站著的幾名靈心宮的宮女,然后才看向木念兒。 “你跟錢大鼓是同鄉,入宮之后就多有來往,后來娘娘入宮,你調入靈心宮,錢大鼓一直在順德門當差?!?/br> “去歲中秋,你們兩個偷偷擺了桌案,拜了天地成了夫妻?!?/br> 這話一出,滿室嘩然。 宮里是不允許結菜戶干親,更不允許宮女太監對食。 若不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宮女即刻出宮,黃門則發配雜役房做苦差 事。 這木念兒倒好,不僅跟錢大鼓結了對食,還敢在宮里拜堂成親,當真是膽大包天。 木念兒臉色漲得通紅:“奴婢沒有,這都是錢哥哥的同僚污蔑他?!?/br> 慕容姑姑的聲音依舊平穩:“奴婢已經派人查過,錢大鼓在順德門外瓷器巷買了個宅子,就等升為司職內侍,每五日就能出宮?!?/br> “根據牙行所說,錢大鼓明確說買宅院是為了成親,難道,他要娶的另有其人?” 木念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當真是精彩至極。 宜妃這會兒茶也不喝了,只凌厲地看向木念兒:“你敢騙本宮?” 木念兒哭得滿臉是淚:“奴婢知錯了,知錯了,可德妃娘娘,即便如此,也不能打殺人命啊?!?/br> 她又提了一遍。 宜妃眼睛一轉,抬眸看向德妃。 “這木念兒雖然有私心,胡言亂語,還做了有違宮規的錯事,可的的確確不是打殺宮人的理由?!?/br> 德妃放下茶杯,對慕容姑姑一招手。 慕容姑姑這一次不再猶豫,只嘆了口氣:“回稟宜妃娘娘,當時德妃娘娘確實是按照宮規處置的?!?/br> “因事情牽扯宮女和黃門,尚宮局和司禮監都有管事在場,那錢大鼓伙同宮女盜竊私賣御賜之物,中飽私囊,貪污行賄,又同宮女結菜戶,誘導宮女做出偷竊之事,經尚宮局和司禮監一起協商,杖責二十,貶為罪奴,發配入雜役房,非死不出?!?/br> 二十杖不輕不重,對于一個年輕的黃門來說,并不會鬧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慕容姑姑有些不齒,卻還是道:“那錢大鼓興許想要恢復生機,這幾個月里不知道吃了多少民間方子,以至于他氣血兩虧,二十杖都沒熬過去,杖責三日就暴斃了?!?/br> 說到這里,送爽齋又是一靜。 起初眾人還沒聽懂是什么意思,后來有宮妃明白過來,臉上頓時露出厭惡神色。 沈初宜也明白過來。 那錢大鼓同木念兒結了菜戶,自然想要好好過日子,甚至在宮外置辦了宅院,還鋌而走險偷賣德妃的首飾。 那錢大鼓自己是太監,大約想要重振生機,吃了許多偏方。 可太監哪里有的治?這下錢大鼓不僅沒能治好,還壞了身子,這才二十杖就送歸黃泉了。 宜妃這時候是真的惱怒了。 她氣得臉都紅了,瞪著木念兒差點捏碎茶杯。 “木念兒,你好大的膽子,不僅鬧事,還戲耍本宮,也就是德妃jiejie仁慈,只讓你去浣衣局當差,要是我,直接把你打二十板子,趕出宮去,我看你要如何生活?!?/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木念兒其實也沒什么好狡辯的,她今日來這一趟,大抵就是想讓德妃出丑。 可能錢大鼓死了,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這一場鬧劇,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就在眾人以為木念兒要認罪的時候,木念兒卻堅定道:“錢哥哥沒有吃過藥,他真的是被杖斃的!” ———— 木念兒情真意切,信誓旦旦,但宜妃已經不想聽了。 今日德妃雖然丟人,但多管閑事的宜妃何嘗沒有丟人呢? 她臉上十分難看,看都不看木念兒,只對著尤長林擺手:“帶下去?!?/br> 尤長林沒有動,只看向德妃。 德妃平靜坐在首位,即便今日衣著端莊穩重,并不華麗,卻依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心定如神,從來不悲不喜。 這兩年來,兩位太后把許多宮事都交給她,慢慢讓她有了底氣。 如今宮里人說起德妃娘娘,無人敢質疑。 尤長林的眼神,讓宜妃怒從心中起,可眼前情形實在尷尬,宜妃只能忍了。 德妃終于把茶杯放到桌上,垂眸看向木念兒,慢慢開口:“木念兒,關于錢大鼓的后續事宜,都是司禮監在處置,若你不服,本宮可以讓人去請姚大伴,他一定能給你講解清楚?!?/br> 木念兒面色刷地就白了。 “奴婢……” 她哆嗦著,想要解釋一句。 德妃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垂眸看向木念兒,聲音冰寒,猶如冬日雪。 “木念兒,本宮念你侍奉多年的份上,出了這么大的過錯,本宮都沒有重罰,已經是寬宥你了,”德妃冷聲道,“可如今你不知悔改,沖撞殿堂,又多了不敬之罪?!?/br> “就算本宮想保你,也無能為力了,尤長林,把她關起來,明日一早送去尚宮局,請程尚宮一并處置,本宮絕無二話?!?/br> 這一次,木念兒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