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噴薄在臉上,濺落起昂揚的火星和亮光。 重塵纓嘴上這樣問,手上卻沒有給宴玦選擇的意思,頭發已經三下五除二拆了下來,揪著后腦勺,咬他頸間的皮膚,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青色淤印。 宴玦的后背猛地撞在墻板上,短促的呼吸拉扯著心肺,導致胸口的內傷又在隱隱作痛。 此刻的身體狀態并不適合做這種事。 可他不想掃重塵纓的興,更何況也只有重塵纓能讓自己全心放空,把割不斷的記憶全部驅逐,暫時拋之腦后。 于是,宴玦摸到他的臉頰,低聲說道:“輕點,好不好?” 他怕以重塵纓原有的興趣和動靜,目前狀態下的自己應該還沒撐到結束,就得事先暈厥過去了。 重塵纓輕輕笑了聲,貼著鼻尖,挨著嘴唇,柔聲哄道:“你頭一次,我不會對你做別的什么的?!?/br> 宴玦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重塵纓今天極度溫柔,出乎意料。 在身體和大腦完全被他占據的時候,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 宴玦看不清眼前的人,可又太想看清,尤其是耳垂上那顆黑色的寶石墜子閃著光,很扎眼,是朦朧霧氣里唯一的清晰。 于是他伸出了手。 可手臂很重,霎時又比云還飄渺,他憋著力氣,勉強抬起了一半,卻還是碰不到那個人。 宴玦無端有些慌神,為什么會碰不到......心悸連帶著胸口潛伏的內傷,因為動作的牽連,一陣陣疼了起來。 密密麻麻,像針扎。 卻不想讓別人知道。 “阿纓......”他只輕輕喊了聲,企圖讓自己專注下來。 奇怪的是,平日里明明多重的傷痛他都能忍,可只要一聞到那熟悉的、挨近的木香,就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但好像沒有被聽見。 一顆心好似跌進了幽潭,孤苦又無依,像蜷縮的幼童,泡在冰冷里,只能抱緊自己。 當他落得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委屈時,那個人又忽然把臉湊了上來。 “哭什么?” 他聽見那人格外隱忍的聲音,像吞咽了粗糙砂石。 然后眼角覆上一只手,抹掉了什么潮濕又冰涼的東西,讓視線逐漸明朗。 宴玦的手也終于觸碰到了那枚耳墜,銳利的棱角扎到指尖,有點刺,卻舍不得放開。 似乎只要像這樣輕輕捏在手里搓來磨去,就能蓋過內傷擁擠而來的綿綿陣痛。 許是耳朵上的觸感太過抓撓,重塵纓猛地停頓半瞬,又不敢太過放肆,便抿緊了唇,俯身下來也咬他的耳垂。 宴玦抗議一樣哼了聲,把手臂擁抱住肩膀,貼著臉頰,頭也埋進去。 溫暖擁上來,捂熱了嚴寒,內傷的苦似乎沒那么痛了,可還是依然涓涓不斷,綿長了感官,無法斷絕。 牽扯住呼吸,點點滲入,絲絲輕疼。 “阿纓......” 宴玦倒抽口氣,再次出聲,像沉進飽水的海綿里,近切又柔軟。 “好宴宴,怎么哭這么兇......” 他感覺到那個人又在摸自己的臉,吻自己的唇,動作很輕,很軟,很溫吞,溫柔得發麻; “弄疼你了?” 又聽見在叫自己的名字,問自己話,聲音很啞,很慢,很克制,干燥得發慌。 宴玦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淚流滿面。 “沒有......” 習慣把所有的不適都悄悄掩蓋。 只是眼淚好像一直在流,把自己的臉頰、另一個人的頸側全給浸濕了,黏在一起又溶在一起,分不開。 然后不斷積累,淹沒,吞噬,連呼吸都不再受控制。 又開始了,胸口的憋悶和陣痛,和重塵纓這個人一樣難以忽視。 那就只能再過激,再緊密,然后徹底忘記。 他啞著嗓子,向唯一的支撐尋求安慰:“要再,抱緊一點......” 重塵纓視線再暗,于是全身都在瞬間被收束,裹在蝴蝶的蛹里。 快樂的降臨短暫麻痹了痛苦。 宴玦抖得很厲害,意識在內傷和外力的雙重摧殘下陷入混沌,重塵纓以為他懵了腦袋,一時又起了意興,便把人猛地拉起來摟進懷里,再度填充擁抱,繼續。 那微弱的傷痛也在繼續。 宴玦無力地垂下手臂,脖頸半靠在對方肩膀上,軟得像片凄慘凋零的花瓣,戰戰兢兢地懸在莖桿,若是沒有囚困的手臂,隨時都能栽倒下去。 卻始終硬捱著那動人上癮的折磨,一句拒絕和叫停的話也沒有說出口。 任由模糊的神志和細密的痛楚將他徹底覆蓋,縱容遷就著溫柔的風浪,讓他想吹到哪里就落到哪里。 直至半睡半昏地徹底結束。 半夜的時候,宴玦已經昏睡過去,重塵纓卻還醒著。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來到里屋,借著已經涼透了的池水,把自己泡了進去。 冬夜的寒風已經足夠凄冷,可依然澆不滅那上涌至頭頂的旺火。 腦子里那個人每一次顫抖的呼吸,每一滴將落的眼淚,每一個抓緊的動作,都讓他焦躁不安,異常難耐。 無奈,他只能摸到自己,讓記憶充斥著剛剛讓他沉醉癡狂的宴玦,重溫舊夢,然后再度經歷。 “宴宴,宴宴......” 低沉厚重的嗓音,吞吐出渾濁的氣息,幾乎讓涼水再度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