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 h ehua n8.c om
搬離秦家一周后,聽雨很快適應新的生活,除了染上失眠的壞毛病,其他一切看似正常,至少明面上正常。 昨晚又失眠到3點,數羊數到心煩的她索性不睡了,爬起來瘋狂刷題。 距離高考僅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她的第一目標是綿城大學,首選金融系,也是綿大的王牌專業。 綿城的雨季悄無聲息地飄過,陰云密布的天終于晴朗起來。 清早六點半,聽雨準時出現在樓道前,一輛深灰色面包車停在門口,車窗降下,小馬達燦爛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明亮。 “趕緊上車,鹿榮閣的鹽菜包子今天可算是被我搶著了?!?/br> 聽雨拉開車門坐上后座,接過他遞來的熱包子,一口下去瞬間回魂,缺失的睡眠也被香氣撲鼻的包子迅速治愈,狼吞虎咽的消滅兩個。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沒吃夠。 “馬達哥,還有嗎?” “有是有,不過那是給千禾留的?!毙●R達如實回答,瞥了眼后視鏡渴望的小眼神,安撫道:“明天我起早給你去買,想吃幾個我買幾個?!?/br> “好吧,你特意給千禾買的愛心小包子,我就不硬搶了?!甭犛暌荒槈男?,八卦臉展露無遺,“托千禾的福,讓我有幸嘗到如此人間美味,死而無憾咯?!?/br> 小馬達“撲哧”一聲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個包子而已,你也太夸張了?!?/br> “這是普通的包子嗎?”聽雨板臉裝嚴肅,“這可是你真心真意的關心和事無巨細的愛護,里面包的不是鹽菜,是滿滿當當的愛?!?/br> 近期繁重的學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唯有每天上下學時近距離欣賞男女之間你來我往的小曖昧,光是狗糧都能吃到撐。 小馬達紅著臉輕咳兩聲,“你在我面前笑笑得了,別在千禾跟前說這些,小姑娘臉皮薄,聽到該不好意思了?!?/br> 聽雨很講義氣地拍胸脯,“你放心,我懂分寸?!?/br> 小馬達瞥見她輕松愉悅的笑眼,心頭的擔憂消散幾分。 嘻嘻哈哈的吵鬧總比悶不作聲裝深沉要好,他認識的聽雨是個陽光開朗的好孩子,她值得更多的美好。 *記住網站不丟失:hehuan3. 聽雨自從決定搬出去住,第一時間和秦微撇清所有關系,其中也包括小馬達負責的接送工作。 小馬達腦子靈光,果斷舍棄秦微的豪車,換上樸實無華的面包車,以自己的名義繼續接送任務。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好歹讓我送到高考結束,也算是為我這段時間的車夫生活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br> 話已至此,聽雨再拒絕顯得不近人情,她只有一個要求,必須帶上千禾。 于是乎,獨屬于叁人的歡樂時光自此拉開序幕。 千禾性子靦腆,大部分時間安靜地聽他們說笑,偶爾蹦出一兩句話附和。 “我聽說面包車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特性,不可以突然急剎車停在路邊?!甭犛暌荒樕衩氐卣f。 開車的小馬達沒吱聲,副駕駛認真啃包子的千禾率先發問:“為什么?” “你們看過古惑仔沒?一般從面包車下來的全是五大叁粗的壯漢,左手砍刀右手棍棒,血rou模糊血流成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r> 千禾腦補那個血腥的畫面,咽下的包子險些卡住,臉憋得通紅。 小馬達緊張兮兮地遞上水,看她順下那口氣才算放心,忍不住責備聽雨兩句:“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恐怖故事,萬一噎著了怎么辦?” 挨訓的聽雨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朝千禾伸出手,開口的腔調蠻橫又可愛,“千禾,我要吃甜甜的蜜瓜,吃不到會撒潑打滾的那種?!?/br> 千禾看著飯盒里切好的蜜瓜,面露男色。 小馬達灑脫擺手:“沒事,你給她吃,我一天不吃不礙事?!?/br> “可是” 千禾想起盒子里藏得的小秘密,臉紅到脖子根,猶豫片刻后,還是把飯盒遞給聽雨。 聽雨看她不自然的神色隱隱察覺有貓膩,結果打開盒子一看,好家伙,全是心形的蜜瓜,光弄造型都要花費不少工夫,這換誰敢吃??? 她慌慌張張地蓋上,憋笑憋到嘴角抽筋,“啊,我想起來了,專家說早上不適合吃太甜的食物,容易胰島素超標?!?/br> 飯盒重新塞回千禾手里,誰知蓋子沒蓋穩掉在地上,正是等紅綠燈的空隙,小馬達好心撿起蓋子,不經意的一瞥,耳根瞬間紅爆。 他詫異地看向千禾,千禾不敢對視,揣著小羞澀的望向車窗外。 小馬達佯裝淡定返回原位,車前的紅燈出奇的慢,慢到連心跳聲都在無限拉長,一下一下沉重地撞擊胸口。 車廂內忽然安靜下來。 聽雨兩手托著下巴,視線左右橫掃被曖昧氛圍腌透的兩人,那股呼之欲出的小甜蜜嫉妒的讓人抓狂。 “我說,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后座吃狗糧的謝同學?” “狗糧?”千禾一本正經地問:“哪來的小狗?!?/br> “惡犬在此?!甭犛赅僮鞈嵟?,“汪汪汪,汪汪汪?!?/br> 千禾捂嘴笑出聲,小馬達也被逗笑,兩人默契的目光相交,同時挪開視線。 聽雨默默用手遮住眼,嘴上是笑的。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 * 臨近高考,高叁的樓層鮮少聽見嬉鬧聲,到了最后沖刺階段,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聽雨雖然單方面脫離秦家的庇護,但副市長公子親自出面給她撐腰的事還是傳遍全校,就連最不安分的陳奕那伙人也被迫熄火,只敢躲在陰溝里密謀。 午休時間,聽雨和千禾從食堂吃完飯出來,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午后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溫溫熱熱,曬干滿身疲倦。 聽雨失眠已成常態,陽光曬出丁點困意,她靠在林千禾肩膀在打瞌睡,嘴里不忘八卦,“蜜瓜給馬達哥了嗎?” 她害羞抿唇,“嗯?!?/br> 聽雨挑眉,壞笑浮上嘴角,“我總覺得你們在我請假的那幾天發生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還不從實招來?” 千禾垂眼,小聲說:“沒有故事?!?/br> 聽雨狐疑地瞇了瞇眼,“真的?” 她用力點頭,不擅長撒謊的她心虛到不敢看聽雨的眼睛。 朋友之間理應坦誠相待,但她的私心很想把那段記憶深埋在心底,偶爾拿出來一個人偷偷開心。 她記得那天臨近放學,天空突降暴雨,濃密的雨霧遮蓋視野,小小雨傘承受不住暴躁的雨勢,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因為大雨天的緣故,學校門口擠滿各式各樣的豪車,千禾站在樹下踮腳張望,始終沒尋到小馬達的身影,正郁悶至極,一個黑影出現在身邊,撐開的大黑傘輕松蓋住她的傘,身高差一覽無余。 她側頭看去,一席正裝的小馬達沖她微笑,“你怎么站在這里?” 千禾如實說:“我沒有找到你?!?/br>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br> 她輕輕眨眼,“我沒有你的電話?!?/br> 他愣了下,面露歉意,“是我的錯,忘了給你聯系方式?!?/br> 千禾搖搖頭,把錯攬在自己身上,“是我沒有問你?!?/br> “走吧,車在那邊?!?/br> 他順手奪過她的小花傘收起,兩人同撐一把傘,距離驟然拉近。 在此之前,千禾一直是埋頭讀書的書呆子類型,很少和男人相處,特別是單獨相處,她既緊張又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如何找話題緩和氣氛。 好在小馬達性格爽朗,敏銳察覺到她的尷尬,主動尋找話題,“聽雨說你成績很好,一直保持年級第一,真厲害?!?/br> 她被夸得不好意思,拽了拽書包帶子。 “書包是不是很重?”小馬達伸手提了下,的確不輕松,“我幫你拿吧?!?/br> “不用,我自己可以?!?/br> “沒事?!彼呎f邊接過她的書包,“這些體力活就該男人來干?!?/br> 千禾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他接收到她投來的注視,友好的露齒笑,“喜歡糖炒栗子嗎?” “喜歡?!彼懽铀坪醮罅诵?,很誠實地說出心里話,“我喜歡甜食?!?/br> “和我一樣,甜的東西能給人帶來快樂?!?/br> 她頗為贊同地點頭,“我家是做水果批發生意的,所以我可以第一時間品嘗到應季水果?!?/br> “羨慕?!毙●R達難掩慕色,滿眼憧憬,“我做夢都想開一家水果店?!?/br> “剛剛上新的蜜瓜特別地甜,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帶給你吃?!?/br> 話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生怕他會拒絕。 他大咧咧地笑:“喜歡啊,蜜瓜是我的最愛?!?/br>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因為聽雨提前說過他的喜好,她默默記在心里。 * 車停在路口的樹下。 雨勢很大,遍地都是被雨滴砸落的碎葉。 小馬達習慣性地拉開后座車門,千禾呆站著沒進去,他側頭用眼神詢問,她鼓起勇氣說:“我可以坐副駕位嗎?” 他怔住,隨即笑了,“當然可以?!?/br> 書包扔在后座,他拉開副駕車門,她從傘下竄進車內,小馬達注意到她上衣印有星星點點的水痕,裙下的雙腿也掛滿水珠,順手從后座拿了薄毯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他探身進入車廂,扯過安全帶替她系上,鼻尖不經意的蹭過她的下巴,她呼吸收緊,臉頰泛起紅光。 小馬達注意到她燙紅的臉,“怎么了?” 千禾輕咬下唇:“你、你靠得太近?!?/br> 他愣了兩秒,火速抽身離開車廂,關門的那瞬,他輕輕閉眼,長舒了一口氣。 想什么呢,小馬達。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