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晏遲生也笑了下:“是個不錯的歸宿。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選擇在死后把骨灰揚進大海,讓生命隨著海水流逝,然后永遠地埋葬在海底深處?!?/br> 沈亦白不置可否。 安靜了一會兒后,沈亦白緩緩開口:“問你一個問題?!?/br> 晏遲生嗯了一聲:“什么?” 在風中,沈亦白的下巴微微揚起。 腦袋朝下,目光朝上,看著余暉渲染的天空,突然問道: “站在這里眺望大海,你會產生一種罪惡感嗎?” 晏遲生愣了下,然后說:“如果你是指對大自然的迫害,那我們的確惡貫滿盈。而在一些教派主張的‘人生來有罪’的觀點下,我也十分認同人類需要為自己犯下的罪行進行懺悔和贖罪?!?/br> “對?!鄙蛞喟邹D了個身,面朝快落入地平線下的夕陽,瞇起眼,懶洋洋道:“如果以迫害大自然的程度判刑,我和船里的那些人恐怕會牢底坐穿……而直接判處死刑的,恐怕就是那些投資打造這一艘艘郵輪的人?!?/br> “……” 晏遲生莫名感覺這話在點自己。 沉默了下,他選擇性避開這個有關于自己的話題。 “對于大自然而言,郵輪的排放污染堪比一座中型城市,但對于旅游經濟來說,大型郵輪只有一艘又一艘地造下去才能真正帶動產業發展,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br> “以海洋號為例,八十億元的造價背后,就隱藏著逾兩千億元的產業鏈,以及成千上萬的就業機會。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它推動了全社會乃至全世界的正常運轉,在經濟發展趨勢下,它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要求和進步……” 晏遲生頓了下,接著道: “但與之相對的,這也是時代的一種無力和悲哀?!?/br> 沈亦白有些驚訝地看向晏遲生。 耳邊是洶涌澎湃的波濤、震動鼓膜的汽笛、竊竊私語的人聲,以及海鷗掠過水面扇動翅膀的簌簌聲。 夕陽似乎格外偏愛對方,橘黃的光線鋪滿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染紅了海面,也染紅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發尾處,細碎的光點好似樂隊主唱衣服上閃閃爍爍的亮片,輕盈而撲朔。 “遲生?!?/br> “嗯?” 黑發青年帶著探究的目光落在金發青年的眼睛上,認真地問道:“你真的是男公關嗎?” 晏遲生:“…….” 還沒等他說什么,沈亦白又問:“我一直好奇你都有正經工作了,為什么還要去會所里當一個男公關……難道你很缺錢嗎?” 他唔了一聲,進而說出自己的猜測:“你是不是家里中途破產,小小年紀身上就背負了幾億或幾十億的負擔,長大后一直不停被討債公司追著要錢,不得已之下,你才選擇了男公關這個副業?” 沈亦白越說越覺得很有道理,于是他轉頭看向晏遲生,希望對方能為自己的說法蓋棺定論。 結果,他卻看到對方正一臉難以言喻地看著自己。 沈亦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我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晏遲生詭異地沉默了良久,然后說:“這個話題我們過幾天在討論好不好?” “嗯?”沈亦白挑起眉,語氣微微上揚:“你是有什么事情在瞞著我嗎?” 晏遲生欲言又止。 見他這樣,沈亦白無趣地偏開目光,沒有再追問下去,轉而抱怨道:“話說,你這面具什么時候能摘下來???我想親你都不好親了?!?/br> 晏遲生笑了下,伸手攬過對方的腰肢,轉身將人抵在欄桿上。 “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br> 說著,他便抬起手摸到了面具邊緣。 咚,咚咚,咚咚咚…… 沈亦白的心跳隨著晏遲生的動作逐漸加快,在他眼中,后者的一切行動都被不知名的力量給放慢,從唇角上揚的弧度到傾身縮小的距離,都在無形之中不斷沖擊他的心臟。 呼吸變得紊亂,心跳變得急促。 直到——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太溫柔了,溫柔地讓人忍不住摧毀。 心臟的空虛在瘋狂叫囂著:不夠,完全不夠…… 他抬起沒有骨折的右手,繞過對方的臉,捏上人修長溫熱的后頸,將人猛然拉向自己—— 兩人肢體相撞,嘴唇磕到牙齒,還來不及吃痛,金發青年微微張開的唇瓣就被人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強勢入侵。 晏遲生瞳孔微微收縮。 訝然剛浮上心頭,一種微妙的愉悅就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壓過所有情緒。 比起心動,快.感更像是這場追逐中才會獲得的戰利品。 下唇被咬的時候,他想,沈亦白在這些方面的強勢,也不失為一種專屬于他們之間的獨特情.趣。 很快,晏遲生就不再滿足于被單方面追逐、攪亂的局面。 他開始掌握主動權,與人互相角逐追趕。 緊接著不斷勾連、相纏…… 最終化為難舍難分的綿綿情意。 夕陽余暉下,兩道身影綿延伸長,隨著動作不斷晃動,可不管晃到哪,都避免不了融為一體的結果。 身影尚且如此。 那么人,自然也是一樣的。 比起影子的虛無縹緲,對方身體完全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晏遲生對沈亦白的熟悉不亞于本人對自己身體的掌控,他很快找到對方腰后的敏感點,輕輕一捏,看著對方在自己手里酥軟成一灘水后又凝聚起力量反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