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蘇君硯眉眼含笑, 像是有什么名為溫柔的東西在她臉上熨開,連一邊嘴角的細縫旁凹下的褶皺都帶著她獨有的利落沉穩的氣場, 像在她心上畫著圈圈。 路思涼甚至可以看到那眼里明亮的一點光下自己清晰分明的影子。 她愣了愣,不自在的撇開腦袋,沒說話,脖子卻悄悄紅了。 …原來都被看透了。 “涼兒…”蘇君硯有些好笑,話語里浸著愉悅:“為什么從剛才起你就不敢看我?” “誰不敢看你??!”那一瞬間被戳破的羞窘分外令她手足無措,心臟也漏了幾拍。 只是覺得蘇君硯明艷的五官銳利的逼人,那些柔和的東西格外帶有惑力,像是從rou里射出了絲絲成線的氤氳白光,攝人且不敢直視,多看一秒就會暴露那無所遁形她自己也沒明白過來的顫顫之意。 路思涼視線在空中激蕩幾秒,又毫無威懾力的瞪了過去。 像被貓爪不輕不重的撓了一下,蘇君硯瞥見路思涼臉上無法躲藏的羞惱,視線一凝,手無意識的在身側捻了捻,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你將我唯一的桃花趕走了,是不是得把自己賠給我?” 路思涼眼眸難以置信的瞪起,慢了半拍才體味過來蘇君硯是什么意思,鬧了個大紅臉,像是突然鼓起在地上圓咕嚕滾圈的河豚,明明張牙舞爪卻只能任人揉圓搓扁,干巴巴的叫道:“…誰要和你在一起??!” 路思涼著急忙慌的移開視線,喉頭又澀又緊。 雖然知道對方在開玩笑,她卻無法坦蕩的懟回去,明明知道這么不自然很不妥當,心卻像屹立于刀尖驟然失守的人。 蘇君硯到底在說什么啊… 那一瞬間身上暴漲的熱意讓她視線胡亂的散在空氣中,胸腔悶悶的感覺也噗的一下擠散在空氣中。她不敢去看女人,自然就錯過了蘇君硯眼里能刻入海的深意。 她這邊還沒緩過來,對面就又丟來了一記又響又重的炸雷:“我以為你夸我斬男又斬女,后來悶悶不樂又總是走神,是在暗搓搓向我表白呢?!?/br> 路思涼徹底炸毛:“你…我…誰暗戀你啊,你個自戀鬼!” 覺得力度不夠她又補了句:“尼羅河都沒有你的臉大!” 蘇君硯目光柔柔的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敢這樣說你老板,不怕我扣你工資?” “你敢扣我工資,我就天天纏著你,花你的錢,看你虧還是我虧?!甭匪紱霭褐^,眼睛亮晶晶的,像個驕傲的小孔雀。 “你看我給不給你這沒良心還愛詆毀老板的員工花錢?!碧K君硯有些無奈的點了點路思涼的腦袋。 “你都說了老板讓每位員工開心是她的本分,還想抵賴不成,如果你不給,就是全天下最摳最會騙人又沒格局的老板,就算漚的頭頂長蘑菇,也活該孤獨終老?!?/br> 路思涼越說越歡,雖然覺得有些話說的不太妥當,但見蘇君硯絲毫不會生氣,便情不自禁想多說說女人,心里爽乎乎的。 誰讓蘇君硯總一副吃定她的樣子,還總愛取笑她。 得罪她了。 蘇君硯愣了愣,看著滿臉寫著叫你惹我幾個大字的人,也知道可能是她戳穿的太狠燙到路思涼的薄臉皮了,莞爾一笑,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那我更要努力討涼兒歡心了,不才有碎銀幾兩還能入姑娘眼,要不然只剩缺點了?!?/br>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蘇君硯貶成除了有幾個臭錢其他的都一文不值的自戀狂,看著蘇君硯這幅春風渡雨柔順縱容的模樣,冒出點尖尖角的愧疚心終于把惡劣的心思壓過,路思涼張了張唇:“哎,其實也不是啦,你…你還是很好的,剛剛都是我亂說的?!?/br> 說著說著路思涼聲音越來越小,有些不自在的扭過腦袋。 溫柔、鋒利、冷淡、桀驁,面對她時意外的低調謙遜,出乎意料的好脾氣,也更愛笑些,笑起來時好像天空都光彩四溢了起來。 路思涼瞇著眼柔柔的笑了笑。 她現在慢慢了解了這張寡言冷面下的有趣靈魂,只不過這種溫柔好像只有她看了個全面。 好像挖寶呢。 挖到一個堅硬雪白寒冷的貝殼,只有她可以看到里面溫和柔軟又晶瑩白剔的內腑。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逛到了晚上,路思涼透過遠處的玻璃瞄了眼窗外高屋建瓴上的湛藍的夜幕,夜間細碎的光投射在天幕之上,斑斑點點,最后消散于不知是哪里的盡頭,像是被一個巨大的深色鐵球包裹著,靜謐卻又給人沉厚的踏實感。 她臉上掛著明媚笑容,向蘇君硯伸出了手:“走啦,這邊晚上的江景很好,風吹的很舒服,我們去散散步吧?!?/br> 她吃太多雖然走了幾圈消解了些,但不久前還吃了串魷魚,胃還挺漲的。 有了第一次牽手的經驗,第二次就自然了些,但那股溫暖覆上來時路思涼還是感覺手臂肌rou抖了抖。 路思涼唇角不自覺勾起,扯了扯卻沒拉動,疑惑的望過去時,就見蘇君硯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仿佛思考了很久,就在她想要開口時,蘇君硯就問了一個令她有些無語的話:“涼兒,你是不是處女座?” 越愛越損,越愛越嫌棄的那種。 她平時也不看星座,只是有一次鄭可馨被一個處女座男人渣了,失戀后日日來找她這個表姐哭訴,怕影響工作效率她作為老板只能勉為其難坐在身旁聽她控訴。鄭可馨那段時間瘋狂迷上了星座,仿佛把現實與星座上那些缺點聯系的越多就越能證明兩人關系本來就不合適,避免歸責于己也能更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