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 等到陸堇安帶著眾人趕回時,只看到洛槐衣抱著一具干尸撕心裂肺的哀嚎痛哭,全身不住的搐動,像被一張絕望的黑色紗霧籠罩。最后,大量淚水從空洞的眼里流出,女人將臉蹭在那具黑棕的干癟到只剩下骨頭的面龐上,溫柔似情人呢喃一遍遍輕喚。 仿佛天地只剩下他們二人。 … 路思涼在黑暗中沉浮了許久,終于聽到了系統的一句“已傳送成功,祝您旅途愉快?!?/br> 她迫不及待的睜開眼,還未完全適應就著急忙慌的抱住了眼前人,激動地將人的腦袋揉進了胸口,喊道:“槐衣,我回來了?!?/br> 察覺到手感好像不太對,路思涼努力揉了揉眼睛,眼前刺目的白光漸漸消退。 系統有些不好意思:“宿主,已經是七年后了?!?/br> 第150章 妖怪也有心(四十八) 什么! 路思涼面色一白。 怎么就七年后了?! 未待她問清楚, 眼前的視線徹底清晰,刺目的白光令路思涼不自覺瞇起眼,抬起手背遮擋。 周圍很吵雜, 卻在瞇眼適應時如撲騰漸息的浪花般逐漸安靜下來,最后只有零星幾句竊竊人聲。 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路思涼急忙放下手,匆匆環視一圈,突然瞳孔一縮, 牢牢定在臺上的白衣女子身上再也挪不開眼。 原來是開始祈福了。 巫女除了四季的祈雨,還有每年的祈福儀式, 每個村莊的人都要參加, 祈禱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安定祥和。 這是在暝淵森林附近的空地,先前辦祈雨儀式的位置。熟悉的景物, 熟悉的陳設,灰落落暗沉的樹叢, 稀疏松垮的茅草頂一一映入眼簾,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人很多,遠比他們村子之前的人還要多出十幾倍。她站在人群的后方,臺上人的身影在她眼里只是一小撮的白點,遠遠看過去看不清表情,只依稀看得見幾個縮小版的動作。 其他村莊看起來也人丁興旺了不少, 看來在她死后這片大陸真的恢復了安寧, 還被洛槐衣治理的很好。 路思涼還保持著將腦袋箍在懷里的動作,有些欣慰, 也跟著眾人笑著欣賞著臺上洛槐衣的祈福舞。從模糊的面龐依稀可見熟悉的模樣,看起來與記憶中的沒什么變化,似乎更加優雅成熟,銜接行云流水,可以看出很熟練。路思涼目不轉睛的望著,只是不知為何越看越覺得透著一絲冷然。 面上浮出幾分猶疑,她確實迫不及待想與洛槐衣相認,只是經系統這么一提醒,徹底可以擺脫任務束縛與洛槐衣相守的喜悅被沖淡,脫離掌控的惶惶感涌上心頭。 路思涼無措咬唇。 如果真的已經過了七年,那…槐衣她… 會不會討厭她? “姑娘…姑娘你…這是作何?”像隔著壁罩的聲音含糊的從下方傳來。 胸口的擠壓感頓時讓路思涼回了神,跳腳般松開了女人,急忙道歉:“對不起…實在是抱歉!” 聲音不大,卻在這安靜的場合尤為明顯。 一張小臉露了出來,梳戴齊整的服帖長發發絲被揉的雜亂交錯,溫婉的臉蛋紅彤彤如蜜桃,路思涼頓時有些歉疚,上前一步幫人整理頭發。 女子卻連忙后退一步,晶瑩的眸子微微下移,停頓了片刻,而后更加臉紅的躲閃:“不…不必了,我自己來?!?/br> 雖然很是疑惑,路思涼還是收回了手,還未等她想明白,前方排排的人像齊齊轉向太陽的向日葵,一排排遞著交接棒似的向她這個方向望來,游寸的目光捕捉著什么,最后鎖定在一位女子身上。 察覺到微妙的氣息,路思涼愣愣的抬頭,才發現周圍所有人不知為何都看向了她,頓時驚愕不已。直到感受到一道非比尋常的視線,順著人群直直對上了臺上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下來的女人。 即使是模糊到看不清臉的距離,但只要遙遙感受到那股視線凝在她身上,路思涼就心尖一顫呼吸斷了線。 縮緊的喉頭艱難的動了動:“槐衣…” 巫女在跳祈福舞時中斷是大忌,會被認為是心不誠,一旦神明發怒恐有旱魃之禍,記得之前青石巫女有次是有妖獸沖進村子才不得已將儀式停了下來。 只是這種情況少之又少,也未曾真正應驗過。 一時眾人投向路思涼的目光都帶上了打量和好奇,一些年輕男子視線下移時皆臉一紅,目光錯了開來。 洛槐衣早就察覺到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位奇裝異服的女子,探到是一名普通人類便打算移后處置,只是那女子莫名讓她覺得有幾分熟悉,她蹙起眉,心莫名驚跳。 按耐住從未有過的心慌躁動,繼續踏著舞步,突然心臟處從來從未有過的震動,她臉色一變,神色僵硬的望了過去,在對視的一瞬間,那張刻入骨髓的臉清晰映入眼簾,靈魂都在顫栗。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失態的表情走下臺階,又是怎樣慌忙的用了瞬移術來到女人面前。 女人的精魄還在她心房跳躍,洛槐衣表情怔怔的停在女人幾步之外,卻分毫不敢靠近,顫抖的語調含著冰渣:“路…思涼?” 路思涼一僵,下意識收回手,手指在空氣中僵硬的抓握了片刻,完全縮了回去。 她訥訥道:“槐衣…” 原本想給女人一個擁抱,但女人渾身氣質冷冽,除了最初的震驚以外,現在表情恢復了寡淡,罩著深深的冷意,白皙的皮膚上翳珀般的眸子又黑又沉,散發著琢磨不透的神色,睨著她,居高臨下,不帶一絲溫和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