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洛槐衣腦袋嗡的一聲, 視線反復徘徊在女人背影和手中的血玉之間。她面上有些發懵,震驚過后連思維都變得遲緩,心跳卻如夏夜起伏蟬鳴, 再也平息不下來。 面前女人纖細的背影似在邊緣渡著一層白光,不真切到仿佛隨時都會化仙飄散。 終于像是確定了什么,咬著唇眉頭深深癟下,大氣都不敢喘,喉頭陣陣縮緊。 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大顆淚滴從酸酸的眼眶爭相擠了出來。 顫抖的手臂虛虛向女人伸去,然后在空中頓住。她抹了把眼淚, 喉頭溢出的哭聲卻怎么也止不住。 微微彎下腰身子向內蜷縮。 眼里的淚水半是酸澀半是欣喜, 更多的難以言說的委屈。為什么要假裝不認識她啊,又為什么寧愿站在她的對立面…還強迫她做那些事情…她不明白… 利爪從身體里抽出便極速愈合,巨大的身軀開始顫抖,臉上的碎石摩擦在一起, 表情變得驚恐萬狀:“大人!求您網開一面饒了我大人!”它一開始并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的身份,只當是哪里跑出來的無名小卒。直到那令人膽顫的妖氣撲面而來, 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一派深沉的碧綠眸子翠亮的驚人,以下對上卻是主宰的那一個,斜斜睨著巨妖就像在看已死之物:“你不該打她的主意?!?/br> 被瘆人的氣場逼的直接毫無骨氣的跪下,大地一震,巨大的沙塵灰撲了路思涼一身,她開了屏障默不作聲的將身后人擋住,神色不愉的向上覷去。 要是刮到小姑娘眼睛里就不好了。 如山魁梧的妖怪抖的身上的大小碎石簌簌如雨下, 一時間有種滑稽之感。它眼珠子在狹小的眼眶里快速轉動, 狼狽的掃過女人寒瘆瘆冰冷的臉,身子一顫, 而后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盯著女人身后的人喊道:“巫女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我日后定為您當牛做馬,做什么都可以!” 本來以為可以討個大便宜,趁著這招人恨的巫女被厭棄而坐收漁翁之利,殺了媯帝梧成為這森林新主宰,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巫女在媯帝梧心里竟如此重要。 它瞪著眼瞧了瞧,這巫女雖然冷冰冰的,但看起來弱弱的比較好說話,說不定會心軟放她一命! 眼里猛的爆發出希冀,唇哆嗦著開合,下一刻身子被攔腰切成了兩半。 路思涼收回手,微微瞇了瞇眼:“你廢話太多了?!?/br> 她也能看到妖物妖丹的位置和形狀,面前的妖怪妖丹中充斥著丑惡貪婪,被怨恨纏身,留下沒有任何價值。 快速調整好表情,回過身,把玩著手指,出言諷刺:“沒想到巫女大人竟弱到如此地步,連一個——” 突然她被一個充滿力量的纖弱身軀撞了個滿懷,熟悉的味道在鼻尖漫延開,路思涼有些懵的瞪大眼睛,手腳也變得不知道怎么放。身子相貼的瞬間衣裳發出的噗的聲音,急切有力,似乎也重重落到了她心上,將她的心臟撞的砰砰作響。 直到她聽見一聲蓋過一聲極力壓抑的哭聲。 心也跟著顫了顫,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小姑娘的后脖頸,而后僵硬的放在后腦勺蓬松的發頂從上至下的輕撫。 這是她小時候常用來安慰槐衣的動作,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奏成音符在她心尖跳舞,她臉頓時十分心疼的皺成一團,等到做完后才身體一僵,后知后覺的放下手。 小姑娘臉深深埋進她的肩膀,身子一顫一顫,勒在她腰間的手大力到似要將她磕進骨頭。 路思涼表情透著些寵溺的無奈,還帶著誘哄下的安慰,紅唇微張就差輕哄出聲。放在平時她肯定可以狠心推開,只是小姑娘抱著她哭了,在窟里暗無天日的日子肯定很害怕吧。 饒是知道小姑娘只是一時迷糊將她認錯了,她還是不愿意松開手。 可能是和喜歡的人緊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很美好,小槐衣身子很軟,她也是第一次體會這種感覺。雖然有些呼吸不暢還是喜悅到眉梢都揚起,每個細胞都仿佛舒展開,像是躺在溫度正好的冰墊上,有一種實實的擁住全世界的感覺,舒服的不愿意松開手。 暗淡無光的窟內突然亮起了亮光,五光十色的珊瑚打在石壁上,將兩人淺淺包圍,彩色游魚在空中緩慢旋轉,如同置身于浩瀚的銀河。 洛槐衣手松了松,抹了把滿是淚痕的臉,又再次摟上女人的纖腰,被擠壓的聲音悶悶的:“你…你…為什么…” 酸澀難言的委屈最終都化為了想要言說的話,卻顯得如此單薄無力。 突然路思涼懷中一空,胸腔的失重感令她頓了幾秒,而后馬上轉變表情,卻在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時一愣。 亮亮的眸子濕漉漉,臉頰有些紅,像只被欺負慘了的雪兔子。 愣怔轉瞬即逝,細長的眼尾下彎,紅唇勾起,語氣曖昧揶揄: “怎么?巫女大人已經如此迫不及待來投懷送抱了?” 陸堇安將洛槐衣拉至后方,肩膀擋上前,如臨大敵盯著面前有些漫不經心的女人,厲聲道:“別碰她!” 他好不容易才咬牙爬起,抬臉便看到女人又在不知羞恥的抱著槐衣,頓時氣的傷口崩裂。 男人的眼神不閃不避,路思涼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瞥了眼他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忽而蕩開一抹笑,眼神卻驟然陰寒。 下一秒男人被一只白皙的手掐著脖子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