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笑了笑。 這些正義凜然卻在陷入絕境之際依然能爆發人性光輝的愚蠢人類。 她也不討厭罷了。 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她眸光一冷,視線轉向面前一直沉默著的女人,開口道:“真是感動,他們如此待你,你不想救他們嗎?” 雖不是面前人親手所殺,但也是她的指使間接害的皮蛋慘死。 她一直壓抑著怒火,才克制住血液里噴涌的將女人殺死的欲望。 她已在黑暗之中,卻不能淪為和反派一樣的以暴制暴的怪物。 夜里的風透著滲入皮膚的涼意,青石卻有一種被什么更加陰寒之物蟄了一下的錯覺。她低頭對上女孩絕對稱不上友善的目光,眼里罩的冰霜似乎褪去了些,有些無可奈何又像是接受了現實,微微啟唇道:“你放了他們,殺我一人便好,他們只是聽從我命令罷了?!?/br> 面前女孩仿佛與那些本性殘暴的妖怪不同,目光中沒有殺戮,一舉一動完全像人類一般,又在村子里呆了這么久未被發現,也許會對共同生活在村莊里的村民網開一面。 但也沒報什么希望,畢竟妖物本性難移。 她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本就時刻準備著將這具身體歸還神明,只是今后的擔子就要落在尚且年幼的洛槐衣一人身上了,有面前人在,只怕人類的處境更加艱難。 女人表情平靜淡然,就好像下一秒要死的不是她一般。 路思涼難得一愣。 復雜的目光自面前人面龐上掃過,最后挑了挑眉,“好啊?!?/br> ... 層層疊疊的樹影里,一高一低的人影面對面站立,仿佛陷入了僵持。 路思涼瞧見面前人難得的有些不自在的臉頰,心下有些莫名,指了指地面又重復了一遍:“躺下?!?/br> 青石站在原地沒動,冷著臉看她:“你要做什么?” 路思涼沒有回答,而是目光意有所指的飄向了林子外。下一秒面前人果然動了,背脊僵直的走到她面前,抿了抿唇,默不作聲的躺了下來。 路思涼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蹲下身,兩腿橫跨在女人身上,手撐在她兩側。 面前人發絲尾端落在她身上,青石眼里罕見的流露出幾分不安與不知所措,看著頭頂的小鬼,手指扣進了地面。 她從未與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過,還是以如此難堪的體/位,她從小遠離人群,上一任巫女就是如此教她的。 路思涼將她肩膀上的碎發拂開,盯著女人看了一會,有些奇怪的對著系統問道:“統兒,她臉紅做什么?” 系統:...您突然這樣對人家正常人都會難以接受吧。 路思涼愣了愣:“我是在幫她?!?/br> 系統無語:...那您快點吧。 路思涼伸出手將女人肩膀上的衣裳往邊上一扯,下一秒便見女人有些難堪的偏過頭去。路思涼愣了愣,在發現扯不動后五指成爪直接撕開,在面前人驚異的目光下,低頭咬上了面前人的肩膀。 “你——” 青石肩膀一痛,她臉頰緋紅的喘著氣,剛要出聲詢問,突然感覺心臟上的負擔頓時減輕了不少,也沒有那種難以呼吸如壓巨石的沉重感。 她瞪大眼睛,看向胸前的小腦袋的目光變得復雜。 原以為面前人是要折磨她,沒想到是要幫她么。 時間就這么過去了二十分鐘。 路思涼嘴都要麻了,感覺黑氣被吸收的差不多了,抬起身,手背抹了把嘴上的血,撐著地面站起身,開口:“你別會錯意,我是為了槐衣?!?/br> 她還是不忍心看小姑娘年紀輕輕就要一個人面對所有,至少面前人在的話,起碼有一個幫襯的人。 只是她也只能勉強延續女人一兩年的生命,黑氣由心生,根源在女人自己。 其實還有一個更快捷的方法,黑氣交匯處是心臟,越靠近心臟的位置吸取的越快。如果她對著那處...吸,不到五分鐘就能搞定。 路思涼拾起一旁帶血的包裹,手掌在上面輕輕撫了撫。 對不起皮蛋,我過一年再幫你取這女人性命好不好? 她死了,槐衣就再也無依無靠了。 走到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挖開土,將包袱埋了進去,無聲的做著最后的告別。 路思涼站起身沒再看女人一眼,轉身往林子外走去??墒菦]走幾步,突然噴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路思涼對著系統無語道:“為什么不早點提醒我?!?/br> 系統:“其實您在喚出妖壁時這具身體就已經不行了,至于為什么不提醒您,只是我覺得提醒了也不能改變什么,您這具身體跑不遠?!?/br> 路思涼: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 青石愣了愣,過了片刻才上前查看。 綠色的妖氣從內而外將女孩的皮膚灼燒出道道血痕,妖氣漫出皮膚還在持續吞噬,原本雪白的肌膚變得通紅腐爛,如枯萎的樹藤,手肘處還能看見森寒的白骨。 這是...怎么了? 能感覺到女孩的心跳很微弱,就算她不動手也活不了多久了。 青石神色復雜,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人,不自覺伸手摸向了肩膀處的傷口。 一股奇異的矛盾感在胸腔拉扯,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究竟是不是正確的。路思涼無疑是她見過的最特別的妖怪,不僅沒有殺她們任何人,直到最后還在擔心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