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切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就算是冰凍三尺的寒流,天山之雪,九天寒冰,也無法傷她半分,更何況只是一個毫無天地靈蘊的寒池。所以她如凌闕所愿,自封靈脈,身受凡人之苦,只盼她將心中的戾氣恨意發泄完畢之后兩人可以重歸于好。 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她遙不可及的奢望。 她指尖顫抖,灰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上神情黯然,暗淡無光的雙眼似蒙了一層哀痛的濃云,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動了動唇,聲音沙啞苦澀,身形透著無盡的蕭索悲戚。 “凌闕,你要如何才能原諒為師?” 她就像被困在在一張細密的網里,逼仄壓抑,明明光芒近在眼前,卻好似是一個無法觸摸的虛幻。 尖利的織線與她的呼吸相連,掙扎間她的心也被牽拉的支離破碎。 路思涼動作一頓,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除非你自毀道骨,否則你我至死都是陌路人?!?/br> 深夜呼嘯的風越來越大,伴隨著鳥獸的聲音,將窗紙吹的起伏。 瞬間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般,蘇慕翎呼吸一滯。面前人神色冷淡,眼里不加掩飾的嗤笑令她覺得自己好似一個笑話。 喉頭涌上了濃重的血腥味,她蹙著眉將這道感覺壓了下去,白皙的臉上染上了深深的哀戚。 原來凌闕已恨她至此。 蘇慕翎面容苦澀,全身似被一道陰霾籠罩,絲絲縷縷的痛覺扎著她的神經,如受酷刑,像是她的靈魂一寸寸從體內抽出,只留下哀毀骨立、一具冰雪塑的空殼。 她眼里微光閃爍,光芒堅爍的像是把入骨的情意都刻進了血rou里。她面上一片蕭索,而后眼里涌現幾分隱忍的掙扎,嘴唇艱難的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燭火搖搖曳曳,面前人的臉卻被室內暖融的光影一分兩半,慘白的嚇人。 路思涼愣了愣,心跳有瞬間的加速。她臉上閃過迷茫無措,背脊僵直,胸口不住的起伏。 薄唇被咬的血色濃艷,將心底不安的躁動強行壓下。她扣了扣手心,如炬的目光射向面前人,表情一變。 只見她無情的勾起唇角,神色了然,開口諷刺道:“如果不愿意,那就滾吧?!?/br> 屋內的空氣變得沉悶不堪。 她攥了攥拳頭,快速的移開視線,站起身離開了房屋。 …… 屋外月光皎皎,華輝如縷。 門關上后,路思涼渾身戾氣消退,摘下了臉上的面具,表情柔和下來。 涼風簌簌,她看著天空中圓圓的一輪明月,薄唇抿成一條細縫,良久后才深深呼出一口氣。 希望她可以聽懂自己的話離開吧。 微風拂過鬢邊的秀發,月下女子清麗的臉龐上浮著些許憂愁。路思涼神色復雜,最后那憔悴不堪的如蒙霧靄的面容猛的攝住了她的心臟,令她呼吸都幾欲一窒。 那濃烈的情緒令人心驚,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她想要,蘇慕翎可以當場將帶血的道骨剖出來給她。 正在她思緒萬千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不明顯響動聲。 路思涼頓了頓,行至屋旁的過道處,回過身去。 只見蘇慕翎面無表情的出了房屋,步伐踉蹌如一縷走失的孤魂,完全沒發現她,蕭索的背影迎著月光融入了漆黑的夜色里。 寂寥的夜色夾雜著淡淡的憂傷,絲絲縷縷的寒意漫上肌膚。 月下的人呼吸沉重了幾分,雜亂的思緒在她腦海里似纏成了一根根無解的麻團。 路思涼表情復雜,眉頭揉作了一團。她斜斜倚在一旁的石桌上,面上有些糾結。一種沖突的矛盾感在她臉上來回拉扯。 她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蘇慕翎是個有血有rou的人,又已對她情根深種,就算她將人逼走,又能改變得了什么呢? 雖然系統說世界線會將男女主再度促成一對,但她在這呆了這么久,這里的人都不是提線木偶,都依照著自己的想法心意活著。 蘇慕翎愛她愛的如此之深,真的可以再度愛上別人? 她抿了抿唇。 不知為何,想到蘇慕翎有一天會和秦陌那小子琴瑟和鳴的樣子,內心就有些不舒適。 “想想你那三萬塊?!毕到y無情提醒。 路思涼一哽,攤了攤手,“我又沒有消極怠工?!?/br> “你說女主可以將道骨剖給你,但她剖了嗎?別想錯了,無人可以在女主心里敵過她的大道?!彼墒强催^原著的,倘若讓女主散去一身功力都沒可能,更別說剖去道骨了。 仙者失去道骨,就與凡人無異,壽元也會大大縮減,身體破敗不堪,可能過不了幾年就會死去。 路思涼身子一僵。 系統說的沒錯,她對看人一向沒有信心。 況且…她也不怕被看不起,三萬塊對她們部門的很多人來說都是九牛一毛,可是對她來說卻是一個極重的負擔。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肩膀似有千斤重。蘇慕翎呆在這里也讓她原本平靜的心緒愈加煩亂,看著那清心寡欲的臉為她而沾染上濃烈情緒,就像有螞蟻不斷在她的血管里爬。 不痛但是酥癢難耐。 一道身影在微涼的夜色里纖纖而立,路思涼正了正神色,開口道:“系統,幫我看看蘇慕翎有沒有離開?!?/br> “檢測到女主未曾離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