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當然,還有偷偷喜歡了這么久也不知道表白的賬。 因為需要清算的東西太多, 克莉絲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算哪一條。 列成單子的話, 說不定足夠從床邊的地毯, 一直鋪開到樓下的大廳, 克莉絲汀掀開小本本, 想一條條列出來,但是筆尖落下去又停住了。 在羊皮紙上溢開一小點黑色。 “在想什么?”黑發人偶從樓下端了夜宵上來, 湊過來看,貝諾莉像是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濕, 上面也帶著淡淡的熱牛奶的香甜。 克莉絲汀丟開小本本和筆,把人按倒在床上,她動作的突然, 貝諾莉卻好像早有預料, 長臂一攬就接住了她, 只是倒在床上時, 邊笑邊悶哼了一聲。 克莉絲汀坐在貝諾莉身上直起腰:“不許笑?!?/br> 三個字。 貝諾莉眨了眨眼, 不再笑了。 臥室里燈光很暗, 只有克莉絲汀身后有一盞還亮著的夜燈,在克莉絲汀的金發邊緣又鍍上了一層金邊。 明明是放蕩的姿勢。 她的傀儡師小姐看起來卻端莊又威嚴。 少女按住她的肩膀,從上方一點點逼近,聲音壓得很輕, 表情卻格外冷酷:“說, 你覬覦神明多久了?” 貝諾莉的手掌沿著金發下的脊背游離向上,速度甚至可以用緩慢來形容, 就像是回答這個問題,也要沿著命運的長河逆流而上,回到誕生的最初。 初生的造物在見到創造自己的神明的那一刻。 就已經萌生了一些荒誕不羈的念頭。 她想瀆神。 想把神明抱在懷中,捉住那些散開的金發,沿著脊背的脈絡觸碰這具身體的每一寸,再占為己有。 她可以這么做,沒人能阻止她。 即使是麗奧妮婭。 即使是克莉絲汀自己。 在那個時候,同樣算初生的神明對自己的造物毫不設防,無數次,克莉絲汀將后背暴露在她眼下,只需要一伸手。 那些骯臟的夢就能照進現實。 但貝諾莉卻沒有選擇那么做,那種感覺很難描述。 在初生的神明撫摸她的造物發頂之時,那貪婪的造物忽然發現,比起玷污神明大人的身體,她更想在神明大人如一張純白紙張的感情上,染上顏色。 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回憶漫長,現實卻不過短短一瞬,黑發人偶眸色里漾著溫柔,也只是嘆息一聲:“好久了?!?/br> 明明什么都沒說,克莉絲汀卻好像知道了答案。 “罪加一等?!鄙衩餍〗愕膶徟械?。 黑發人偶完全認同這一點,“所以神明大人準備怎么懲罰我呢?” 明明在討論嚴肅的刑罰問題,黑發人偶的尾音卻依然輕佻,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 克莉絲汀壓在女人身上,兇狠的俯身下去,要咬在那張嘴上,唇齒碰到的瞬間卻停下來,親了一口:“就罰你,做神明一輩子的仆人吧?!?/br> 來自神明大人的寵愛來的猝不及防。 契約的圖騰在兩個人身下閃爍。 貝諾莉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飛快的感知到了被修改的內容。 原本強硬的主仆契約變成了平等契約,又新增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如果非要說的話。 這已經是一份伴侶契約了。 人偶的黑眸一下子就變得幽深,表情依然是溫和模樣,動作卻干脆利落,克莉絲汀被迫翻轉了身體,仰視身上的人。 “?”克莉絲汀用眼神質問。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貝諾莉只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她的兩只手,還不忘湊近她輕聲哄道:“別怕,只是執行一下伴侶的義務?!?/br> 克莉絲汀的身子一軟。 當然不能是因為貝諾莉的話,是某個人偶的手指已經不知不覺向下,放到了不該放的地方,還按了起來。 克莉絲汀瞪著貝諾莉,羞恥的咬住了唇,說話都變得卡頓:“……過分……輕點……” “當然……”貝諾莉放輕了聲音也放輕了動作,低低的笑起來。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br> 床頭柜上的牛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涼了。 床上,熱度卻持續了許久。 克制了數千年的貪婪造物,終于等來了神明的垂青。 第50章 玫瑰公爵(一) 如果把命運的齒輪往回倒退千年, 在那神明銷聲匿跡已久,傀儡師和人偶都早已淪為古老者的荒誕想象的年月。 更加羸弱的人類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但關于權利的紛爭依然不會止息。 風卷起城堡上空的旗幟。 和騎士們的披風一同獵獵作響。 明天就是玫瑰帝國的神誕日, 也是舊君主死后, 新任君主執掌玫瑰王座的加冕典禮, 所有貴族都會到中央教廷參加儀式。 平民沒有走進教廷的資格, 只能在廣場上朝拜。 奴隸則被強制要求待在房里。 不見天光。 通往教廷最近的玫瑰大道上剛剛爆發意外, 一架帶著玫瑰徽章的馬車就從遠處不緊不慢駛來,騎士長怔住, 快速低頭退到一邊。 爭執的貴族們也忽然沉默。 剛剛還喧囂無比的玫瑰大道,只剩下一道噠噠的馬蹄。 帶著玫瑰徽章的馬車緩慢又安靜的路過。 誰都知道,帝國唯一的玫瑰徽章屬于王室僅存的女公爵、明日的君主, 傳言中能控制人心的魔女。三年前舊王病倒之后,年僅十五歲的玫瑰公爵孤立無援,卻在短短三天就將王城的異黨清掃的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