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就算她死了,她也要在克莉絲汀和貝諾莉的關系里扎上一根尖刺,她不存在了,她們也別想好過! 貝諾莉忍不住去看克莉絲汀。 她一點兒都不相信麗奧妮婭說的話,她的傀儡師小姐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不管是身為神明,還是人類。 任何一個人偶,一個作品在克莉絲汀眼里從來都是平等的。 她只擔心克莉絲汀難過。 在麗奧妮婭的一聲聲質問后,克莉絲汀的眉頭確實也越皺越緊,麗奧妮婭恨不能大笑出來。 “就因為這個嗎?”克莉絲汀皺眉。 麗奧妮婭一愣:“什么?” 克莉絲汀輕聲說:“你知道為什么,我沒有給你身體嗎?” “在你誕生以后,我在你身上發現了和我同源的力量。你原本可以自己給自己做一副想要的身體,你原本就可以繼承我的位置?!?/br> 麗奧妮婭透明的身體劇烈的波動起來,臉上的表情幾乎扭曲,“你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相信嗎?” 克莉絲汀冷淡的反問她:“不然,你以為你真的可以用‘殘次的靈魂’,輕而易舉的利用玫瑰王座的力量和權柄害死我嗎?” 她說的是真的。 麗奧妮婭知道,但她卻不能承認,她怎么能承認呢?如果克莉絲汀說的都是真的,那她千年以前的陰謀算盡,失敗,和數千年的囚禁,都是為了什么呢? 她想要的東西,原本就可以請輕而易舉的得到,這怎么可能呢? 她分明就是個不被重視的殘次品而已。 這一切都是克莉絲汀要動搖她的詭辯!她才不會信! 長久以來堅持的仇恨和怨念徹底崩潰,讓麗奧妮婭的靈魂徹底扭曲,她徹底消散在自己毫無意義的求而不得中。 貝諾莉的掌心,最后一絲透明的光影也消散在亙古不落的黃昏中。 克莉絲汀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帶著某種僵硬的冷淡。 直到黑發人偶猝不及防的揉亂了她的頭發,在她面前半跪下來,強迫她直視她的眼睛,“聽著,克莉絲汀?!?/br> “你沒有錯?!?/br> 克莉絲汀當然什么也沒有做錯,背叛她的是麗奧妮婭,將她從玫瑰王座上拉下來,失去記憶,數千年的也是麗奧妮婭。 在貝諾莉誕生以前,她対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同樣傾力教導,在發現対方的天賦之后,也做好了把力量和權柄都教給対方的打算,在貝諾莉誕生以后,她也沒有苛待対方半分。 但這世界上的道理,從來代表不了感情。 克莉絲汀仍然不可避免的為麗奧妮婭的徹底消失,感到愧疚,自責。 正像麗奧妮婭所想的那樣。 直到頭發被揉亂,手被握緊,黑發人偶幾乎生硬的打斷了那種情緒。 克莉絲汀掀起眼簾,在貝諾莉漆黑幽深的雙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大概真的是世界上最無用的神明,竟然需要從自己的造物身上汲取支撐。 但被貝諾莉用那種格外溫和堅定的目光注視著,克莉絲汀確實慢慢從自我攻擊的漩渦中脫離出來。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你,克莉絲汀?!必愔Z莉適時提醒,站起來,搭上克莉絲汀的肩膀,把人轉過來,“該拿回您的力量和權柄了,神明小姐?!?/br> 黑發人偶的聲音略低一些,天然就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克莉絲汀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壓著坐上了玫瑰王座。 按照尺寸來說,玫瑰王座的尺寸要比她大得多。 但當克莉絲汀坐上去的時候,整個玫瑰王座,乃至玫瑰教堂,那些盛放的玫瑰,臺階,都好像迎來了自己的主人,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克莉絲汀抬起手,鮮活的生命力就沿著她的掌心延伸出去,探出玫瑰教堂之外的城堡,拂過大片大片的森林和麥田、湖泊。 日夜輪轉。 白晝將至。 格羅斯郡教堂尖頂之上,大片大片的白鴿撲騰翅膀飛向高空。后院,秋千上懵懂望向藍天的小男孩忽而落淚,下來抱緊了老人的大腿。 湖泊旁的小酒館里,原本靠坐在床頭的人偶攤開手,看到了掌心的紋路,滿足的抱緊了一邊仍在睡夢中的主人。 無數人的家里,方桌之上,光線自動編織出一本厚厚的書—— 傀儡師手札。 這個沉寂了許久的世界,終于又迎回了它的神明。 第48章 后續一 在神明銷聲匿跡的數千年里, 人偶和傀儡師曾一度淪為某種怪誕妄想,尤其在千年前玫瑰王座失落之后。 連同教會也受到了統治階級的打壓,好不容易才維持住了每個郡的中央教堂。 所以當神跡再次降臨之后,所有人都對傳說中的神明的存在深信不疑,而打壓過教會的統治階級自然也開始不安, 不過, 這樣的不安在格羅斯郡的主教送上一封特殊的信件之后, 就消散了。 據說那信件甚至沒有經過任何信使的手,只憑空就出現在了國王的床頭柜上。 可以送信, 難道還不能送匕首嗎? 在絕對的武力值,加上神跡的壓力下,國王再不安也只能安心了, 當即頒布了一系列關于人偶和人類平等的法案,并決定在各個郡都召開慶典,由教會組織。 原本矛盾重重的階級關系很快得到了緩和。 格羅斯郡的慶典自然由休斯先生組織, 克莉絲汀和貝諾莉也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為了節省人力物力, 新任伯爵大人的繼任儀式也將一同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