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隨著黑發人偶的一點點逼近,黑霧徹底放開了無濟于事的偽裝,它在玫瑰王座上蠢蠢欲動,忽然改變了策略,“你有本事就坐上來!瑟西莉婭,你這個膽小鬼?!?/br> “讓我們來掰掰手腕吧,你不想看看如果我在你的身體里,克莉絲汀到底會選擇誰嗎?” “等等,你先停下,你真的不想知道,這么多年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 然而不管黑霧說什么,貝諾莉始終不為所動。 她已經站在玫瑰王座前了,黑霧幾乎就在她的眼前,隔了薄薄的一層空氣,猙獰的呼嘯著,卻始終無法觸碰到她。 貝諾莉甚至都沒有看黑霧,她的目光向下,落在了玫瑰王座底部的蝕刻上,復雜的紋路乍一看只是類似玫瑰荊棘的圖案,仔細看卻好像有字符融在里面。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呀?!?/br> “被封印進玫瑰王座之后,這東西也跟著留在了這里?!?/br> “你的真名和契約?!?/br> 貝諾莉說完,就蹲下身,手指虛空落在那上面,一一辨認著具體的字符。 每一個人偶的真名都是獨一無二的,只要破壞了人偶的真名和契約,就能徹底摧毀一個人偶賴以存在的資本。 瑟琳提供的線索果然有用極了,只是黑霧不是人偶,以至于她原來并沒有想到這一層。 但是,誰說只有人偶才有真名呢? 貝諾莉話音剛落,黑霧簡直是rou眼可見的僵住,它僵在半空中,徒勞的看著貝諾莉即將一點點辨認完全部的字符。 忽然,它好像感覺到了什么,重新緩慢的游走起來。 “貝諾莉,你明明可以直接擁有我的,干嘛要拖這么長時間呢?” 貝諾莉只以為是黑霧轉移她注意力的小把戲,依然沒有理會。 黑霧卻沒有停下,只是自說自話著。 “是因為直接拿到權柄太無聊了嗎?一定要有人主動送到你手上你才肯收?” 還差最后一個字符,貝諾莉就能辨認完全部,但屬于真名的最后一個字符卻像是被抹去了,貝諾莉隱隱感覺到那字符依然存在著,只是需要什么條件才能看到。 黑霧繼續喋喋不休。 “還是說你覺得單純拿到權柄不夠有趣,一定要先摧毀某些東西才行?” “說起來也對,畢竟你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br> 黑霧說完這句,貝諾莉剛好起身,但正要轉身離開的她卻動作一頓,終于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 黑霧的這些話根本不是對她說的。 仿佛感覺到即將來臨的風暴,黑霧呲溜一下躲進了玫瑰王座里,無聲的怪笑起來。 一個早上都過去了,演員和觀眾的角色也該互換了。 沒了黑霧的干擾,玫瑰教堂里另外一個人的氣息也越發鮮明。 貝諾莉轉頭。 玫瑰教堂的大門前,金發的傀儡師少女身著盛裝站在那,手里還抱著一大捧剛剛收拾好的新鮮欲滴的玫瑰,那雙漂亮的玫瑰色雙眸常年溫和明亮,此刻卻裝滿了難以置信和失望,像針尖一樣扎進貝諾莉的心里。 又酸又澀。 克莉絲汀并不是抱著抓人的心態進來的。 不久之前,她起床時沒發現貝諾莉,也并沒有多想什么。甚至在她洗漱完到廚房依然沒有發現貝諾莉的影子,也沒有想太多。 畢竟人偶為她做的早餐都還在好端端擺在蒸鍋里。 貝諾莉或許是有什么事出去了。 她剛好可以用這段時間整理一下玫瑰教堂,等貝諾莉回來。 只因為這么一個念頭,她吃完早飯,又到城堡的花園里清理了一大捧玫瑰出來,準備移栽到玫瑰教堂。 但現在,所有的準備都變成了反刺向她的尖刀。 克莉絲汀遠遠望著黑發人偶站在玫瑰王座前的影子,指尖一痛。 她垂下眸,這才發現是玫瑰荊棘上的軟刺扎進了指腹。 多諷刺呢,她為貝諾莉準備的玫瑰,卻扎在了她自己身上,可笑極了。 再沒有比她更可笑的人了。 “克莉絲汀……”不知道什么時候,貝諾莉已經站到了克莉絲汀身前,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低頭的傀儡師小姐。 克莉絲汀卻直直往后退了一步。 “告訴我?!苯鸢l少女昂起頭,玫瑰色雙眸直直的望進黑發人偶的眼睛里,“你也是重生的,對嗎?” 貝諾莉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她應該否認,應該和克莉絲汀解釋一切都是黑霧的挑撥,這樣克莉絲汀或許還會冷靜下來,但愧疚像是guntang的巖漿灼燒著她的喉嚨,讓她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也只是啞口說了一個字:“是?!?/br> “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貝諾莉緊跟著補充道。 克莉絲汀打斷了她,“不是我想的哪樣?” “不是你重生了,然后又隱瞞了一切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還是不是在明知道我在對你猶豫不決的時候,故意裝成無辜懵懂的樣子來欺騙我?” “又或者你要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嗎?” 少女聲線清亮,卻輕描淡寫就把諷刺感拉滿,每一句都是否認,但每一句貝諾莉都說不出反駁的話。 克莉絲汀說的有什么錯呢? 她就是個披了層皮的怪物。 她這個怪物明明什么都經歷了,什么都知道了解,卻故意裝成了懵懂無辜的模樣,來謀奪神明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