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畢竟之前那么多個傀儡師,說是脾氣古怪,最后還不都上趕著為他做事。 就在臃腫貴族覺得克莉絲汀就要低頭時,眼前看起來稚嫩柔弱的少女卻只是抬了下手腕,就有無形的絲線從虛空中纏繞到了臃腫貴族的身上。 沒人會對此感到陌生。 人偶原本就是用絲線cao縱的,所有傀儡師和契約了人偶的人都能熟練掌握這樣的能力,但從沒有人見過,有人能像克莉絲汀這樣,隨意將絲線綁到其他的人類身上。 大廳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連老休斯眼里也露出了驚愕。 只有貝諾莉一點兒也不意外。 如果克莉絲汀空有美貌和制作人偶的精湛技術,早在過去漫長的時間里被無數次的囚禁奴役和傷害了。 更何況她曾親身體驗過。 上輩子,如果不是繼承了玫瑰王座的權柄,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她,也沒辦法撼動克莉絲汀一分一毫。 克莉絲…… 她的傀儡師小姐,從來都不是什么依賴于人偶的菟絲花。 本就該如此強大,耀眼,讓人移不開視線。 如果克莉絲汀現在回頭,就能發現人偶那一直維持著單純熾熱的眸子里,燃燒著怎么的狂熱和欲望。 但她沒有。 反而是面對著貝諾莉的老休斯察覺到一絲驚異,卻被貝諾莉用視線定在了原地。 克莉絲汀仍坐在深紅似血的單人沙發上,只有懸空的指尖微微彈動。 “先生,你似乎很瞧不上人偶?!?/br> “不知道親身體驗一下身為人偶的感覺,您的想法會不會有一點轉變呢?” 少女聲音清亮,卻擲地有聲,肅穆而又威嚴。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危險,唯有臃腫貴族甚至沒反應過來。 他皺皺眉,瞇瞇眼里精光閃爍,竟是從鼻孔里冷嗤了一聲:“克莉絲汀小姐,七成的利潤已經很高了,過于貪婪只會讓您失去這么一筆好買賣?!?/br> 直到那幾乎rou眼無法分辨的黑色細絲劃破他身上價值不菲的外套,內衫,又一點點勒進那層層疊疊的肥rou里。 臃腫貴族才驚覺四肢都完全無法動彈,在極度的痛苦里發出刺耳的哀嚎。 然而他仍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甚至艱難擺動了自己的手指:“兩成!不!一成,克莉絲汀小姐,我愿意把九成利潤都讓給您!” 克莉絲汀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想法。 血珠滴落在地。 克莉絲汀從沙發上站起來,看都沒看一眼癱軟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臃腫貴族。 “貝諾莉?!?/br> 貝諾莉幾乎是一直等待著克莉絲汀的召喚。 克莉絲汀摘掉手上的黑色蕾絲手套,放進貝諾莉手里:“安排宴會結束吧,我累了?!?/br> 宴會之前,克莉絲汀總以為她能忍著不喜,從這些骯臟的貴族身上學到試探貝諾莉的手段。 現在想來是她錯了。 她永遠也不會如此對待貝諾莉。 把任何一個人偶,高高在上的放在物品的位置。 這場鬧劇般的宴會已經沒必要繼續,收獲了休斯先生的消息已經是這場宴會最大的價值,克莉絲汀復雜的目光掃過貝諾莉。 但這也意味著,她必須重新開始思考對待貝諾莉的方式了。 或許不需要那些過分的試探,她也能從其他的路徑找到上輩子貝諾莉背叛的真相。 心態轉變,克莉絲汀卻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在講手套遞給貝諾莉時,第一次在貝諾莉的手上握了一下:“辛苦了,順便,替我送送休斯先生” 貝諾莉接過手套,微微躬身,無條件支持克莉絲汀一切突然的決定:“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br> 人偶站直身體,雪白的裙擺起伏,仿佛平靜溫和的將耳邊的黑發帶到耳后。 被克莉絲汀觸碰過的那只手,卻在克莉絲汀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攥緊。 克莉絲汀只和滿頭銀發的老休斯點了點頭,沒有管還在宴會上的滿堂賓客,徑直消失在樓梯轉角。 事實上,就算克莉絲汀仍想要繼續宴會,其他的貴族和傀儡師也不會想要留下了。 隨著克莉絲汀的離開,那驚悚又詭譎的黑色細絲早就消失于無形,但仍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上,鮮血橫流的臃腫貴族不會說謊。 就算是同樣對臃腫貴族的言論感到不適的人,此刻卻不由心驚,更何況宴會上不乏和臃腫貴族懷揣著一樣骯臟心思的人。 不免都是一陣心驚rou跳。 甚至都不等貝諾莉安排,就一個個都帶著人偶和仆從起身離開。 最后,貝諾莉身邊,就只剩下了老休斯,臃腫貴族和他瑟瑟發抖的奴仆。 臃腫貴族當然并沒有死,盡管他幾乎受盡了慘烈的折磨,盡管他流了一地骯臟的血,但是就這么死去,也太便宜他了。 這不僅是克莉絲汀的想法,也是貝諾莉和老休斯的想法。 更何況,怎么能讓這樣的人死在克莉絲汀的城堡里,臟了克莉絲汀的地方呢? 沒等貝諾莉開口,老休斯主動提出由他來安排仆人,送這位在宴會上“意外昏迷”的先生回去。 “就讓我來安排吧,就這么突然昏過去,說不定是什么嚴重的病??峙滤€得在教堂住一段時間,才能治好?!?/br> 滿頭白發的老人語氣和善,表情也沒有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