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400節
第207章 慶賀 第二日一早,孟學究跟工友們一起上工。做到中午時分,眾人歇了在一邊用茶湯,聊些閑話。卻見到涂押司騎了一匹馬,急急趕來。 到了眾人面前下馬,涂押司道:“學究,得衙門消息,你已經被河間府軍校收了。速速跟我回村里去,具寫保狀,做些準備。軍校的人等在雄州衙門,專等學究!” 孟學究聽了,不由愣在那里。過了一會,才道:“押司,車站這里的活計,一天也歇不得。我回家一天,便就要少一天的工錢,這如何使得?” 涂押司聽了,不由拍一下大腿:“學究,你現在是軍校的人了,還管什么活計!入了軍校,跟禁軍一樣,一月有幾貫錢呢!現在幾天的工錢,算得了什么!” 韋信和朱照仁等人聽了,一起向孟學究祝賀。雖然禁軍以前在民間的地位不高,但他們月月都有現錢收入,還是讓人羨慕。進了軍校的人,就算是參了軍,最低的收入,也跟禁軍的士卒一樣。當然,按照不同的專業,各人的低別,收入并不一樣。 孟學究這些人,從契丹到大宋不過半年時間,哪里知道這些?前些日子到雄州去考試,主要是因為一天二百文錢,如若不然,孟學究就不去了。只知道軍校在河間府,進去學什么,有什么待遇,學成了之后要做什么,孟學究一切不知。突然涂押司來說自己考上了,讓他有些茫然。 見孟學究不說話,韋信高聲道:“學究,適才涂押司說,進了軍校就有錢拿,可不比在這里做工強得多了!我們這里抽不開身,學究快快隨著押司回去,準備去河間府吧!” 孟學究清醒過來,點了點頭,道:“此次車站做工,一日就能賺一百五十文,報酬著實豐厚。實話說,我可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唉,也不知道進了軍校,到底是不是真有錢拿?!?/br> 眾人聽了一起大笑,各自過來,為孟學究送別。夏天的時候,他們都是隨著孟學究一起,逃到河南岸來的?,F在學究有了前程,眾人都替他高興。 孟學究到車站主管那里辦了手續,拿了自己這些日子的工錢,收拾了行禮,隨著涂押司離開。出了車站,孟學究回身看著車站,嘆口氣:“自夏天來此,一切都跟從前不同,如同一場大夢般?!?/br> 涂押司道:“學究,軍校里來招人的,對你甚是看重,特意把我叫去吩咐。還特意問了我,學究平時為人如何,是什么樣的人物??此麡幼?,學究此次入學,將來定不是一般的人物?!?/br> 孟學究搖了搖頭:“我一個南歸的人,不過識幾個字而已,又能夠成為什么了不起的人?!?/br> 說完,隨著涂押司到一邊市場里,租了一匹馬,一起騎著回家去。到了村里,卻見全村的人都聚了起來,圍在孟學究的家里。村里的青壯都到外面干活,只有婦人孩子。婦人都在那里宰雞殺魚,孩子在房外跑來跑去。村里新養的幾只黃狗,在人群里面鉆來鉆去。 里正王連得了消息,急急從里面出來,迎著孟學究和涂押司。道:“學究可算回來。我們一起從北岸南來,不想竟出了這等人物。今日一早,押司便就從衙門里來,說是學究被河間府的軍校取了,要具結保狀,年后就上路。此是天大的好事,鄉親都過來,為學究慶祝?!?/br> 孟學究道:“員外,只是軍校取了,又不是中了科舉,有什么好慶祝的?!?/br> 王連急急搖頭:“我問過了押司,入軍校雖然比不得中進士,也是了不起的事。一入軍校,每日里都有錢拿。等到學成出來,便就入軍中做官,都有品級的!” 涂押司道:“確實如此。這軍校是最近幾年新興起來的,最早開在京城,今年我們河北路才在河間府開了一間。里面的人,只要學成了出來,就入軍中做官。學究想啊,就是中了進士,也無非做官,軍校豈不是一樣的?到了那個時候,可就是今日了?!?/br> 孟學究道:“不知在軍校里,要學上幾年?” 涂押司道:“此事我問了,一般要學上三年呢。學的東西不一樣,出來做的官也不一樣,禁軍里自有章程。學究,等你到了雄州見了溫將軍,他自會詳細講?!?/br> 孟學究看了看院里,道:“我到河間府去,不能照顧家里,又該如何?” 王連道:“不必擔心這些。家里的事情自有鄉民照看,學究家里的地有人幫著種,有人幫著收,不會缺失什么。你在軍校里,日日發錢,多么好的日子!” 孟學究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隨著眾人進了自己院里。妻子正在與幾個婦人一起,備著酒菜,滿面喜氣洋洋??磥硭昧讼?,心里高興。 到了屋中坐下,王連道:“衙門讓具結保狀,我們從北邊來的人,也沒有什么耆老。便由我與幾個年紀大一些的,為你做保,衙門也同意?!?/br> 孟學究急忙謝過。做保是擔著風險的,如果孟學究出了事情,這些人要負連帶責任。有的地方,這都是生意,保狀上簽一個名字明碼標價。因為做保的人,要是地方上的頭面人物,不什么人都可以。這一鄉都是從契丹南渡的,沒有富人,實際大家差不多。眾人守望相助,聽說了孟學究的事,甘愿來做保。 雄州衙門知道這些歸正人的事情,在契丹富貴的,或是地位高的,并不會偷偷南渡。來的人都是底層百姓,對于具保的人,很大程度放低了要求。 沒多久,村里的陶三郎挑了一擔酒,晃晃悠悠進來。把擔子放下,道:“如此大喜事,村里人的商議,一起出錢飽飲一次。學究,以后發達了,記得村里的人好處?!?/br> 孟學究急忙起身道謝。村酒雖然低劣,這一擔酒,還是要不少錢。來宋朝半年,這是村里最熱鬧的一次。見村里的人個個歡天喜地,偏偏自己卻對去軍校一無所知,孟學究的心里有些荒誕的感覺。 一邊煮好了雞,給眾人端上來。陶三郎擺好了幾家湊來的大碗,倒上酒。 王連道:“我們夏天拼死南來大宋,不想半年時間,村里就出了學究這等人物。來,大家滿飲了此杯,為學究賀!有了此事,以后我們必然越來越好!” 眾人飲了酒,涂押司道:“我聽衙門里的人說,學究是此次軍校招人,考的最好一個。來招人的溫將軍,對學究贊不絕口,以后必有出息!” 第208章 奇才 春寒料峭,寒風嗚咽著,刮在身上如同刀割的一般。前幾日下的雪沒有化,天地間一片潔白。這一帶地勢低洼,水澤眾多,宋朝為了防契丹騎兵,多次動工連成大塘。一片平坦,路卻并不好走。 孟學究騎在馬上,心中忐忑。此次雄州招了三十多人,自己被招學員的溫靖列為第一,到了雄州后禮遇有加。問題是,自己并不覺得考得有多好,一直不知道溫靖欣賞自己什么。 過了滹沱河,到莫州歇了一宿,第二日經過君子館,進了河間府。這里本是瀛州,是宋朝在河北路最要的幾州之一,分外繁華。劉幾的帥府在城中,不過軍校在城外,這些新招來的人,要先見劉幾。 與眾人站在帥府的院里,孟學究有些不安。自己是個小鄉村的學究,這種大場面,可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雖然在路上與溫靖有過接觸,只是太過匆忙,話都沒說幾句,心中難免慌張。 溫靖進了帥府,到一邊劉幾的官廳。行禮之后,一邊肅立。 劉幾道:“已經有六州招了人來,大多不如人意。河北路這里,晚唐五代二百年戰亂,入宋之后又在邊路,文風不盛。而且民間一說起從軍,就是弓馬武藝,我們招人著實不易。雄州正處邊地,連州學都沒有,聽說境內沒多少讀書人。你此次前去,招了多少人來???” 溫靖拱手:“回太尉,一共招了三十六人來。那里只能招這么多人了。其余的,要么不通文墨,要么頭腦混亂,無法從軍?!?/br> 劉幾點了點頭:“三十六人,不算少了。里面有沒有特別杰出的?” 溫靖道:“只有一個姓孟的學究,本是契丹人,夏天才因為契丹修城之役南逃入本朝。此次雄州之戰,實際就因為他們而起。這學究詞賦雖差,頭腦卻清楚,非他人可比?!?/br> 劉幾聽了,不由問道:“怎么看得出來他的頭腦清楚?本次只是制策,目的不是過是刷掉那些頭腦夾纏不清的,又不是科舉。按說,不容易分出高低?!?/br> 溫靖從懷里取出孟學究的答卷,雙手呈給劉幾,道:“太尉,這是這學究的答卷?!?/br> 劉幾接過,仔細看了遍,放在案上。道:“只是一天的時間粗看三本書,寫出這種策論,確實非一般的讀書人可比。這個學究,以前有沒有在軍中過?” 溫靖道:“末將問得清楚,此人就是個村學究。自小貧窮,只是特別聰明。小時隨著村里的一個讀書人,學過一年多。就憑著這一年多學的,以后多看雜書,竟也自學成材。在契丹的時候,日常教著鄉下的幾個孩童,收些束修。來了雄州,便就只是種地做活?!?/br> 劉幾奇道:“如此說來,這個孟學究,倒是有些本事??此哒?,條理清晰,不管里面說的對與不對,都有理有據,不是隨口亂說。這些日子看了這么多人,就是他的策論最靠譜?!?/br> 溫靖道:“在雄州考試的時候,我便說看過。第一日發下書里,別人都是不知所措,要么抱著一本讀個不停,要么這本看一看,那本看一看,沒有頭緒可言。惟有這個孟學究,粗看之后把書分類,而后一本一本看下來。所以第二日制策,只有他能按書里的內容寫出來?!?/br> 劉幾越聽越奇,覺得孟學究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世界上從來不缺人才,只是大部分人,一生中沒有機會接觸自己擅長的事業。那些出類拔萃的,大多都是機緣巧合。真正獨一無二的人物,人類歷史上不能說沒有,很少就是了。 孟學究便是如此,小時候沒有個讀書人在村里,他可能連字都不認識。如果不是軍校招人,他就只是在鄉下種田,粗識幾個字的村學究。遇到機會,便就顯出本事來。 一直到現在,孟學究也不知道自己特殊在什么地方,顯得誠惶誠恐。但在劉幾和溫靖看來,他卻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個年代,讀書人一生,也不會看很多書,與后世的讀書人不能比。在突然拿到三本軍校教材,看一天的情況下,第二天就能有模有樣地寫出策論來,而且立論有據,是非常難得的。 用這種辦法考試招人,實際上是劉幾降低難度,想多招些罷了。大部分讀書人,拿到那三本教材之后,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說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用書里的知識寫策論,大多部牛頭不對馬嘴。大部分人都是按著自己理解,從書里摘些詞句進去,表示看過書了。 孟學究的策論里,說的不一定就對,但基本邏輯是從書中來的。一看就知道,僅用一天時間,他就大致知道了三本書中的內容。書中的基本原理,大致掌握。這種能力是所有考生中惟一的一個,除他之外再無別人。所以溫靖看重,劉幾也覺得甚是驚奇。 想了又想,劉幾道:“一次考試,許多事情還看不出來。這樣吧,此事不必過分聲張,讓這個孟黨先入軍校,進指揮官的序列。且看他學的怎么樣,我以后自有安排?!?/br> 溫靖叉手稱是。 孟學究與一眾學員一起,站在院子里,直到身子被冷身吹得麻木了,才看見溫靖陪著一個武將從里面出來。那武將不怒自威,自有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劉幾在眾人面前站定,道:“朝廷養兵百萬,禁軍八十余萬,多少年來,卻不能御外辱,至今不改不足以當大任。數年之前,杜太尉曾在隨州練軍,而后以三萬余兵馬,救唐龍鎮,開拓數千里河曲路,又恢復西域,未逢一敗。其練兵之法,甚得朝廷認同。此間設軍校,便是依當年太尉之法練兵,可以為軍官的人入軍校學習。招你們來,便就是入軍校中,學兩三年,可以補入軍中為將?!?/br> 說到這里,劉幾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到孟學究,好似停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劉幾又道:“我話說在前面,入了軍校,并不表示你們一定能學成。軍校之中,每隔幾月總有考試。要想學成,最后必須考過。若是過了三年,還一無所成的,就不能做軍官了,只能回到你們家鄉去。入校之后,你們要勤學勤練,不要辜負了朝廷的期望?!?/br> 眾人急忙一起行禮稱是。 劉幾道:“明日自有軍校的人來,把你們領入城外的軍校中去。前三個月,便如士卒一般,先練如何作戰。當然,要求不似士卒那樣高,你們畢竟不同。但是,也不能太差,實在做不到的,也就只能回家去了。三個月后,再進軍校學習。以后如何,就看你們各人的造化了?!?/br> 第209章 難題 京城樊樓的一間小閣子里,杜中宵、韓琦、富弼、包拯、趙滋和楊文廣坐在桌旁,正飲酒吃菜。 酒過三巡,包拯道:“我們現在朝里為官,這樣私下聚在一起,豈不惹人非議?” 杜中宵道:“中丞不必擔心,我們相聚的事,圣上知道。而且這一次,是圣上特意吩咐我和韓相公一起,請諸位來飲一杯酒。除了敘敘舊,也議一議接下來與契丹的事?!?/br> 包拯奇道:“圣上最忌官員朋黨,怎么有這種事?” 韓琦嘆了口氣:“與契丹的使節談不攏,一直過了年,他們都沒有上殿面君。不似往年,契丹今年沒有再派使節來,而且拒絕了本朝使節。兩國的關系,明顯斷了?!?/br> 澶州之盟宋朝和契丹相約為兄弟之國,兩國的往來,除了國家關系,還有皇室的這一層兄弟關系在內。每到元旦、皇帝和太后壽辰,雙方都會互派使節。今年契丹的太后故去,沒有報喪,而且拒絕了雙方互賀元旦,顯然關系破裂。 朝中官員議論紛紛,雖然也有官員不以為然,但更多的官員認為,澶州之盟保證了北方六十年的和平,一旦斷絕非??上??;蛘哒f,現在朝中對契丹主戰主和兩派,爭論得非常厲害。 河曲路出來的官員,明顯被皇帝認為是主戰派,試探杜中宵和韓琦,看他們的態度。其實這些官員私交不深,更加算不上一派,哪里說得清?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看能不能統一意見。 富弼道:“今年兩國不通使節,六十年兄弟之邦,眼看斷了。到了明年,只怕就要兵戎相見。有的官員想建功立業,有的官員則擔憂害怕,朝中難免人心惶惶。圣上現在還沒有拿定主意,是以讓我們聚在一起,商量出個對策,以為參考?!?/br> 包拯道:“其實自杜太尉入樞密院,全軍整訓,便就擺明了,不會跟契丹再和平下去。只是沒有人想到會這么快,都以為總要數年之后。突然之間雄州打了一仗,許多官員自然慌了?!?/br> 杜中宵道:“中丞說的是。其實從整訓開始,滿朝文武都知道,整訓完的時候,就是與契丹開戰的時候。不過,大家都認為,整訓總要幾年,不會立即開戰?,F在突然契丹斷了使節,所有人都慌了。不過反過來想,滿朝文武都知道此事,契丹又怎么會不知道?他們怎么會再等幾年?” 包拯點了點頭:“不錯,這種人人皆知的事情,怎么可能瞞過契丹?太尉以為,此事是契丹故意如此?并不僅僅是因為雄州那一場戰事?” 杜中宵點頭:“與雄州一戰有關,但不僅僅是因為那一戰。契丹兩帝爭立,打了五年,按說他們也要休養生息。不久前契丹太后故去,洪基斬了重元,需要時間安撫后族。但是,如果知道了本朝數年之后全軍就能整訓完成,北伐燕云,他們也不能等?!?/br> 包拯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太尉,不知你認為,現在能不能與契丹開戰?” 杜中宵笑了笑,道:“朝廷養兵百萬,現在錢糧充足,如何不能開戰?只想著全軍整訓,之后再開戰,契丹怎么可能讓我們如意?有的事情,躲是躲不可能不過去的,知難迎上而已?!?/br> 韓琦嘆了口氣:“河北路正當契丹,這數年來,別的地方軍隊不管怎么變動,那里的軍隊一直不敢亂動?,F在整訓,也數河北路的禁軍最麻煩。劉幾今年新建軍校,等到練出人來,不知什么時候了?!?/br> 楊文廣道:“想練出人可不容易。前些日子劉幾來文,說是河北路文風不盛,讀書人少,軍校根本就不招不足人。二十余萬禁軍,全部整訓,最少要補入數萬軍官??蓜着扇说礁髦菡锌?,最終也不過招到一千余人。這一千余人,是河北路合適的人才全部選去,后邊數年都沒人了?!?/br> 杜中宵道:“是啊,河北、河東和陜西三路,文風不盛,大多州軍連州學都沒有,民間的讀書人很少。沒有辦法,只能從其他路招人才行?!?/br> 楊文廣搖了搖頭:“此事做起來并不容易。讀書人,自然是江南、福建、兩浙三路最多,軍校缺的人招齊不難??珊颖甭返慕?,多是河北人和京師附近的人氏,從那些地方招軍官來,他們能在軍中待下去么?兵將不和,一樣是軍中大忌?!?/br> 其實何止是兵將不和,兩個地方的人生活習慣就有很大差異。這個年代,南方和北方的差別比后世大得多了。飲食習慣不同,語言不同,就連起居也不一樣。用北方的兵,南方的將,不用等打仗,平時軍中自己就要打起來。軍中兵員的來源沒有改變,就不可能改變軍中將領來源,不然會出麻煩。 杜中宵道:“軍校南方招人不可行,但可以從京東和京西路招人。這兩地讀書人比沿邊三路多得多了,重加賞賜,先把員額補滿再說。我的意思,河間府的軍校從京東路招人,京城軍校則從京西路,先保證學員充足。這些年朝廷不缺錢糧,地方上更重視文教,數年之后,就容易多了?!?/br> 其實教育發展的地方,是京西、河東和京東路等有鐵監,工業快速發展的地方。其他地區,經濟發展的成果還不能夠影響到教育。 最開始在隨州練兵的時候,杜中宵并沒有想到以后設立軍校,要讀書識字的人才行。等到大規整訓了,才突然發現,天下間并沒有那么多讀書人。特別是禁軍向來不招南方兵,主要來自沿邊三路,偏偏是南方的讀書人才多。開始辦軍校的時候,只是具形式,并不嚴格,這個問題還不明顯。等到杜中宵到了樞密院,真正讓軍校嚴格管理,嚴控入校人員,才發現問題不那么簡單。 這個年代才有多少讀書人?八十余萬禁軍,最少要補入近十萬軍校出來的人。哪怕就是軍校的招人標準低,三五人中取一人,也要有近五十萬人供挑選。沿邊三路,哪怕就是加上京東京西路,哪里來的這么多讀書人?還不說讀書人的地位高,愿意進軍校的本就不多。 京城軍校這個問題不明顯,是因為天下間讀書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京城。河北路一開軍校,這個矛盾就突顯出來。至于河曲路軍校,人數太少,意義不大。 聽了這話,包拯苦笑:“就連軍校的學員都不招不齊,何談整訓完成?如此看來,如果今年就與契丹開戰,豈非是笑話?此事只能多等幾年?!?/br> 杜中宵搖頭:“世間哪里有什么都準備好的事情?惟今之計,只好軍中想辦法。一些不太重要的庶務官,教人讀書認字,先補起來。等到發后,慢慢再去改吧?!?/br> 第210章 當戰則戰 此時正是上元之前,京城最熱鬧的時候。樊樓作為京城第一大酒樓,也是天下酒樓的標準,此時熱鬧非常。外面傳來絲竹之聲,還有調笑聲,以及眾人的歡呼聲。在這里飲酒,大多會叫歌妓,唱上幾支小曲,博得眾人叫好。這是人類本性,便如前世,吃飽喝足了喜歡到歌舞廳,一起熱鬧一下。 今天要談公事,閣子里只有杜中宵幾人,連小廝都不在。雖然少了熱鬧,反多了幾分輕松。 說起禁軍的整訓,便就一堆頭痛事。當年的營田廂軍,在隨州練了數年時間,底層軍官識字是軍中培訓出來的。按照營田廂軍整訓,第一個問題就是軍官多,而且要識字。這個年代識字的人少,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以前還可以靠著軍中教讀書識字,解決底層軍官的問題,現在時間緊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