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86節
鐵路的走向,實際上是依著太行山東麓北行,到了定州后,再向東來雄州。如此依靠鐵路,把契丹鐵騎擋住,破壞他們的機動能力。沿著鐵路,把幾個城鎮全部建成軍事據點,形成一條戰線。只要準備充足,契丹破壞鐵路也不怕,宋軍能夠快速修復。 馬懷德從軍多年,王公儀一說,他就知道朝廷的意思。契丹真正可怕的,不是戰斗力多么強大,而是快速來去,讓宋軍疲于應付。一旦形成戰線,契丹人的優勢就沒有了。 告別了馬懷德,王公儀出了官廳,回到自己通判廳。命人把涂押司叫來,對他道:“南逃的契丹百姓,許多人都報了你的名字?,F在州衙把他們安置在易水南岸,你過去看著,不許他們生事。為了這些人我們跟契丹生了齷齪,他們惹出亂子,可就不好?!?/br> 涂押司拱手稱是。出了衙門,徑向易水南岸而去。 雄州城正在易水岸邊,南岸十里以內的土地,都是雄州所轄。這里的百姓不是兩輸戶,俱都在宋朝治下。自太宗時候起,免了他們賦稅,不過在前線,承擔的差役卻是不少。 坐著渡船過了河,向西走不多遠,就見到逃來的百姓搭的帳篷。各戶人家搭伙,生死活來,正在外面煮飯。孩子們在帳篷里跑來跑去,歡聲笑語。 涂押司上前,對守在這里的差役道:“來的孟學究一家,住在哪里?” 差役指著靠河邊的地方道:“他們家住在邊上,好找得很。押司,這孟學究可了不得,這里一半的人家都是隨著他逃過來的。聽說是押司招來,不知可是真的?” 涂押司含混地答應一聲,便順著指的方向,一路長了過來。 這兩日住在這里,雖然有米,卻沒有蔬菜rou食。今日孟學究同幾個人,一起下河,撈了幾條魚,正在那里收拾。見到涂押司過來,急忙起身行禮。 涂押司道:“學究在這里住了幾日,一切可還習慣?” 孟學究道:“能逃得了虎口,怎么都是好的。這兩日都有衙門送米來,不致肚餓。不過,附近又沒有草市,沒有賣rou賣酒的,口里淡出鳥來。我們幾個今日下河,打了幾條魚來,押司一起來嘗一嘗?!?/br> 涂押司看那幾個收拾的人,就在河邊不遠,一棵大樹底下,隨便砍了一塊木板收拾。魚的內臟隨便扔在地上,鱗片到處都是,實在有些腌臜。便道:“現在天氣還早,我們到那邊的渡口,尋家酒家喝兩杯酒,說些閑話。你們這些人,現在兩國正在打嘴上官司,可大意不得?!?/br> 孟學究道:“好。押司且稍等,我收拾一下?!?/br> 說著,回到自家的帳篷里,換了長衫,仔細洗過了,才與涂押司一起向河邊走去。 走了幾里路,到了渡口,正是正午時分。涂押司指著一家酒館道:“那一家釀的好酒,而且燒的鯉魚極是有味。走,我們過去吃尾魚,再飲兩杯酒?!?/br> 到了酒館前的棚子下面坐了,小廝過來。涂押司要了一角酒,幾個菜蔬,又要了一尾魚。 不一會酒菜上來,涂押司和孟學究一起飲了杯酒。道:“學究,現在到了這里,以后如何過活?” 孟學究道:“州衙的人來說過,我們在的那個地方,都是閑地。衙門可以貸給我們農具耕牛,把地開墾出來。免三年賦稅差役,說起來倒是好的?!?/br> 涂押司道:“要開墾田地,可不是容易的事。那里雖然是閑地,可到處都是蘆葦,溝渠無數。若是不早做好規劃,開墾不易。對于朝廷來說,貸給你們農具耕牛不難,不過不可惹事?!?/br> 說完,又與孟學究飲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孟學究道:“哥哥說哪里話!我們這些人,幸得州里接濟,才能過河落下腳來。這是天大的恩情,一輩子還不完,怎么會惹事!” 涂押司笑笑,搖了搖頭:“學究,人心不足??!都說涿州役重,你們才逃過河來??蛇^了河,就不必去服役了,那役再重,總是沒有經歷過不是?對于有的人來說,現在一有難處,就要說還不如當時去服役呢。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什么樣的人都是有的?!?/br> 孟學究連連搖頭:“押司放心,我們這里沒有那樣的人!大家死里逃生,撿得一條命,就已經是千恩萬謝,哪里還會想那些混事!” “喝酒,喝酒!”涂押司舉起酒杯,只是勸酒。 孟學究說的是他自己想的,其他人可說不準。背井離鄉,重開閑田,縱然有州衙幫助,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這一帶雖然閑地多,但開墾不容易。由于水澤眾多,到處都是多年的蘆葦蕩,缺少合用的農具的情況下,要想開墾,難處非常多。雄州雖然貸農具,卻沒有合用的。 通判王公儀對此心知肚明,這才專門派了涂押司來,到這里看著,不要出事。別看現在這些逃過來的人,對朝廷千恩萬謝,后邊遇到了難處,那可就難說得很了。一個不好,他們聚起來鬧事,雄州才真是里外不是人。為了接納他們,已經跟契丹交惡。結果來的人貪心不足,豈不令人煩心。 涂押司知道上司的心思,也知道這些人里,孟學究的聲望最高,今日特意邀他出來。就是要跟孟學究講清楚,讓他安撫這些墾田的人。不要后邊遇到難處,就心生怨恨,讓雄州難做。 飲了幾杯酒,孟學究便就知道了涂押司的意思,知道他們擔心的有道理。這些人只是普通村民,因為躲役逃來這里,誰敢說都是安分良民? 第169章 左右為難 天章閣里,趙禎仔細地看著桌上的地圖。河北路北邊,是契丹的南京道析津府,也就是宋朝常說的幽州地區。契丹的州制比較復雜,州下有州,與宋朝接壤的是涿州和易州。 由于黃河北流,這一帶河流縱橫,陂塘遍布。加上宋朝持數十年開發陂塘,作為阻擋契丹鐵騎南下的屏障,地理條件非常復雜。黃河經東的滄州地區沼澤遍布,人口稀少,并不適合大軍行動。宋朝和契丹軍事交鋒的正面,其本是保州到雄州一線。 看了好一會,趙禎直起腰來,對一邊立著的李璋道:“你掌機宜司數月,做得如何?” 李璋捧笏:“回陛下,機宜司事務,涉及到的實在太多。雖然微臣時常用心,還是不能完全掌握?!?/br> 趙禎道:“無妨,只要知其大略,細務不必要去深究。機宜司既要明曉兩國地理,又要知道契丹的軍情,于朝堂、百姓幾乎無所不包,可謂包羅萬象。你事事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只要把握大節,以供朝廷參考即可。其余細務,自有手下的官員去做?!?/br> 李璋道:“謝陛下體諒。臣定細心學著去做?!?/br> 趙禎點了點頭,離開桌子,道:“最近一些日子,拒馬河經北百姓南逃,惹得朝論喧嘩。樞密院杜太尉為首,認為不應該失了幽州百姓的人心,逃過河的人該妥善安置。而中書文相公,則因為這幾年年年大戰,實不堪重負,勸朝廷安撫契丹。最近他們爭論不休,實在讓人頭痛?!?/br> 見說起朝中大事,李璋沉默不語,站在那里。 在案后坐下,趙禎道:“接納了南逃百姓,依契丹的性子,很可能會訴諸武力?,F在河北路二十余萬禁軍,雖然人數不少,想讓契丹的大軍有來無回,還是難以做到?!?/br> 說到這里,趙禎嘆了口氣:“自去年杜太尉回京,時常講解兵事,我與朝中大臣聽了不少?,F在看來,以往禁軍不設大將,實在有許多壞處。不設大將,一到戰時,大軍無法統和,往往落敗。要想敗契丹恢復燕云,像以前那樣是不行的。不過要整訓禁軍,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怎么完得成?” 李璋道:“既是如此,陛下不如下詔,把契丹南逃的百姓全都還回去,平息契丹怒火。再等上兩三年,全軍整訓完畢,那時開戰不遲?!?/br> 趙禎搖了搖頭:“如果把人還回去,必然失河北百姓之心。還不只如此,河北路的官員,必然覺得朝廷懼怕契丹,事事都束手束腳?!?/br> 李璋小心道:“如此,那就把人留下?契丹若是南下,大軍迎戰就是?!?/br> 趙禎搖頭:“依杜太尉所奏,要想有效遏止契丹,靠現在河北路的駐軍是不夠的。不是河北路的禁軍不夠,而是機動兵力不足。哪怕把劉幾一軍調去,還是不夠。要把西域的張岊一軍調回來,才能夠有備無患。西域啊,不說是萬里之遙,那里也不能有絲毫閃失。自中唐以來,那里便就不在中原治下,好不容易收復,豈能出意外?” 李璋聽了,再不說話,靜靜站在那里。顯然,現在的趙禎很糾結。年初對契丹大勝,現在無論如何不想跟契丹示弱??刹皇救?,又沒有足夠的兵力遏止。 宋軍的機動力不足,到了冬天,如果契丹集中兩三萬兵馬,選宋軍防守薄弱的環節,突然南下搶掠一番,宋軍沒有辦法。又沒有立即進攻契丹的實力,只能吃一個啞巴虧。 這幾天,樞密院杜中宵的意思,是把能調的兵全部調到河北,形成堅固防線。而中書門下以文彥博為主,則認為這幾年年年大戰,實在應該緩緩。幾百個南下百姓,還回契丹人就是了,沒必要為了這些人而跟契丹交惡。只要緩上兩三年,宋朝也就不怕契丹了。 朝中的官員爭吵得很厲害,既有人支持杜中宵,也有人支持文彥博,不相上下。從杜中宵北上開拓河曲路開始,這幾年宋朝軍隊連戰連勝,去年更是滅了契丹,主戰派人數大漲。不過連年戰爭,花費十分浩大,也有很多官員主張緩一緩。 趙禎自己,當然是不希望對契丹服軟。不過,他心里清楚,現在朝廷手中兵馬,也實在不到與契丹大戰的時候。這次禁軍整訓,是趙禎全程參與,心中明白整訓的重要性。聽杜中宵講了一年軍事,也不再是那個對戰事一竅不通的時候。只要再有兩三的時間,就可以有把握對付契丹,實不要想生事。 想了一會,趙禎起身,又到桌邊看地圖。一年學習,現在的趙禎已經大致知道,從地圖上估計戰事的方法。地圖上有多少條路,每條路大約可以支撐多少軍隊,要多少時間,總有一個規律。甚至于多少軍隊,展開能防守多寬正面,部隊行軍速度,多少軍隊可以完成合圍,都心中大致有數。 指著地圖,趙禎對李璋道:“河北路的防御,西邊是保州,東邊是雄州。保州后邊是真定府,雄州后邊是河間府。只要守住了這四個地方,契丹便就沒有辦法。如果有二十萬兵馬駐防四州,契丹縱然是舉國之兵,也不怕它??涩F在,只能挪出十萬兵來,著實讓人煩惱?!?/br> 李璋道:“若依杜太尉所說,調張岊一軍到河北路,則有十五萬人。再加上現有的禁軍,倒也不怕契丹南來。如果鐵路修得快,在冬季之前修到雄州,就更加不怕了?!?/br> 趙禎搖了搖頭:“有兩個難處。張岊一軍在西域,如果調回河北,萬里調軍,前所未有。至于修鐵路,中書已經算得清楚,冬到最多只能修到保州,雄州是到不了的。如此保州和雄州之間,一二百里,足夠契丹人南下。只要讓契丹軍隊來去自如,朝廷就難保顏面?!?/br> 當然不只是顏面,而是契丹和宋朝的攻勢在何方。如果契丹人證明,他們可以在宋朝來去自如,對宋朝就是非常大的打擊,年初的勝利萬果化為烏有。 李璋不敢吭聲,站在那里不說話。 看了好久,趙禎道:“此事實在重大,不可輕下決心。這幾年連戰連勝,一有敗績,怕就是要動搖人心。慶歷年間,與黨項戰事連連不利,最后只能議和。整整數年,朝臣無人敢言戰。杜中宵到河曲,幾年間打了這么多勝仗,才把心氣提起來,不可輕廢?!?/br> 說完,趙禎轉過身,對李璋道:“回去之后,你多派人手到雄州一帶,打探消息。記住,南逃的百姓不要管他們,重點在契丹應對。如果知道他們會來,從哪里來,許多事情就不同?!?/br> 第170章 地震 涿州官衙,知州楊績與知易州耶律頗的相對而座,議論著最近的形勢。 談過一些雜事,耶律頗的道:“聽聞最近涿州治下百姓,有不少逃到宋境,躲避差役。知州,此等事有失朝廷臉面,要妥善處置?!?/br> 楊績道:“年初宋人奪了朔州,兵勢極盛。為防宋人從河北路北上,才役民修城??珊弈切┬∶駪猩T了,相約一起過河,逃到了宋國境內。我已行牒雄州,讓他們把逃民送回來,只是沒有回音?!?/br> 耶律頗的點頭:“年初宋人勝了一場,不比從前。雄州知州馬懷德,多年從軍,積功而遷,不是一般人物。人逃到了那里,想讓他們還回來,只怕是不容易?!?/br> 楊績飲了杯茶,嘆氣道:“是啊,從馬懷德回信來看,是沒有還人的意思。年初輸了一仗,長了宋人志氣,不比以前好說話。若是沒有兵馬威嚇,宋人氣炎只怕越來越高。是以請知州來,合兩州之力,待秋后時候,秋高馬肥,南下嚇宋人一嚇?!?/br> 耶律頗的喝著一茶,一時間沒有說話。涿州和易州是前線,駐軍頗多,兩州合力,一兩萬人不難湊出來。不過,對面的宋軍也不少,如果不能夠抓住空隙,被宋軍圍住就麻煩了。 見耶律頗的不說話,楊績道:“此事我會上奏留守,知州不必為難。對面宋軍頗是不少,只有我涿州兵馬,做不得此事。只有兩州合兵,才能打宋人一個措手不及?!?/br> 耶律頗的道:“措手不及?我已聽說,宋人正把河東路的劉幾一軍,調到河北路來。如果他們到了雄州,豈是兩州兵馬可以去撩撥的?知州,宋人調兵遣將,在南邊聚集重兵,不是我們兩州可以對付?!?/br> 聽了耶律頗的的話,楊績有些泄氣。自己也已經聽說,劉幾大軍即將到河北路,前鋒已經出發。只是不知道劉幾駐軍哪里,如果在雄州,還真無法過河。 沉默一會,楊績嘆了口氣:“此次若是不能給宋人教訓,只怕后邊會變本加厲。上個月逃到宋境的百姓雖然不多,不能追回來,就怕其他人有樣學樣?!?/br> 耶律頗的道:“此事不必硬來??梢孕须核稳?,他們不還,我們也會招誘他們的百姓?!?/br> 楊績搖了搖頭道:“知州,宋人并不在雄州收賦稅,怎么招誘?為了身賦稅,也只有我們的百姓逃到那里。更不要說,此事處置不好,秋稅南岸的百姓交不交,都還不好說?!?/br> “怎么可能不交?”耶律頗的擺了擺手?!靶壑莸膬奢攽?,已經有數十年,宋人都沒有說什么。之前重元之亂,已經打了五年仗,能不動兵還是不動兵?!?/br> 楊績聽了,只是喝茶,也不說話。耶律頗的這話說得好輕巧,逃的是自己治下不百,不是易州,他當然可以看熱鬧了。如果不把百姓要回來,自己怎么交待?更不要說,要防宋人北來,城必須要修,以后的差役少不了。如果一有差役,百姓就逃到南岸,自己這知州還怎么當? 析津府與宋朝相鄰,又是契丹錢糧銀絹的重要出產地,是契丹的重地,駐軍眾多。不過在前線的涿州和易州,駐軍只有不足三萬人,并不太多。與宋朝相比,契丹人在前線布置的兵力相對較少,他們的脫產常備軍數量也不多。占優勢的,是游牧民族可以快速擴充的軍隊。 所以宋朝打契丹,在前期往往可以得到優勢,進展順利。但契丹一旦充分動員,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軍隊從草原涌來,越打越難。相應的,契丹進攻宋朝,往往前期勢頭很足,一旦被守住,進入了相持階段后,契丹人不能持久。 楊績想對宋朝進行軍事報復,僅靠涿州和易州是不行的,最少要得到南京留守的支持?,F在南京留守是耶律洪基的堂伯父謝家奴,漢名耶律宗允。他長時間駐守各地,前幾年留守南京,支持耶律洪來重元之戰,極得信任。打了五年仗,想讓他同意對宋用兵,可不是容易的事。 喝了一會茶,楊績道:“若是宋人執意不歸還南渡之民,于州事不利。此事我會上報朝廷,等朝廷定奪吧。年初因為蕭革叛投南國,已經失了朔州。如果此次再對宋服軟,難服眾心?!?/br> 耶律頗的道:“打了五年仗,國家已疲憊不堪。不管怎樣,要忍耐幾年,等民力漸復,才能與宋爭一時短長。這五年來,析津府出糧出人,經不起折騰了?!?/br> 楊績道:“秋冬時候,瞅準時機,到宋境打一番草谷,又有何礙?又不是與宋開戰,哪里會影響地方什么!據我估計,有兩三萬人,一個月的時間,到宋國走一來回,看宋人還嘴硬!” 耶律頗的搖了搖頭:“兩三萬人去了,一個不好,被宋人攔住怎么辦?又或者回來了,宋朝大軍追來怎么辦?那個時候,再說沒有開戰之心,宋人會相信嗎?” 聽了這話,楊績噗地笑出來:“知州,宋人難道會追過拒馬河?不說他們沒有能力深入,若是過了拒馬河,就是與本朝撕破臉了。那個時候,每到秋冬,兵馬南下打草谷,宋人如何應對?” 耶律頗的淡淡地道:“莫要忘了,年初在朔州的時候,宋人已經撕破臉了?,F在不比以前,宋人戰力不弱,豈是本朝兵馬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 楊績撇了撇嘴,明顯不信。年初在朔州的戰事自己也聽說了,那是大軍滅了重元,強弩之末,宋人才撿了個便宜。如果契丹聚集大軍,縱橫來去,看宋軍還能夠那么耐打。 耶律頗的搖搖頭,也懶得與楊績爭辨。端起茶來,正要飲茶,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天旋地動。急忙緊緊抓住桌子,才勉強穩定下來。 一邊的楊績猝不及防,猛地從座位上摔下來,滾在地上。 “怎么回事?突然天旋地轉!”耶律頗的一邊抓著桌子,一邊對上的楊績急喊。 楊績嚇得魂飛天外,急忙爬起來,只覺地搖得厲害,怎么都站不穩,又跌了一個趔趄。在地上爬了幾步,楊績使勁抱住旁邊的柱子,驚得一動不敢動。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外面士卒跑進來,高聲道:“知州,突然地震,還請速去外面躲避!” 楊績和耶律頗的這才知道發生什么,由士卒扶著,快步出了官廳。到了外面,才發現附近有房屋已經倒塌,還有躲避不及的人,在那里悲慘呼救。 耶律頗的看了看四周,對楊績道:“天降震災,不是好事。知州,三思而行!” 第171章 主戰 析津府地震的消息迅速報到開封,中書下令免遭災的州縣租稅。緊接著,皇帝下德音,赦免河北路的罪囚。受震災影響最嚴重的契丹,同樣免了析津府的賦稅差役,涿州停止了修城。 正在爭論該不該接受南逃契丹百姓的宋朝群臣,因為契丹免了差役,朝堂再次發生爭吵。 下了朝,杜中宵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剛才朝上吵得一團糟,比菜市場還熱鬧,杜中宵都記不起自己說了些什么。諫官龔鼎臣和賈黯堅決認為震災之年,上天示警,不可動兵。要把契丹百姓還回去,與契丹交好。杜中宵帶頭反對,吵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