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13節
不多時,富弼和張昇一起過來,敘禮畢各自落座。 杜中宵道:“剛剛親兵來報,黑汗國使節來了,不過來了兩撥人。一撥是阿斯蘭汗派來的,還有一撥是博格拉汗派來的。這兩人雖然是親兄弟,可依我們的情報,兩人的關系很差,就差要打起來了。此次兩個汗王派人來,依你們估計,有什么樣的目的?!?/br> 富弼拱手道:“節帥,布告爾損失的七萬余黑汗軍隊,除了伊利克的人,還有阿廝蘭汗派來的一部分軍隊。本來阿斯蘭汗就告伊利克支撐,才能保住在黑汗的地位,這些軍隊一失,伊利克被俘,實力自然就弱于博格拉汗。依我估計,阿斯蘭汗應該是來要人的, 而博格拉汗應該是不讓我們放人?!?/br> 杜中宵點了點頭,看著張昇。 張昇道:“依下官估計,使節除了來要伊利克和被俘的軍兵,只怕還會談于闐?!?/br> 杜中宵點頭:“不錯,應該大致是這樣了。伊利克我們可以放回去,甚至條件合適的話,押到伊州的戰俘也可以放,但于闐是不能談的。占了疏勒之后,于闐只有黑汗一千軍兵而已,隨時可以派軍隊過去接管。之所以沒有派人,就是因為還沒有與黑汗談。兩位汗王,你們看應該如何對待?” 富弼拱手:“依我看來,正位為尊,如果阿斯蘭汗愿意給出滿意的條件,應該還是以他為是?!?/br> 張昇道:“下官的想法與富副使相同。阿斯蘭汗是黑汗之王,自然該以他為尊?!?/br> 杜中宵想了想,道:“番蠻之國,跟我們中原不同,也不能直接這樣說。便如契丹兩帝相爭,朝廷還不是束手不管?他們內部的事,我們還是不插手的好?!?/br> 富弼道:“節帥,不知什么意思?兩個使節一起到來,我們如何不插手?” 杜中宵道:“都接待就是了。他們沒意見,那就一起接待,不愿意,那就分開接待。他們哪個汗王為尊,是他們國內的事,我們不去管他?!?/br> 富弼和張昇低頭想了想,一時不知道杜中宵的意思。 杜中宵道:“我們宋是中原天朝,面對番夷,最重要的是一個正字,不偏不倚?,F在我們以阿斯蘭汗為尊,如果回去雙方火并,博格拉汗贏了怎么辦?面對蠻夷,天朝自該以我為主,不去管他們的內部事務。兩個汗王,誰為尊是他們的事,我們跟著攙和什么?” 富弼和張昇點了點頭,有些明白杜中宵的意思。汗王是黑汗的汗王,不只這兩個,還有一個西黑汗的桃花石汗呢。這些人來問宋朝誰為尊,宋朝為何管他們?他們自己說誰為尊,那就誰為尊,不服氣宋朝就當兩個國家好了。重要的是,他們對宋朝態度如何。 杜中宵道:“使節來了,我們按照禮節迎接就是。納貢稱臣,就是邦國,不愿稱臣,那就是化外之國,倒也簡單。如果阿斯蘭汗愿意給出代價,我們把伊利克和被俘軍兵交還沒有什么。如果不愿,那自然就是客客氣氣,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并沒有什么難辦?!?/br> 富弼道:“節帥的意思,是不管黑汗內部的事務?” 杜中宵道:“當然不管。到疏勒,已經是我們大軍的極限,再向前進軍勝負難料。所謂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我們對黑汗事務不熟,大軍也不方便翻過大山,只能如此了。攙和其余國家的事務,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不然,很容易自取其辱的?!?/br> 兩個汗王都派使節來,杜中宵也有支持一方,壓倒另一方的沖動。仔細考慮之后,便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西域初得,現在占住的地域,是自己河曲路兵馬的極限了,無力再向外作戰。支持一方,就要有堅強的實力,可以穩住他的地位。軍隊不能作戰,何必在他們兩人中表示立場? 第193章 進軍于闐 杜中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群山。山頂是白色的,那里不知道下了多少雪。疏勒就不下雪,每日里只是刮風,還經常帶有沙塵,讓人的心情好不起來。 兩位汗王的使節已經送走了,他們的態度,讓杜中宵興趣寡然。阿斯蘭汗的意思,是宋軍侵占了他的土地,讓把伊利克還回去,同時送回被俘的士兵,此事就不追究了。疏勒是黑汗的陪都,地位重要,讓宋朝大軍退出,可以回到末蠻,維持最初滅于闐時與高昌的局面。博格拉汗剛好相反,讓宋軍扣留伊利克不放,同時不放俘虜。作為代價,博格拉汗上位后,可以納貢稱臣,成為宋的屬國。 杜中宵對阿斯蘭汗沒有任何答復,他既然不愿談,那就干脆不談了。博格拉汗的要求,剛好與杜中宵想的相符,好好招待一番,客客氣氣送回去。能不能做汗王,看他自己的本事。 送走了黑汗使節,杜中宵突然覺得百無聊賴。從五六月間發兵西域,到現在已是十一月,看看過了大半年的時間。布告爾一戰,滅了黑汗主力,這里就沒有仗打了。阿斯蘭汗說得再兇,實際現在征集不起軍隊,無法造成威脅,可以不去管他?,F在的西域,突然顯得異常安靜。 站了一會,杜中宵穿好公服,到了前面官廳里。富弼、張昇和張岊等人都在,見到杜中宵進來,急忙起身行禮。敘禮畢,各自落座。 杜中宵道:“黑汗的使節已經離開,態度大家都知道了。我們初來疏勒,許多事情不熟,對黑汗的事情不要管得太多??梢园才湃耸?,打聽黑汗的消息。但我說清楚,只是打聽消息,不可干預黑汗事務?!?/br> 眾人拱手稱是。 張昇道:“節帥,黑汗雖大,卻分成幾個汗王,互不統屬?,F在阿斯蘭王,敗了布告爾一陣,只怕已經無法管束國內事務。聽人說,博格拉汗幾次欲與他兵戎相見,只怕這次真要打起來了?!?/br> 杜中宵道:“不要看別人怎么樣,要看我們能夠怎么樣才是。大軍到疏勒,現在有約三萬人,這就是我們的極限。實力如此,做自己實力內的事情。黑汗不管發生什么事,現在都別管。既然阿斯蘭汗不肯稱臣,伊利克就準備押回朝廷去。伊州的數萬戰俘,全部分到修路廂的下面,給他做活出力。本來西域這里的鐵路,最應該修的是伊州到高昌,而后從高昌到疏勒。既然多了這么多人手,那便南北一起開工。修到高昌之后,除了到疏勒的路,同時過白水城,一路修到仰吉八里去。天山以北地方廣大,只是由于唐前不是商路,人口稀少。鐵路通了之后,可以重點向那里移民?!?/br> 幾人一起稱是。富弼道:“節帥的意思,占領疏勒之后,便就保境安民,暫時不管外事了?” 杜中宵道:“不錯,這里太遠了。本來占領河曲路,就是一片空地,修要移民營田。那里的人口還沒有多少,就要占了西域,空地的地方更多?,F在有三件事。第一件,是經營地方,修好鐵路,只要交通便利了,自然就有漢人到來,開墾田地。第二件事,就是要開通商路。鐵路修好,最重要的就是要利用鐵路做生意。有生意做,朝廷才能收到稅賦,疏勒以西,是連綿大山,山間有自古以來的商路。盡快找些商人,把這些商路重新開通起來。黑汗的兩個汗王態度很明確,阿斯蘭汗不可信任,博格拉汗最少現在可以合作。不過,與疏勒接壤的,是阿斯蘭汗的土地,商路不好開通。除了阿斯蘭汗,向西南去,就是西黑汗的桃花石汗??梢韵扰扇说剿抢?,看看他的態度如何。還有第三件事,就是于闐國?!?/br> 張岊道:“自到疏勒,節帥不許屬下派兵去于闐,是以一直約束手下?,F在黑汗使節來過了,節帥的意思,是要進軍于闐?” 杜中宵點頭:“不錯,于闐是熟透的了瓜,到了該摘的時候了。以前不讓你進于闐,是因為那里沒有道路通黑汗,我們占領了疏勒,實際就把那里封住了。過千里路,加上補給,不是那么好進軍的?,F在與黑汗談清楚了,沒必要留著于闐在那里。你可派三千兵馬,先去鴉兒看,一路東南行,去取于闐國?!?/br> 說到這里,杜中宵皺了一下眉:“鴉兒看這名字,說起來甚是拗口。我沒有記錯的話,那里該是漢時的莎車國,還是改回莎車。這一種上城堡不斷,可以命軍兵帶些銀兩,路上購買物資?!?/br> 張岊叉手稱諾。 杜中宵道:“我再說一遍,軍兵路上不可擾民,更加不可強取百姓物資,不然以軍法論處。如果遇上要征調物資的時節,要借,借條要寫清楚,后續由朝廷償還。我們現在,朝廷物資充足,也沒有必要征調民物。說到底,朝廷要想真正占住西域,最重要的還是民心啊。要得民心,以后的治理是長久功夫,現在最重要的,在西域土著眼里,是你們軍隊怎么樣?!?/br> 張岊道:“節帥放心,末將一定嚴加管束部旅,必不擾民!” 杜中宵點頭:“據可靠的情報,黑汗在于闐一共不足千人。那里地形封閉,四周除了高山就是茫茫大漠,也沒必要安排多少人。三千人馬,應該足夠奪取于闐。只不過,這一路上如果到且末,差不多有兩千里路,距離太遠了。你先帶兵占領于闐,后邊的且末等城留待以后吧。我會上書朝廷,能不能把尉遲三郎派過來,重建于闐國。如果鐵路修到疏勒,于闐無路外出,建了于闐國后,不需要派駐大量人馬?!?/br> 富弼道:“節帥,現在于闐境內,一樣人口稀少。建了于闐國后,漢人前去墾荒怎么辦?” 杜中宵道:“暫時來說,漢人到那里墾荒,一律以營田務,不得私墾??v然建于闐國,也是朝廷治下之地,算不得國外,營田務由朝廷派官管理。說到底,建于闐國,就是不要讓土著成為影響朝廷統治的因素。土著由于闐國管理,除此之外,全是朝廷治下?!?/br> 眾人明白杜中宵的意思,這個于闐國,說起來跟漢唐時一般,是朝廷治下的國,是屬于羈縻一樣的地方,并不是完全獨立的國家。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這里太過空曠,全部由朝廷派官員來,朝廷也實在辦不到。特別是,杜中宵堅持軍政分開,要求治理地方用文官,朝中哪有那么多官員? 當然,杜中宵建于闐國,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要在西域重建佛國。于闐翻過昆侖山,就是佛教的起源地,其佛教有自己特色。被黑汗滅國五六十年,土著信佛法的人依然多,可以重新發展起來。 要想阻擋綠教東漸,佛教有自己的辦法,是良好的隔離區。西域有于闐這樣一個佛國,可以重新發揚佛教,有朝廷支持,阻止綠教擴張。便如東南亞一樣,只有這些佛國,才是最好阻擋綠教的政權。沒有一個獨立的政權,不足以支持佛教的擴張,也就不足以抵擋綠教。 第194章 截斷歸途 龍興寺外,一個老僧靠在墻根下,閉著眼睛,曬著太陽。于闐國靠南,冬天并不嚴寒,只是多風沙天氣。難得今天一絲風也無,天上艷陽高掛,曬太陽著實是人生樂事。 一個小和尚從后面轉出來,到了老僧身邊,道:“師父,剛才我到城里,見這里的兵丁要走了?!?/br> 老僧睜開眼睛,道:“他們因何要走?” 小和尚道:“聽說大宋的兵馬要來,他們知道不能抵敵,是以逃走。只是這些人甚不地道,逃走之前想搶些財寶,鬧得城里人心慌慌。好在知道宋軍要來,大家強自忍耐?!?/br> 老僧抬著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看了看遠處的群山,道:“自大唐衰落,已經三百余年,不見中原人物。這些日子,大家都說宋朝敗了黑汗,要進軍于闐。不知他們來了之后,會是什么樣子。沒入黑汗五十年來,佛法衰落,我們這寺廟都快傾頹了?!?/br> 小和尚道:“既是中原來人,自然該佛法大興。我們這寺,是大唐天子赦建,豈會一樣?” 老僧聽了笑道:“我們出家人,管那些世事做什么。只要佛事興盛,便如天授?!?/br> 說完,站起身來,拉著小和尚的手向寺門走去。黑汗信的是綠教,自滅于闐之后,雖然沒有逼迫百姓改信,但打壓佛寺,龍興寺五十年沒什么香火。偌大寺廟,現在只余和尚五六人,聚在一起混飯吃。五十年沒有修繕,龍興寺傾頹得厲害,能夠住人的房子不多。 進了寺廟,就見三個僧人圍在院子里大樹下,圍著一口鍋,正在那里燒火。見到一老一小兩個和尚進來,一個僧人道:“慶云法師,且過來用些齋飯!今天著實好運氣,我們出去挖來了些野菜?!?/br> 老僧對小和尚道:“你過去吃一些吧,我倒不餓?!?/br> 說完,到了殿前臺階上坐下,靠在柱子上,看著遠方出神。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于闐國上下崇信佛教,作為都城里的大寺,龍興寺香火鼎盛。自于闐國滅,黑汗人壓制佛教,便一步一步衰落,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五十年,自己從天真少年成了垂垂老者,早已看破世事。世間諸般繁華榮辱,皆是外因,困厄何嘗不是佛法修渡呢。宋軍來了,或許不像黑汗那樣壓制佛教,又能如何? 正在這時,外面來了一群男女,吵吵嚷嚷進了寺里。一個穿著綢衣的員外,走在人前,進了寺后見到慶云法師,眼睛一亮,急忙上前,雙手合十道:“大師原來在這里?,F今黑汗軍隊已經走了,城中無人管束,只怕出事。大家相商,大師佛法精深,宅心仁厚,正該主持大局?!?/br> 幾個年紀大的一起上前行禮,請慶云法師出面,暫時主持局勢,準備迎接宋軍到來。 慶云法師站起身,看著來的眾人,一時覺得有些荒誕,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黑汗軍隊在的時候,也不怎么管地方事務,他們一走,就要推個人出來了?仔細想了想,這些人的意思,只怕最重要的在迎接宋軍上。宋軍前來于闐,地方人物出去迎,總要有個首領。這些人非富即貴,哪個出去別人都不愿意,這個時候倒是想起自己來了。還有一點,推自己出來,也是說明與以前的黑汗切割。 于闐以前是佛國,佛寺多,高僧多,與沙、瓜等州多佛事交流。經過了黑汗五十年打壓,現在僧人已經很少。黑汗一走,這剩下的僧人立即成了土著心中的高端人物。 于闐路口,彭林和幾個士卒,拿了一張大網在河中捕魚。這里太過偏僻,連草市都沒有,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好在水泊眾多,里面多有大魚,只要肯動手,總不會餓了自己肚子。 一騎快馬飛奔而來,到了跟前,馬上的騎士下馬,向彭林叉手:“指揮使,十里之外,有黑汗的軍隊來了!看他們沿河而行,應該是從于闐來的!” 彭林把手中的魚網一扔,直起腰道:“有多少人?全是于闐來的黑汗軍隊嗎?” 騎士道:“有大多五百多人,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富貴人家隨同。遠了看不清楚,想來應該是于闐的黑汗軍隊撤退,許多城里的富貴人家隨著他們吧?!?/br> 彭林道:“走,有仗打了,還抓什么魚!速速召集兵馬,隨我出戰!從于闐過來,只有這一條路能走,只要我們堅定守住了,他們想逃到哪里去?此一戰,是個大功!” 于闐多玉,這條河就叫白玉河,在附近匯入塔里木河。從于闐城順河而下,可在這里走出大漠,向北穿越天山,回到黑汗。這條路并不難走,是以前于闐國在時的重要商路。自于闐國滅,商路便就被廢棄了。商路沒了,河依然在,只要沿著白玉河,就可以走出大漠。 回到營地,彭林招集手下,向前趕到預設的戰場。他帶軍隊已在這里駐扎了五六天的時間,把地形摸熟了,選定的戰場地形開闊,一邊是白玉河,另一邊是茫茫大漠。 玉都甫是黑汗在于闐國的軍隊首領,宋軍一破鴉兒看,他便知道于闐保不住了。急急召集了手下的將士,在城中搶了些財寶,與黑汗的貴族高官一起,沿著白玉河向南直行。雖然沒有商隊,這條路大家都是知道的,又有河流這種明顯的地標,不怕迷路。 行了數日,終于看見了遠處的天山,眾人都興奮起來。天山當然不容易翻越,不過此時是冬季,天山里有大量的冬季牧場,應該能夠回到黑汗去。雖然丟失了于闐,自己臨行前搶了不少財寶,回到國內不失為富家翁。至于守土之責,伊利克都敗了,自己憑什么能守住于闐。 正在這時,前方一個士卒縱馬路回來,向玉素甫行禮:“將軍,前方五里之外,有宋軍攔住去路!” 玉素甫聽了,不由吃了一驚:“這路荒廢已久,怎么會有宋軍駐防!” 士卒道:“不知宋軍是怎么想的,在這里派了人駐守。我們一路行得急,應該不是泄露了消息?!?/br> 玉素甫臉色突變,沉頭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道:“他們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士卒道:“看起來有四五百人,中間是一個兩百人左右的軍陣,兩翼是騎兵。實力如何小的看不出來,他們并不用刀槍,手中拿的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火槍。軍陣之中,還有幾門大的鐵家伙,想來就是前些日子傳的火炮了。這些槍炮威力如何,哪個知道?” 玉素甫也不知道。布告爾宋軍大敗黑汗軍隊,傳得眾說紛紜,神乎其神。其中共同的一點,就是宋軍用槍炮作戰,威力強大無比,黑汗軍隊根本無法招架。沒想到自己會員到,玉素甫一時不知怎么辦好。 過了好一會,玉素甫道:“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于闐想來已經落入宋軍手中。不管怎樣,我們都只有向前一條路可走。宋軍擋著,那就只有與他們決一死戰!” 周圍的將士聽了,都沉默不語。黑汗的主力要布告爾被宋軍消滅,對于其余黑汗軍隊來說,是極其震撼人心的。以多打少都敗了,雙方兵力相當,怎么跟宋軍作戰? 玉素甫嘆了口氣:“這條路是沿著白玉河而來,兩邊都是大漠,想逃都無路可逃。惟今之計,我們只有與宋軍一戰。如果勝了,自可奪路而出,翻過天山去?!?/br> 旁邊一人道:“如果敗了呢?” 玉素甫道:“敗了還有何話說?自然是任憑宋軍處置?!?/br> 說完,不再羅嗦,召集兵馬,命同行的高官貴族先在這里歇息,自己帶兵上前。 彭林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這里不似那幾戶農家住的地方,水沒有那么多,除了寬闊的河道蘆葦叢生,兩邊都是大漠,一眼望不到邊。站在沙丘上目力所及,可達幾里之外。 看著遠方黑汗兵馬不急不徐地行來,彭林道:“黑汗兵馬就要來了,吩咐各軍準備。這可能是西域的最后一戰,要打得漂亮,讓別人無話可說!” 眾將一起應諾,氣勢震天。 玉素甫帶著兵馬,到了宋軍陣前一里多路,看清前面軍陣,便就吩咐停住,道:“宋軍的火槍火炮打得遠,軍陣不能離他們近了,便停在這里?!?/br> 一邊的將軍道:“這里太遠,我們的弓矢也無法傷到他們,如何打仗?” 玉素甫道:“先問問他們攔路什么意思,再做主張?!?/br> 其實玉素甫也不知道這仗怎么打。前方看得清楚,宋軍有槍有炮,陣容整齊。雖然陣形疏散,不似從前打仗的時候,但他們武器不同,應該打法也不同。 看了看四周,玉素甫指著副將奧馬爾道:“副將上前,問宋軍意欲何為?!?/br> 奧馬爾聽了心中暗罵,只是不敢不聽軍令,只好催動馬匹,緩緩向前行去。到了宋軍陣前百步,停了下來,高聲道:“敢問前方軍兵,因何擋住此處道路?” 第195章 意外之喜 彭林聽了這話就笑,高聲道:“我是大宋河曲路安北軍中營指揮使彭林,奉命守此處。你們不可帶刀槍,人皆棄械,下馬過來查驗。問明來路去處,再做安排?!?/br> 奧馬爾道:“我等為黑汗駐于闐兵馬,奉命北去。你們速速離開,不然刀槍無眼!” 彭林道:“要戰便來戰,羅嗦什么!你們能一路打過去,我送你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