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75節
杜中宵叫過李復圭來,對他道:“樞密太尉吩咐,此次京城來的人,全部住到軍校里,你去安排一下。今天太晚,先在城中將就一夜,明天全部過去?!?/br> 李復圭應諾,急匆匆地安排去了。 看李復圭離去,狄青奇道:“經略,河曲路的軍校,不在勝州?” 杜中宵道:“當然是在勝州。不過軍校特殊,不在城內,而是在離城二十里外,別建軍城?!?/br> 狄青聽了點頭:“原來如此。經略,不知為什么如此安排呢?” 杜中宵愣了一下,自己竟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當時直覺就是要這樣安排,哪里有為什么。想了想才道:“太尉,對于軍校來說,重在嚴紀律,學知識,心無旁鶩。如果是在安置在城里,市井繁雜,里面的人難免會分心。再者,軍校不比駐軍,里面許多人本是將領,不好管得太嚴。在城里,難免就會與地方有沖突,官員處理起來格外棘手?!?/br> 狄青點了點頭。杜中宵又道:“其實最關鍵的,在城里,難有戰場氣氛,就真跟學校一樣了?!?/br> 狄青聽了恍然大悟:“設在城外,是讓里面的將領士卒一直如在沙場上般,原來如此!” 杜中宵點了點頭。其實當時設置的時候沒這么多想法,就是覺得在城里面不合適,至于有多少地方不合適,哪里能一一列舉出來。在隨州的時候,類似于軍校的地方,就在營田務邊,一樣也練下來了。 不過現在的河曲路跟隨州的時候不同,那時大量招人,大量淘汰,學校周圍環境不重要?,F在可是不同了,兵員素質遠不是那個時候可比,但也沒有了大量淘汰的條件。調來的都是禁軍,將領和士卒都有正式兵籍的,除非最后證明實在不適合從軍,不然淘汰每一個人都是麻煩事。 孫沔聽著狄青和杜中宵講話,插進來道:“經略以為,此次演武京城軍校大敗,是將領的學習不到家嗎?京城軍校的將領,不但是有軍中宿將,還有本屆落第的舉子,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學的知識,也都是依經略軍的冊子,怎么會如此不濟?!?/br> 杜中宵想了一會,搖頭道:“此事我未親見,實在說不上來?!?/br> 孫沔道:“現在就是,不只是經略,朝中將領大臣也都說不上來為什么,圣上極為震怒。如果此次再沒有起色,難道只能讓經略入京,主持此事?” 杜中宵笑了笑:“若只能由一人做這種事情,設了軍校又有何用!” 孫沔嘆口氣:“經略說的是?!?/br> 如果軍校只能由杜中宵來辦才有用處,那還設軍校干什么。設軍校的目的,就是依照固定程序,可以培養出合格的兵員和將領。達不到這個目的,還不如不斷從河曲路抽人算了。 其實與河曲路去的張岊演練前,朝廷中的大臣,包括皇帝和宰相,對京城軍校是非常滿意的。從設立開始,皇帝和宰執大臣便就多次前去觀看,皇帝還不斷派內臣前去賞賜慰問。演練之前,京城軍校的將領和兵員多次向朝臣演示軍陣,還在崇政殿重現過當時河曲路大軍當年演武的內容,眾臣紛紛叫好。當時朝中一致認為,有這樣的強軍數十萬,縱橫天下實為易事。只要有一兩年時間,全軍整訓完畢,什么黨項和契丹都如土雞瓦狗一般。北上恢復幽燕,易如反掌。 結果這一切,河曲路兵一到,被張岊一把掌給打懵了。 京城禁軍有更優秀的人才,有更精良的兵員,照著當年杜中宵練兵,怎么就不行了?軍校的人抬不起頭來,朝中大臣想破了腦袋,三衙將領更是覺得抬不起頭來。 第94章 武都 看一座土城立在荒漠中,一條小河從城旁流過。城的四周分布著幾座軍營,小河旁有稻田,有桑棗榆柳。軍營間不時有或多或少的軍隊行過,小河邊雞鴨嬉戲,還有幾只柴犬追逐玩耍。 狄青騎在馬上看見,對身邊的杜中宵道:“軍校建在這里,周圍都無人煙,有些荒涼?!?/br> 杜中宵道:“這里本來是練兵的,荒涼些好?!?/br>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前行。到了軍城不遠的地方,提舉軍校的鄭廉帶著一眾將領,上來迎接。 行禮如儀。杜中宵對狄青和一眾官員道:“軍城之內除非特許,不許騎馬。我們下馬步行吧?!?/br> 一邊說著一邊下了馬,狄青和孫沔等人只能照做。這規矩倒也不過分,便如皇城之內,除了宰相可以騎馬外,其余人只能夠步行。這座軍城里,想來只有杜中宵的軍令,才可以特許騎馬。 京城的軍校就沒有這么嚴格,橫班以上就可以騎馬,正任官以上可以帶兵杖。這是高級武將的儀仗與禮遇,沒有這些,怎么能夠顯出身份來。 到了城前,看城門的上“武都”二字,李璋低聲問王拱辰:“內翰,武都這名字有何含義?” 王拱辰不假思索,道:“漢時這里曾設武都縣,名字來源于此。河曲路的州縣名稱具有來源,大多承繼漢唐,以示恢復舊土之意。軍校用武都為名,倒是正合適?!?/br> 李璋點了點頭。他還以為是故意起個武都的名字,彰顯河曲路大軍的威風,沒想到是個舊名。 到了城前,守城的士卒叉手行禮,將領高聲唱諾。過了城門,便是甕城,上面架著鐵炮。從里面看出來,這城墻極厚,城墻上設置有許多炮位,層層疊疊多層,只是許多炮位并沒有安炮。 過了甕城,才看出城墻內部與外側不同,非常粗糙,并沒有修整。 軍城并不大,路兩邊是營房,中間一座子城,管理此處的衙門設置在里面。圍著子城,排布在四周的是炮兵、騎兵和兩座布兵學校。各學校均是厚厚的夯土城墻,每個都是一座小城堡,與子城聯在一起。 狄青和一眾軍官城來的將領官員看見,都覺得這座小城不簡單。這里面住的全是軍人,如果發生戰事,這城就是一處要塞。這城看著荒涼,其實二里外就是火車站,在旁邊守住了去勝州的要道。 杜中宵對狄青道:“太尉,我們到軍城衙門用茶。各學校的將領,中午的時候會來為諸位接風,也認識一番。今天除了衙門的人,一切如常,他們現在都有事做?!?/br> 一進入軍城,就有一種肅穆的氣氛,就連狄青都覺得有些壓抑,話都沒有多說一句。聽了杜中宵的話,狄青點頭:“正該如此?!?/br> 到了子城門前,看城門上是“寧朔”二字,王拱辰低聲對李璋道:“這里西城門,城門上用的寧朔軍名字。不用想,東城門必然是定遠,北城門自然該是安北,就是不知道南城門該是什么名字?!?/br> 李璋道:“河曲路只有三軍,南城門想來空著?應該不會?!?/br> 王拱辰笑道:“一會我們賭一個東道,猜猜南城門是個什么名字。輸了的,請大家用酒rou?!?/br> 軍城里面非常肅靜,除了不時傳來的軍令聲,鼓聲、鉦聲,偶爾還有槍炮聲,沒有其他聲音。武將一進入這種環境,加上河曲路連戰連勝的軍威震懾,都自然而然地緊張起來,不敢說話。反倒是王拱臣這個文官心情很輕松,四處打量觀看。 位于城西步兵學校中的子城寧朔門非常深,哪怕白天,里面也掛著幾盞煤油燈,好似進入了山洞一般。上面是步兵學校的不知什么地方,不時還會有隊列從頭頂上走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穿過城門,前面是一個不大的廣場,對面就是衙門。匾額四個大軍:“武都軍衙”。前面四個士卒持槍肅立,刺刀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睛,旁邊一個門房。 鄭廉引著眾人到了衙門前,守門的士卒兩腳并立,長槍外放,一起唱諾。 下級見上級,應該放下兵杖,叉手唱諾。手持兵杖,不管怎么做,都是大不敬的行為。在城外的時候狄青就看見,忍住沒問,這里候再也忍不住,對身邊的杜中宵道:“經略,士卒何故不棄兵杖?” 杜中宵道:“衛兵兵杖不離手,時刻準備戰斗,這是河曲路軍中向來的規矩?!?/br> 孫沔聽了道:“經略,此話有些不妥。如果來的不是我等,而是宰相呢?甚至圣上親臨呢?” 杜中宵道:“那自然是先用宰相的儀仗換了這里的衛兵,不是軍中的規矩了。圣上親臨,那自不必說,城中所有的衛兵都換成甲士,沒有這些煩惱?!?/br> 孫沔和狄青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杜中宵說的客氣,來的除了王拱辰和劉兼濟,全部是樞密院和三衙將領,當然一切按軍中規矩來。實際上另一層意思,樞密院就是比政事堂的等級紙上一些。雖然這是事實,但這么明明白擺擺出來,還是讓人決得不舒服。 按軍中規矩,還有哪里的規矩能大過河曲路兵馬,樞密使和副使一起來,也得乖乖受著。 進了衙門,到了正廳,鄭廉帶著軍中將領一起拜見狄青和孫沔,一切行禮如儀,眾人兩邊落座。 狄青到了帥位就座,看看兩邊,一邊坐著孫沔,另一邊坐著杜中宵,一時竟不知說什么。 安靜了一會,狄青理了理思緒,高聲道:“前日京城演武,河曲路兵馬大勝,圣上和朝中大臣極為看重此事。命我等前來,觀河曲路軍容,學河曲路練兵之法。自今日起,朝中前來的官員,隨我一起住在軍城,看看這里是如何教授將領,如何練兵的。十日之后上書朝廷,聽候朝廷旨意。來的京城軍校里面學習的將領,則由提舉安排,入各學校中,隨同一起學習訓練。以半年為限,到時聽候樞密院宣命?!?/br> 眾人一起唱諾。 狄青又道:“本朝立國百年,武功之盛,未有如杜經略帶軍開拓河曲路。一戰唐龍鎮,敗契丹皇太弟耶律重元,斃契丹國主耶律宗,逼契丹北院大王耶律仁先拱手讓出河曲數州之地。再戰黨項,一戰拔屈野河二十余黨項堡寨,再戰逼降黑山監軍司,三戰滅白馬監軍司,拓地數千里。京城演武敗于河曲路并沒有什么,這本就是天下第一強軍。朝廷派諸位來,是知道為什么會敗。學的是河曲路練兵之術,用的教頭先生都來自于河曲路軍中,入軍校的將領士卒極是刻苦,為什么三個月大敗虧輸。此次來,必須要把這些搞清楚,各上奏章。如若不然,朝廷必然必罪,諸位謹慎!” 眾人一起拱手稱諾。說到最后,狄青的話音極是嚴厲,大帥之威盡露。戰儂智高于昆侖關下,狄青帶兵極嚴,斬不聽軍令擅自出戰的陳曙,人人震怖。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沒人敢掉以輕心。 見人人聽令,狄青道:“今日退帳。凡到這里的京城官員和將領,聽從杜經略官排!” 杜中宵拱手道:“太尉吩咐,下官自該遵命。在軍城里,一切聽提舉鄭廉號令??v有異議,也不得違抗,可以事后向我稟報。有擅違軍令的,不得依軍法從事,送回京城!” 第95章 賭東道 到了后衙,鄭廉吩咐把門閉上,對眾人道:“軍城中飲酒有禁令。今日為諸位接風,經略特許可以飲酒。把門閉上以示與軍城隔絕,暫時這里不歸軍城管,一切聽樞密太尉和經略鈞旨?!?/br> 狄青對杜中宵道:“既是如此,今日便就不用酒如何?” 杜中宵道:“既是迎接各位,沒有酒總差了些意思。酒還是飲的,關上門,哪怕騙自己,也是對軍令的尊重。再有一個,鄭廉,派兩個衛士在側,哪個飲醉了出丑,拖出軍城去!” 鄭廉稱諾,快步開門出去,不一會帶了兩個衛士進來。軍城里的當值衛士,是由軍校學員輪流當值的,并不是單獨編制。王凱看進來的一個衛士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名字。想來是以前自己手下,向河曲路增兵時被派到了這里。 上了酒菜,杜中宵道:“河曲路邊地,本就艱苦。軍城這里更加偏僻,軍中沒有精致食物,諸位擔待一些。以后住在這里,各部都有自己休沐的日子,可以出城放松一番。城不遠處的小河旁邊,有一處草市,那里什么都有的賣,也有酒鋪。諸位可以在休沐的日子,到那里輕松一下?!?/br> 王拱辰聽了不由長出了一口氣。他是個文官,除了上朝,哪里見過這么嚴的約束。就是朝堂上,旁邊有御史彈糾,官員們也比較隨便。爭得急了,當廷面紅耳赤希松平常。這里不但是公事管得嚴,就連私下里也處處有約束,這種日子還怎么過?有處草市可放松,現在就覺得了不得了。 不等狄青舉杯,王拱辰問杜中宵:“經略,軍城中多少日子休沐一次?” 杜中宵道:“各部不一。在學校當中學習的將領,與官員一樣,五日一休沐。在營中訓練的兵員日子長一些,半月一休沐。休沐的日子,將領可以自由行動,兵員則必須主官允許,由專門指派的效用或將領帶隊才可以。有人要體驗兵員的生活,可要按照兵員的規矩行事?!?/br> 王拱辰點了點頭,面現喜色。自己是作為內臣,來觀察河曲路練兵的,事后寫份奏章即可。從名義上講,自己完成的是皇帝私人的任務,朝旨的約束力不強。來的將領要進軍營感受,王拱辰則不必,他既不需要做兵也不需要做將,完全是個外人,提供奏章給皇帝說明上次演武為什么京城禁軍大敗。 從官職上論,來的人當中,狄青和孫沔作為樞密院使副,官位在杜中宵之下。再下面地位最高的就是王拱辰,翰林學士剛好位在節度使之下。王凱做了馬帥,為節度留后,還沒有升任節度使。三衙的三帥肯定會升節度使,只是節奏不一,王凱沒升,地位就還在杜中宵之下。李璋和劉兼濟,就完全聽命。 河曲路幾位將帥,與三衙的地位相對應。方面大將位比管軍,李璋跟楊文廣、趙滋和張岊相當,經略使則與三衙三帥,即殿帥殿前副都指揮使,馬帥馬軍副都指揮使和步帥步軍副都指揮使相當。杜中宵在各路的經略使中地位最高,與殿帥相當。三衙正任都指揮使已極少除人,副職其實就是正任。更高級別的殿前都檢點和侍衛親兵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早已經只存其名。其中太祖曾是周的殿前都檢點,自大宋立國,這官職就相當于廢掉了。侍衛親兵司實際分成了馬軍司和步軍司,兩司變三衙,侍衛司不設主官。 這是朝廷定的官員位次,明文公布的,不是官員間的潛規則。 聽杜中宵如此布置,孫沔有些不悅。自己和狄青是樞密院主官,讓杜中宵做主,是尊重他一方帥的地位。不與自己兩人商量,就把規矩定了下來,有些過分。 狄青倒沒有什么,他二十年從軍,從士卒一路做到樞密使,出于對軍中規矩的熟悉,對杜中宵的安排并無異議。周亞夫在細柳營連皇帝都要守軍中規矩,是軍人的榜樣,將領都會有這個想法,當然真有這個膽子的不多就是了。尊重杜中宵,就是尊重軍中的規矩,守護軍人的地位,狄青這個覺悟還是有。 一切說過,狄青領著飲了幾巡酒,便就放開,各自喝酒吃rou。 酒過數巡,王拱辰道:“剛才進子城,見城門上寫著寧朔二字。依此想來,子城四門,應該是用河曲路三軍的軍名。東門為寧朔,西門想來是定遠,北門是安北,經略,不知是也不是?” 杜中宵點了點頭:“內翰說的不錯,正是如此。河曲路各軍都在此受訓,子城就用了軍名。再者這三個軍名寓意深遠,也正合用。陰山之北即為草原大漠,唐人詩云不教胡馬渡陰山,北方正合該用安北這個名字。東門為寧朔,沙州勝州不論,契丹的西京數州府,正是朔地。西門則為定遠,其駐地最西是黑水城,已近西域。朝廷若有意西域,復漢唐疆土,不正是定遠?” 王拱辰拊掌:“經略說的極是。其實河曲路三軍的軍名,非無意授與。于典籍有征,俱是隋唐時的舊軍名。于現時也有寓意,正是剛才經略說的意思。河曲路三軍,正對三個城門,那么第四門南門,應該用什么名字呢?——經略先莫說,讓我們在座的人猜一猜,賭一個東道。猜得錯了的,等到休沐日請猜對了的人到草市用酒rou,盡情享用,如何?” 杜中宵對狄青道:“太尉覺得如何?” 狄青道:“有何不可?不過我等武人,不懂這些舞文弄墨的事,只怕要請內翰飲酒?!?/br> 杜中宵笑了笑:“那也未必。我先說一句,南城門肯定是有名字的,也不難猜?!?/br> 王拱辰忙道:“經略點到即止!我要贏他們一東道,到時盡情享用酒rou。這軍城里面,就剛才看過來,住上五日,必然不是好過的。不能贏他們,到時就是用酒rou,也沒多少樂子?!?/br> 說完,讓鄭廉取了紙筆來,道:“各位寫名字,一起交到杜經略手中,看誰中選!” 杜中宵坐在一邊,面露微笑,看著幾位將領大臣寫城門名字。這一路上過于嚴肅,自狄青以下所有的人,都自覺不自覺地受到約束。酒筵上數巡之后,還是各自飲酒吃菜,一點熱鬧的氣氛都沒有。王拱辰讓大家猜個謎,活躍一下氣氛也好。 不一刻,眾人寫就,交到杜中宵手中。狄青道:“先看我的。此次我必定輸了,先露丑無妨?!?/br> 杜中宵拆開,看了看道:“太尉認為南門該是威南,倒也不錯。南面是黨項橫山,河曲路兵威以鎮橫山,是個好的名字。只不過,現在用的不是?!?/br> 又拆開孫沔的紙節:“承恩。京城在河曲路之南,南承皇恩。好名字,可惜不是?!?/br> 又拆開王凱的:“河曲。馬帥倒是簡單直接,有些近了,可惜不是?!?/br> 一路拆下去,沒有一個中的,最后才是王拱辰的紙條。杜中宵拿在手里,看著王拱辰,笑道:“內翰信心滿滿,要贏諸位一個東道,這名字想來不會錯了?!?/br> 說完,把紙條展開,放到桌子上。眾人看得明白,上面是“武都”二字。 王拱辰道:“敢問經略,是不是這個名字?” 杜中宵點了點頭:“果然,內翰早已認定自己贏了東道?!?/br> 李璋看著桌面上的字條,郁悶了好一會,搖頭道:“軍城就叫武都,明明寫在那里,為何子城的城門還用這個名字?中間必然有道理,不然內翰不可能猜出來。什么道理?” 杜中宵笑道:“其實道理極其簡單,寧朔、定遠、安北三個都是地名,第四個名字自然也是地名?!?/br>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理由過于荒唐。但王拱辰就是猜到了,不得不服。他作為天圣八年的狀元,一肚子書果然沒有白讀。 其實子城的城門用的軍名確實是地名,與軍名雙關。但南門是武都,并不僅僅因為如此,其中暗合了杜中宵對自己軍隊的自負。這里就是天下武之都,王拱辰從軍城的名字猜到了而已。 武都雖然與其余三個同樣是地名,但卻沒有一支軍隊,敢用這個名字。那么空出來的一個城門,杜中宵用此名,算是虛軍名,實地名,表示自己所部天下第一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