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66節
王普連連擺手:“員外,跟以前不同了,莫要再叫我小王子,讓人聽了引起誤會。河曲路的蕃落全部集中到了城池周圍,改部落為村,不再游牧了?!?/br> 任澤早已聽說過此事,并不吃驚,問王普道:“現在應該怎么稱呼?你們搬到哪里?” 王普道:“現在稱我王員外便是了,別人都是如此稱呼。我們已經搬離振武縣,到了原來勝州?,F在州衙搬到新城來了,那里已經改為了東勝縣。員外有空,到我莊上坐客?!?/br> 任澤連連道好,指著金三道:“這是西域的大商人,金員外。二十年前,曾隨著于闐國入京城朝貢過,還是副使呢。聽說宋軍占了河曲路,急急趕來,看有沒有什么生意做?!?/br> 王普急忙向金三行禮:“原來是西域來的大客商,幸會。若是有閑暇,到我莊上做客?!?/br> 金三一邊回禮,一邊焦急地看前面排著的人。這里商鋪也不知道是怎么租賃法,好的位置,不要被前面的人搶去才好。做生意的人,最在意店鋪的位置。 見金三只注意店鋪,任澤也不打擾,對王普道:“員外今日前來,也要租住店鋪?” 王普道:“正是。幾個月前,經略相公帶大軍攻黨項,連番大勝,俘獲了許多牛羊。當時的價錢甚是便宜,我跟著去買了許多,今年必然好收成。鄉下地方沒什么出息,到這里租處店鋪,也是為莊里的老幼尋條出路。以前我在唐龍鎮時,見那些開店的,好生逍遙,一天便有大把銀錢進賬?!?/br> 兩人分開多年,任澤不好細說。你看著做生意的一天沒事做,卻不知道他們要cao多少心。每天大把銀錢進賬,連著許多日子沒有生意的時候也有,怎么能夠逍遙?隨口問道:“員外要做什么生意?” 王普道:“我萬事不通,惟有販賣牛羊牲畜有些心得。這生意本錢小了做不來,不是我干的。當日在唐龍鎮時,旁邊一間面館的面極好吃,便想學著開一家?!?/br> 任澤道:“做吃食生意,只要有客人,就能賺錢。這一行說簡單也簡單,只要真材實料,味道有獨到之處,就有客人光顧。但說難也難,真材實料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更不要說味道讓人喜歡?!?/br> 王普道:“我們莊里有的是牛羊,當然真材實料。我早就想過了,對面商場有地方賣牲畜,與到我們那里販賣的人說好,材料必然不缺?!?/br> 見王普正在興頭上,任澤也不多說,只祝他將來生意興隆。 不大一會,輪到金三。他急忙搶到案前,問后面的公人:“敢問這里的商鋪如何租?” 公人道:“城中地方不同,價錢不同。我們這里,沿街店鋪一間一月二百文,帶二樓的,樓上一間一百五十文。你只管寫了姓名,交五百文足錢在這里,一會有官人過來抽取,抽到哪里就是哪里?!?/br> 金三道:“是靠運氣抽嗎?不能自己選?” 那公人搖頭:“人人都要自己選,剩下的店鋪租給誰去?除非臨街的,每間每月多加五十文,可以任選。員外若是大生意,要選臨街的店鋪,就不必跟這些人在一起了?!?/br> 金三道:“臨街店鋪貴一些在情理之中,不過一間五十文,貴得太多了?!?/br> 那公人道:“多嗎?不多。沿街可以兩面開店,相當于多了一處門面,五十文甚是值得?!?/br> 任澤見這里站了許多人,沒耐心跟他們抽簽碰運氣,道:“好,那便給我一處臨街的鋪子!” 聽了這話,那公人態度立即變了,道:“員外稍等!”說完,轉身高聲道:“三郎過來,這里有位員外要租臨街的鋪子!” 旁邊一個年輕人快步跑過來,對金三行禮:“員外要租臨街的鋪子?隨我來,不必在這里等!” 金三隨著年輕人擠出人群,到了旁邊一張小桌前。年輕人指著桌上道:“員外,這里兩面臨街的鋪子都在這里,您是第一位,可以任選?!?/br> 金三聽說沒有人跟自己搶,放下心來,仔細看桌上圖。這圖上是附近的平面圖,各處街都畫得清清楚楚,每個拐角的鋪子標出來,都有編號。 金三看了一會,對年輕人道:“旁邊商場的出口在哪里?” 年輕人指著桌上的圖道:“員外且看,這商場南面是連在一起的幾座兩層大廳,賣貴重貨物,對的是南門。西邊一門,對的是商場里面賣各種農具種子之類的。東邊一門,對的是薪柴煤炭,諸如此類的大宗貨物交易之處。北邊一門,對的是商場里的牛馬市?!?/br> 金三點了點頭,指著圖上道:“我要正對南門的鋪子?!鬟吅眠€是東邊好?” 年輕人笑道:“商場是在城西,來的人應該多是從東邊來。員外若選,東邊的好一些?!?/br> 金三聽了點頭:“有道理。那便選這處東邊的鋪子!——要如何才算定下來?” 年輕人道:“員外只要交一個月的租金算作押金,就定下來了。這鋪子上下兩層,一排三間。下面一層共是七百五十文足,上層六百文足,一共一千三百五十足文?;葜x!” 一個月只要一貫多錢,金三哪里在乎?從身上摸出一個銀錠,交給年輕人:“這是一兩足銀,該換銅錢兩千文,你找錢與我?!?/br> 年輕人不接銀錠,口中道:“員外,我們只收銅錢,不收金銀。外面有金銀鋪,可以把銀子解了銅錢來,我在這里等候?!?/br> 金三不耐煩地道:“哪個有閑心做這些事情,我又沒有帶隨從。罷了,你且收了這一兩銀子,寫個收據與我。等到我收店鋪的時候,充作租金?!?/br> 年輕人和顏悅色:“員外,官府的規矩,一概不收金銀,實在沒有辦法。金銀鋪離此不足百步,還是走一趟。若不是我公事在身,實在走不開,就與員外一起去了?!?/br> 正在這時,任澤和王普各自交了五百文錢,遞了姓名,等候抽取鋪子。見金三在那里,一起走過來道:“員外,決定了租哪處鋪子了么?” 金三道:“我租南門外臨街的這一間,只是沒有帶銅錢?!?/br> 說到這里,見王普穿著普通,面帶風霜,不似富貴人家,對他道:“我這里一兩一個銀錠,奈何他們不收金銀。你去外面金銀鋪解了,我給你一百文賞錢!” 任澤忙道:“怎么能夠如此!數年之前,王員外可是蕃落小王子——” 不想王普笑道:“什么小王子,不過帶著族人不餓死罷了。有一百文賞錢,我如何不賺!” 第70章 商場開業 杜中宵和包拯落座,一邊的張岊道:“節帥和龍圖才來!上面的人等的心焦。那老兒已經出來告了幾次罪,說兩位相公不到,他們如何能夠開演?” 杜中宵道:“我們到了,你們哪個敢隨便說話?今日只要開心,晚到比早到好?!?/br> 坐在周圍的官員一起笑。張岊也笑,口中道:“聽說來的這一伙人,特意為節帥前次勝黨項寫了一段戲。下面坐著的軍中將領士卒,都眼巴巴地等著呢?!?/br> 正說話間,上面出來一個老兒,想來是唱戲的這些人的班主。向四周告罪,又向坐在中間的杜中宵和包拯拱手作個揖,口中道:“小老兒宋七公,京師人氏,一向在瓦子里招人演些歌舞雜劇,賺了錢米養活家小,前些日子,京城中人都在傳,一個年少統兵的杜太保,率大軍連敗契丹、黨項諸般番人,奪下了陰山下千里之廣數州之地,建了一個河曲路。就在這里建了一座大城,名勝州,為本路首州。這城極是廣大,諸般繁華。小老兒一個相熟的到這里做些商賈買賣,邀小老兒一起來,言城里新建了一座商場,設的有勾欄瓦子,可以如以前一樣賣藝為生。小老兒是個耳朵軟的人,被他說的心動,便買了幾張火車票,帶著幾個藝人上了火車,來了這里……” 包拯對杜中宵道:“京城里市井傳說,可比我們這里的戰事熱鬧多了?!?/br> 杜中宵道:“市井傳說,當然是越離奇越好。便如龍圖,少言寡語一個人,傳起來有什么趣味?” 包拯聽了連連搖頭:“經略數萬兵馬,連敗強敵,拓地千里,自然市井流傳。我自出仕,雖不能說一事無成,可也沒有奇特之處,有什么能夠吸引市井百姓的?” 杜中宵微笑不語。真實的歷史是一個樣子,書本上的歷史又是一個樣子,百姓中流傳的歷史,又是另一個樣子。包拯是一個挺無趣的人,可架不住流傳得廣,后世的人誰不知道“包龍圖打座開封府”?這種事情說不清楚,也沒有規律可循。便如現在,杜中宵是經略使,包拯是轉運使,哪個敢說后世的人會不會口口相傳,自己這個經略使還是他這個轉運使的手下? 那小老兒說了好一會,看見臺下的觀眾有些不耐煩,知道火候道了。作個揖,退下臺去。 “來了,來了!”看臺下面一片竊竊私語,顯然是都在等著臺上演前些日子河州戰事。那一戰杜中宵以三萬兵馬,對黨項十二萬大軍,全殲六萬敵軍,打得黨項閉右廂軍城不出,是河曲路兵馬最榮耀的時刻。從河曲路出去的軍人,不管是將領還是士卒,一說就是曾以三萬敗黨項十二萬大軍,梟首六萬。全殲的那六萬兵馬其實沒死多少人,不妨礙他們對別人說全部梟首。 戲臺上出來五個人,一個扮作黨項人,髠發胡服,樣子滑稽。另一個漢將打扮,手中掂一桿槍,與扮作黨項人的那一個在臺上轉著起舞。其余幾個也不知道是兵還是觀眾,跑來跑去,有時候還會翻幾個跟頭,惹得臺下一片叫好。 正式的雜劇開始之前,會有一小段與內容無關的表演,多是觀眾喜聞樂見的身邊事,用來吸引觀眾注意力,稱為“艷段”。今天的這一小段戲,應該就是京城百姓想看的河州戰事。至于演的什么,反正當時的主帥杜中宵看不懂,他甚至分不出舞臺上的幾個人都是扮的什么角色??床欢疀]關系,知道他們是在奉承自己,到時會拍手掌就是了。 臺下的大多數觀眾倒是看得高興,不斷有喝采聲和歡呼聲。這種舞臺表演,最重要的是熱鬧,一些小細節的與觀眾心靈相通。既不能反映當時的事實,也沒有讓人如癡如醉的吸引力,傳播開來,只是告訴觀眾一個故事。 這一小段演完,臺下觀眾哄然叫好,杜中宵和包拯一起,微笑鼓掌。 正劇開始,便不再似剛才熱鬧,演的是京城熱門曲目《鶯鶯六幺》。從唐時出現,后世流傳千余年的故事。曲調六幺則是來自于唐時大曲,里面裁截出來,配以唱詞,而演繹故事。曲調婉轉多變,時而舒緩,時而急促,所謂“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竊竊如私語”。與曲調相配,舞態曼妙,“輕盈綠腰舞”。 音樂和戲劇大致能反映一個時代的精神,二百多年戰亂,對外連戰連敗,此時天下流行的音樂多是這個味道。五代武夫當國,詞與音樂趨向于兩個方向。一是多寫閨房,詞風香軟,流行甚廣。再一個是文人詩詞中的惆悵、失落,成為一種風格。 武夫當國的軍閥時代,并不會出現激昂向上的社會精神,大多時候會加速墮落。詞風香軟,便是一種表現,手握大權的武夫喜歡這個調調。惆悵失落,貼合懷才不遇的一時豪杰,成為兩個方向。而市井百姓的娛樂,在失去家國情懷后,多以身邊事為主,或者把經典故事放到身邊的環境中,透露出詼諧、諷刺和幻滅的風格。這種風格,其實跟河曲路的風格不相符。 杜中宵現在希望聽到的,是千里大漠、金戈鐵馬、勇武奮發的曲風??上_上的演的,河州一戰成了鬧劇,接下來的就是吚吚呀呀,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 寫一首豪放詞不難,甚至邊塞詩也不難寫,難的是沒有曲子。紙面上的文字,只能是文人之間的互相欣賞或吹捧,無法成為一個時代的精神。昂揚奮發的社會精神,會催生一批令人奮發的曲子。有這種曲子的陪伴,有實實在在的戰績,金戈鐵馬的詩詞才會流傳民間。 看過第一出雜劇,杜中宵便起身離去。帶著幾個隨從,四處轉一轉。 今天是商場開業的日子,管商場的阮主管特意從京城請了瓦子勾欄的名角來,一為慶賀,一為吸引人前來。阮主管是京城里的富戶,幾代人做生意,算是專業人氏。 這處商場,南門是正門。中間是兩層大廳做商場,西邊是錢引務、金銀鋪、書鋪等,東邊則是勝州最大的官酒樓。商場后面,包括商場從南到北的中間地帶,都是瓦子勾欄,把整個區域分成幾塊。賀主管在京城里有人脈,請了許多藝人來,將來會非常熱鬧。 商場為常平司所有,酒樓屬州衙,都是官方產業,不過官方并不經營。勝州是新城,百姓都是新遷來的,當然也沒有大戶,沒法跟其他地方一樣,用大戶為主管,官方定死每年收的最低利潤。阮主管和酒樓的賀主管都是從京城雇來的,除了每年保底的工錢,還有分紅。官府派來的人,主要是管錢賬,同時監督日常經營,并不參與管理。宋朝的官營產業大多都是如此,除了鐵監、軍器監這樣關系重大的產業,官方一般不直接經營。除了產權,與民間工商業區別不大。就連鐵監,除了跟商場的合作,賣向民間的鐵器也大多放了出去,由專門的商人包售。 此時百姓大多聚在戲臺前面,有一部分商人在整理商鋪,大多大門緊閉。 錢引務關著門,金銀鋪的主人正指揮幾個小廝忙里忙外地收拾,書鋪兩個先生坐在里面,三個小廝靠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看風景。 到了東邊,酒樓尚沒有開業,小廝們正一起結彩樓,下面幾個女妓在嬉笑。 杜中宵實在不想回到戲臺前去看插科打諢,信步走過了街道。 臨街的一處大鋪,也不知做什么生意,幾個番人打扮的正在忙忙碌碌。收拾房屋,不知從哪里買來花草四處擺放,還到處張掛絹綢。 正在杜中宵不知向哪里去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道:“節帥不在那里觀戲,怎么到小的店前來?” 杜中宵轉身,見旁邊店鋪前站著一個人,正向自己行禮,正是以前認識的藏才小首領王普。 左右無事,杜中宵走到王普店前,道:“那些戲京城里以前看過,再看就沒了意思,四處閑逛?!?/br> 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王普的店鋪,對他道:“原來你也在這里買了鋪子,要做什么生意?” 王普道:“小的也不會做生意,想著賣吃食容易,縱然賺不到,也不會虧了本錢。想學以前在唐龍鎮見過的賣面店家,開一家面鋪?!?/br> 杜中宵點頭:“好,這里位置著實不錯,只要用心做,必能賺錢?!?/br> 聽了這話,王普滿臉都是笑:“節帥說的是。租到這處鋪子,著實是小的運氣!那一日小的到宅店務里交了五百文錢,官人一抽,便就抽到了這里!” 說到這里,指著旁邊的鋪子道:“節帥且看,旁邊的那一間鋪子,是西域來的番商金三的。他不耐煩與人一起等著抽鋪,自己選了這一間,每一間比小的一月多五十文租金呢。說來好笑,那一日他嫌路遠不到金銀鋪解銀子,讓小的跑腿,賺他一百文錢。卻不想,一回頭我們做了鄰居?!?/br> 第71章 戲中人 看王普店里已經收拾整齊,杜中宵道:“你這里準備招待客人了?我吃一碗面如何?” 王普忙道:“相公如此說,小的如何當得起?快請里面,小的請相公飲一杯酒?!?/br> 杜中宵帶著隨從進了店里,王普領著,帶了二樓一個臨窗的閣子,特意把桌椅又擦一遍,道:“此處正對那邊商場大門,官人坐在這里稍等,小的一會就來?!?/br> 說完,王普帶著小廝,快步跑下樓去。不一會,各種菜上來,擺了整整一桌子。王普又提一壺酒放到一邊的冰桶里,對杜中宵道:“今日第一天開張,小的特意買了冰,聽說這樣飲酒最好。相公喝一杯?!?/br> 一邊說著,一邊給杜中宵倒了酒。 杜中宵謝過,對王普道:“不想你這里竟有二樓閣子,不算小店了?!?/br> 王普道:“這里都是二層的店鋪,自然要做二樓的生意。那些大酒樓,都有園林曲苑,豈是我這種小地方可以比的?小本生意,只盼多幾個客人來?!?/br> 杜中宵點了點頭,指著桌上道:“你我二人,怎么吃得了這么多菜?” 王普哪里敢跟杜中宵同桌飲酒用菜?不住推辭,杜中宵強留,才在對面坐下,千恩萬謝。道:“今日小的第一天做生意,相公剛好上門,大好兆頭。這些菜,是店里小的覺得有特色的,相公嘗一嘗?!?/br> 杜中宵看桌上的菜,不是大塊的rou,就是大塊的連骨帶rou,還有一大碗rou湯。惟一的素菜,是一盤鹵豆腐。不要說是時令蔬菜,就連湯里都沒有蔥花。 看了好一會,杜中宵才對王普道:“員外,你這菜rou是多,足見用心,可為何沒有菜蔬?這個季節正是不缺蔬菜的時候,你這里全是rou,這樣熱的天氣,讓人如何下箸?” 王普道:“相公勿慌,我們這里還有好水果,一會上來?!?/br> 杜中宵笑著搖搖頭:“員外,生意不是這樣做的。我跟你說,rou吃多了油膩,你這里就要有解膩的菜色。如若不然,做的再是用心,別人到你店里吃了滿肚的rou,出嘴氣味難聞,下次怎么還會來?” 王普道:“可當年在唐龍鎮的時候,我見旁邊的面館就是如此。爽滑的面,下在大碗rou湯里面,上面蓋上幾大塊rou,著實誘人。我這里用料更足,面上的rou更大?!?/br> 杜中宵道:“你看著別人那樣做,自己照著做,只得了樣子,失了神韻。我跟你說,用來盛面的湯可有學問。一種湯不油膩,清清爽爽,吃的是面條的味道。一種是濃湯,極是濃郁,湯比面重要。前一種湯里面的菜可以少一些,后一種湯非要多加菜不可?!?/br> 王普聽了,向前湊了湊,問道:“相公果然是有學問的人,著實有道理。不知湯里面,加什么菜合適?小的只知道用茶解膩,菜卻是吃得少?!?/br> 杜中宵道:“你這店是一年四季開的, 當然是要用一年四季都要有的菜。一是蔥花,冬天雖然不能種,卻能藏起來過冬。還有就是綠豆芽,冬天不缺。除此之外,里面要加碎香菜,用來提香。夏天可以加韭菜,冬天換成韭黃,都有香氣。加了這幾樣東西,再是濃郁的湯,也不覺得油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