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12節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錯,營的下面和上面其實都缺了一級。我們訓練時從來兵不滿員,還不太明顯,一旦整編滿員,這個弊端就顯出來了。一個基本原則,統兵官能直接管到的,必須要隔一級。也就是要指揮使要管到隊將,上面軍都指使管到營指揮使,他們中間還要有一級。如此才能如臂使指,不至受制于下級。如果只是一級壓一級,統兵官平時不知下面軍情,戰時不能臨機應變?!?/br> 軍隊專業化之后,統兵官的權被專業部門分割,相應的管理事務也少了許多,有精力對軍隊進行精細化管理。下面一級單位太多,精力所限,只能利用下一級的統兵官。對上說好話對下說狠話,是很多人難以避免的,就容易被下級蒙蔽。上下級之間,應該更多的是日常事務,更一級,才是深入管理。 作為基本單位的營下面的編制,必須加入層級,五個都頭有點多,一都十個隊將就明顯過多了。 第210章 整軍之制 新的編制意見發下來,一眾基層的指揮使議論紛紛。 劉淮看過,對身邊的炮兵使臣王亮道:“如此一來,軍中多了許多層級,豈不是又多許多軍官?” 王亮道:“那是自然了。不過我兩軍將領本來就多,如此做最麻煩的還是步兵?!?/br> 劉淮連連點頭。騎兵和炮兵中多是使臣效用,拉多層級人員也足夠用,只是多了指揮管理層級,人員并不需要大的變動。步兵當中軍官稀缺,如此加入指揮層級,人員只能進行削減,減小規模。 楊文廣看了新的編制表,對身邊的趙滋道:“如果按照新的辦法來,我們軍中將領不足,要么從炮兵和騎兵中調,要么就只能縮減人員。營田務一共近二十萬戶,也不知道提舉以偏多少軍馬?!?/br> 趙滋道:“軍中炮兵和騎兵數量不多,而且除了軍官也多是使臣和效用,是不會裁撤的。如此算下來,我們步兵也不剩多少人。提舉一再說步兵是中堅,人員不足,只是說有什么用處?” 楊文廣連連點頭,覺得如此十分不妥當。乘著楊畋出去,上前對杜中宵拱手:“提舉,末將有一事不明,還請賜教?!?/br> 杜中宵道:“好,坐下來說。那邊有未用茶杯,你拿一個起來,慢慢喝茶?!?/br> 在桌邊坐下,劉幾給楊文廣倒了茶,杜中宵示意他有話盡管說。 楊文廣道:“提舉,步軍之中軍官原就不足,如果按照新的編制,人員就更加缺得厲害。營田務來京西路的廂軍一共十幾萬人,如此一來,必然是不滿員了?” 杜中宵笑道:“教閱廂軍是戰兵,當然不會滿員。營田務的廂軍,以前大多是拉纖湊數,真正能上戰場的有多少人?訓練了這么多年,哪些兵能用,哪些兵不用,各級軍官該心中有數了。前些日子,讓軍中把適合參軍的編為一、二、三等兵,便是這個意思。原則上入軍作戰的是一等兵,二等兵可用一部,三等兵則全部留在家鄉種田,必要時可做地方鄉兵、壯丁使用?!獙α?,讓趙滋一起過來?!?/br> 趙滋到桌邊坐下,杜中宵道:“適才楊都監問,依著軍中新的編制,步兵必然不滿員。我告訴他不滿員是正常的,此次整軍,除了整頓編制,還要把各軍的人數定下來?!?/br> 趙滋聽了,雖然在意料之中,不過還是有些失望,拱手道:“敢問提舉,步軍要怎么編?” 杜中宵看了看劉幾,道:“我們適才商量了一下,原則上各軍一樣,只是人數編制有變動。具體來說,因為以前的層級不足,軍中欲在營以下和以上各補入幾級。營以下改為一營三都,都不動,但需再補入人數,以三百五十人左右為準。都下仿三衙諸班直設班,每班約一百人。班下設隊,以三十人為準。隊下面設伍,以十人為準。原則上一隊為一列或兩例, 以此列陣?!?/br> 楊文廣吃了一驚,道:“提舉,如此一來,變動可就大了。一營千人,可獨當一面?!?/br> 杜中宵道:“就是讓營獨當一面?,F在一營五百人,上不上,下不下,極是尷尬。補到千人后,營下會列輜重、騎兵和炮兵隊。騎兵是主輕騎,炮兵以為虎蹲等霰彈兵。在營中再被入輜重官、炮兵官、情報官和參贊人員,諸如此類。行軍作戰時,以營為基本單位。平時管理,也依營布防?!?/br> 趙滋沉吟道:“那三百五十人的都——” 杜中宵道:“依這幾年練的來看,軍中各隊獨自開伙,過于浪費,而且于訓練和作戰都不利。以后糧草、文書、訓練諸如此類,俱以班為單位。班內單獨設糧草官,領幾個人手,兼任伙夫和馬夫。班以下除非獨自駐扎,不然以后不開火了。另外原則上,班一級不掌管錢糧,從營一級去領?!?/br> 楊文廣和趙滋一時都不說話,各自沉吟。這樣的安排,跟他們前面想的大不一樣,營一級補足了情報、輜重和參贊,就完全是獨當一面的力量了,可以自己安排戰斗。 劉幾道:“如此安排,是借鑒了前幾年范相公在延州,以幾營合為一將行事。只是軍中不設將,而把營擴大了而已。不管哪里有戰事,千人之軍,配置齊全,都可獨當一面了。我們用槍炮,一營之軍可列兩陣迎敵,一陣擊動,足以應付大多數情況?!?/br> 趙滋沉吟一會道:“如此一來,現在軍制就大變,營指揮使地位分外重要。而都頭——” 劉幾道:“有話盡管說就好了,不必吞吞吐吐。都頭夾在營指揮使和隊將之間,不管錢糧,不管草秣,不管輜重,自然就不如從前重要了。遇戰事,可以當作營一級的軍官使用,配給兵力和炮兵騎兵,單獨去完成任務。與此相同,班與伙之間的隊也是一樣?!?/br> 這樣的編制,杜中宵參考了記憶中的樣子,營其實就相當于后世的團,班相當于連。因為這個年代習慣的關系,那些名稱很難被別人認同,只能這樣子變動。營這一級配置齊全,相當于一個單獨的戰術單位,戰場上可以獨自行動。這是最級本的一級,戰場上的戰斗命令最多,變化最復雜,所以中間有一個虛設的單位,不但是利于平時管理,戰時補充到下一級也更有靈活性,利于命令的上傳下達。 營的上面,基本不涉及平時管理,已經不需要設虛級,一級一級設上去就好了。不同的附屬人員對應不同的戰斗行動,可以叫戰役、戰略,也可以叫路級、帥級,沒有本質的區別了。 杜中宵又道:“營之上,我們在這里商量了一下,依古時之制,設旅,轄五營。旅可獨當一面,原則上除少數將領,由營一級抽調人手組成。旅中除三個步軍營,還轄炮兵營和騎兵營各一個。遇有不大的戰事,可以獨自出征。每三旅成一師,師共一萬五千人左右,轄重騎和重炮不等,還有單獨輜重。一般外出作戰,師一級即是一路。三師為一軍,共四萬余人,除指揮人員外,還配置重炮、重騎、水軍等等,這就是一戰的總兵力了。超出此數,即當設總帥或都部署,皆是戰時所設之司?!?/br> 劉幾道:“我們營田廂軍,即是按此數設置,一共編成一軍,其余人員不要。算下來,整個營田務約是五丁抽一。如果除去炮兵和騎兵基本常設,其他人員還要寬裕一些,你們也就知道屬下該如何了?!?/br> 這樣編制,僅單獨成軍的炮兵和騎兵就占小半,步兵的數目大為縮減。思索良久,楊文廣道:“提舉、鈐轄,如此步軍僅約一半,是否太少?” 劉幾笑道:“怎么會少?現在禁軍中的戰兵,弓弩約占六成,再加上騎兵,步兵才有多少?我們如此編制,不過是循禁軍成例。炮代替了弓弩,刀槍手換成火槍兵,增加強兵罷了?,F在軍中騎兵不足,即使從營田務抽調,也不足輜重之用。等過了這幾日,我們會一起上書,讓朝廷撥些馬下來。聽說河東路馬匹繁衍,不似以前那么缺馬了?!?/br> 第211章 各有各煩惱 教閱廂軍衙門旁邊的院子里,十三郎和姚守信對面而坐,另兩邊是楊文廣和趙滋。 十三郎吃口酒,拿個田螺囁了一口,扔下道:“現在軍中編制已經定了,營田廂軍編成一軍,除提舉之外,楊鈐轄為正軍主,劉鈐轄為同軍主,不知道還要不要補入虞候之類,我們四個,我是騎兵主,姚教頭是炮兵主,你們兩個各是師主。跟我們以前想的,可是大大不同。還有一個師主,還不知道是誰?!?/br> 趙滋道:“我和楊都監都沒有什么,無非還是帶步兵。倒是你們兩個,是前所未有之制,到底管些什么,我們還是沒有搞太清楚。軍中各炮營、騎營,都有自己指揮,上面有長官,你們怎么管?” 十三郎道:“前幾日不是說得清楚,旅中各編列一營炮兵一營騎兵這些都是歸我們管的。只有到了戰時,才會編進旅中去,我們派人隨同旅主一起作戰?!?/br> 楊文廣道:“到那時候,到底是誰管誰?你們職級高過旅主,總不能到時聽他的?!?/br> 姚守信道:“沒有那么復雜,真正讓一旅出擊,朝廷必然指派主將,自然是都聽主將的。如果只是一旅出擊,隨同的炮營和騎營自然聽旅主的,我們不過是派人過去隨同指導而已?!?/br> 楊文廣點了點頭,又問道:“可平時步兵里,也有騎兵和炮兵,那又歸誰管?” 姚守信道:“凡是軍中的炮,都歸我管。同樣軍中的騎兵,都歸十三哥管。不過那些編列到步軍中的,炮和馬歸我們管,炮手和騎手歸步兵的統兵官管,其實就是一起管?!?/br> 楊文廣和越滋一起搖了搖頭,都覺得現在軍中管理太亂了,一時要怎么去適應?他們都是曾經帶兵打過仗的人,習慣了統兵官掌管一切,在營中說一不二?,F在則層級眾多,還有多個專業系統,專業軍官受統兵官和上層的雙級領導,不再像從前那么簡明了。 十三郎舉起杯道:“喝酒,喝酒!反正編制條例已經發下來了,回去慢慢研究就是。我手下一共就九營騎兵,現在連馬都不全,人就更加不要說了。什么時候齊裝滿員,還是沒有影的事?!?/br> 騎兵是裝配和人缺得最多的,以營田務的實力,怎么可能拿得出近萬騎兵的裝備?其他可以,馬是沒有辦法的,近萬騎兵放在天下也是戰略力量了,三衙禁軍出動都rou疼,更何況是營田務。杜中宵用了無數辦法,營田廂軍可堪用于騎兵馬匹,到現在也不過不足兩千匹。這還是有自己的馬場,多年繁衍下來的結果。當然有專門馬場,隨著時間的推移,馬種的改良,后邊繁衍速度會越來越快,只是杜中宵等不到而已。陳勤在河東路做得不錯,已經成了火山軍周圍數州馬場的管理官員,這些年培育出了數萬匹馬。不過真正品性優良,品質穩定的馬種,是前年才行成,現在還不能大規模使用。 十三郎軍中十人以上用一匹馬,他能保證訓練就非常不容易,其他不能想太多。 喝了會酒,姚守信道:“其實現在這個樣子,最難的是我炮兵。有鐵監在那里,軍中炮不缺,從上到下,幾乎一應俱全。雖然虎蹲炮之類,分到了步兵營中,管理和作戰章程,卻依然是我們編寫,平時也要經常巡視。至于旅以上用的大炮,那就更加復雜了。都說炮兵中的使臣和效用多,但以前卻沒想到會跟騎兵有一樣的編制,哪里會想到這么多人?現在看來還是人少了?!?/br> 趙滋道:“罷了,人少又如何?現在軍中有學校,各類技術兵種,教頭、教師一應俱全,選人去學就是。我們這些步兵,設什么一二三等兵,還要求有一定數量的效用,才是真難?!?/br> 姚守信搖著頭笑:“都監,你們一樣有學校,還有專門教導的軍隊呢,有什么不好學的?倒是炮兵可不那么容易,幾年時間,能學的人基本都選出來了,軍中再難選到人了。惟今之計,只能從駐軍所在的州軍選人,還不知道有沒有人來?!?/br> 十三郎聽得不耐煩,道:“你們說來說去,都是小事。我騎兵呢?騎兵可只是騎馬打仗,身體是有要求的。九營的編制,營田廂軍滿打滿算,除了被你們選走的使臣,效用,全部選一遍,也只有五千人的樣子。剩下的人,我到哪里找去?這里是京西南路,已近荊湖,不是沿邊三路,哪里有人來?” 說完,舉著杯子只是跟幾人喝酒。 騎兵確實最難,不但是沒有馬,騎士也有要求。廂軍本就是被禁軍揀選過的,要求放低,十個人里面也選不出一個騎兵來。來到京西路數年,以前的少年很多都長大了,而且日子豐裕,身高明顯比父輩們要高一些。饒是如此,十三郎的騎兵還是差了近一半,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補足。 步兵的編制改變最大,楊文廣和趙滋兩人非常不適應。但其實他們人員不缺,還有富余,只要按前些日子的揀遠結果,把編制補足即可。至于缺的使臣和效用,反正有學校,選優秀的人去學習就是。倒是炮兵和騎兵不易,人員缺就是缺,想補也沒有兵員,只能絞盡腦汁想辦法。 騎兵給在身高和體力,這是硬條件,選不出來就是選不出來。除了普通騎兵,鐵甲騎兵缺人更加厲害。有鐵監支持,杜中宵按著軍中編制,早就制了鐵甲備在那里,還有富余,但沒那么多人穿。達到鐵甲騎兵要求的馬匹就更少了,這幾年選來選去,也就是能組成兩三百人的規模。 炮兵則要求智力,同樣沒有辦法。不是辦了學校,人進去就了就能學出來。營田務教育還沒有大規模普及,要學成炮兵,既要能夠讀書認字,還要有學書算的能力。這個年代,算賬的人好找,能正兒八經學那些機械和幾何知識的人,實在稀缺得很。作為軍中一切優先的炮兵,姚守信這幾年在軍中把人員全部揀選遍了,適合做炮兵的幾乎全選走,還優給錢糧,也只能做到如此。進一步增加,就只能夠從社會上廣招人才,剩下的時間不多,不知道到時有多少人能學出來。 技術兵種比普通兵員精貴,便是如此。每一個人都是選出來,經過專業培訓的,少了可不是隨便能補上的。楊文廣和趙滋悉的是軍官,十三郎和趙滋則連一般的兵員都悉。 全部營田務廂軍,整編成一軍,下設三個師。名字是按照春秋戰國時來的,內容早已不同。那時一軍幾千人,過萬人已不得了,現在則奔著五萬人去了。全部配齊,能夠對一國造成巨大威脅。當然杜中宵也沒有能力配齊,真正齊整的是三個步兵師,配套的炮兵和騎兵都缺少許多。偏偏對于新軍隊來說,炮兵和騎兵是戰略兵種,會極大影響戰斗力,只能邊打邊配。 楊畋和劉幾做軍主,杜中宵以提舉身份,擔任的實際是帥臣。真正出兵,帥臣應該有自己的司令部和參謀人員,及其他的輜重、情報、法紀等等其他人員,現在他一概沒有。沒有辦法,一切初興,只能先暫時理一個能夠適戰時的框回出來。 第212章 縮一縮吧 廂軍衙門里,杜中宵、劉幾和楊畋坐在主位,看著新到的竇舜卿、向傳范和楊遂,以及在三人身邊的李復圭,道:“竇都監以管軍王太尉和趙滋之薦,愿來營田廂軍,實是難得。楊遂在貝州時就相識,當時先登,向監押則經兄前知隨州向綜之薦,愿意前來,我們歡迎。李知州去任,愿來營田務廂軍,做個軍需官。都是我們急需的人才。今日備了酒,一會為你們接風洗塵?!?/br> 四人一起謝過,在客座落坐。 杜中宵道:“軍中原編為三師,現在兩師已有師主,竇都監便為第三師師主。楊、向二人隨在竇都監軍中,如何安排與兩位軍主商量。李知州與他人不同,為軍中軍需官,隨在我的左右?!?/br> 劉幾道:“現如今諸軍基本齊整,惟騎軍缺人與馬,炮兵缺人,一時難以招人入軍中。李知州,此事你多用些心思。如果在秋后之前,能把人馬配齊,本軍就整編完成了?!?/br> 李復圭拱手:“回提舉、軍主,下官御任之后,此次在京中陛辭時,聽城中大臣議論,營田廂軍報上去的編制委實過多。全軍將近五萬人,依數目論,相當于沿邊一路兵馬了。雖然軍中花費多是來自于營田務,士卒多是廂軍,人數還是太多?,F在軍中人馬不齊,不如就依朝中的意見,縮編一下為好?!?/br> 杜中宵看了看劉幾和楊畋,笑著道:“縮編也未嘗不可,不過編制還是留在那里。一軍以五萬人之數,是為了應對戰事,一路之兵當有此數,不然不可以攻守自如。廂軍到底是營田,人馬不足,自然可以把人數省下去,編制留在紙面上吧?!?/br> 禁軍之中,帶兵兩三千人已是當然的中級軍官,再向上,除非入三衙禁軍做定主、廂主,不然在地方是沒有機會鍛煉帶更多兵的。廂軍到底是廂軍,在朝廷中眼中非正規軍,杜中宵怎么折騰,朝廷都當作是試驗而已,將來做不得數的。軍中的軍官,多是隸營田務之下,非朝廷的正規軍官。正式軍官來,都是超擢數級,都監可以做師主,帶一萬余人。其實在禁軍體制下,都監最多帶兵不過一千,廂軍放大了十倍。 帶的兵多了,發的錢當然也多,都是營田務和常平司補貼的。三位軍官前來,本來待遇不變,官與權僅是在營田廂軍之中。 王凱已升任馬帥,在麟府路時竇舜卿是其手下,曾有爭執,后來非常賞識。前幾年,竇舜卿在京東路打海盜,與趙滋是同僚,這次就是他們兩人價紹前來。楊遂是平貝州王則之亂時的先登之將,后世說此事的小說《三遂平妖傳》的三遂之一,既得王凱賞識,與杜中宵也有一面之緣。向傳范則是前宰相向敏中次子,趙德昭之子趙惟吉的女婿,此時官位不高,因兄長向綜推薦,來到營田務任職。作為外戚,本來就沒什么打仗的機會,營田廂軍帶的人多,錢糧又多,可以惟持自家的排場。、 李復圭是個善于發現機會的人,任唐州知州的時候就與杜中宵有接觸,此次主動來做軍需官,依然是文資。軍需官相當于出戰時的隨軍轉運使,依照此時慣例,都是由文臣擔任。他說現在營田廂軍的編制過多,不是代表自己的意見,而是朝中皇帝和大臣的意見,杜中宵當然不能違背。 這就是禁軍和廂軍的不同,雖然在西北,帥臣的意見都是鄉兵、蕃兵比禁軍好用,但武將的職官卻是跟屬下禁軍人數掛鉤的。地位決定帶多少禁軍,其他兵馬不做數。 一軍五萬人,完全就是一路之兵,杜中宵也覺得這個數目太龐大了些。但算來算去,如果把軍定義在一路,也就是武將能夠帶兵的極限,差不多就是這個數目,不管怎樣先把編制立起來。數量再多,就不是常任武將能夠決定的,必然是有朝廷派出的帥臣進行統一指揮。這樣算來,一軍軍主,其實相當于現在的沿邊一路都部署。再向上,就是經略使級別的帥臣了。 上了茶,幾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議論著朝中對于營田務整頓廂軍的看法。普遍意見是,杜中宵定的一軍人數實在太多了,這樣整編下來,天下還剩幾個軍?還有一點,就是炮兵和騎兵過多,炮兵能夠自己制造還好說,宋朝境內不產馬,那么多騎兵怎么去編? 杜中宵靜靜著,最后問道:“你們既到營田廂軍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覺得朝中說法如何?” 竇舜卿叉手:“回提舉,末將官不過都監,帶兵不過千余人,萬人以上兵馬如何,實在不知?!?/br> 杜中宵點了點頭,對三個武將道:“無妨,這一兩個月,你們到編好的軍中去,從最基層起,一點一點熟悉。都監帶兵千人,其實與現在的一營之兵相差不多。不只是數目,而且是打仗的做法,都是手下兵馬列陣而戰。至于情報、行軍、補給、退卻、追敵,都不在考慮之內。以后不同了,這些東西都必須要學起來,不然不能獨當一面。軍中與以前的編制最大的不同,是營一級列陣而戰,之上的層級,都要能夠獨當一面,直接面敵。此事可不簡單,要學的多了?!?/br> 竇舜卿道:“末將在邊陲多年,與敵相交,數次與敵爭戰,對這些倒是不陌生?!?/br> “那就好,那就好?!倍胖邢贿呎f著,一邊站起身來?!昂竺鏀[了酒筵,我們入席吧?!?/br> 眾人到了后衙,各自分賓主落座,杜中宵引著喝了幾杯酒,道:“諸位初來,一會讓你們的隨從與營田務的官吏一起,安排住處。旁邊就是鎮子,采買什么都方便。抽出空來,到樊城一趟,從這里有火車去,容易得很。那里有常平司開的商場,各種貨物應有盡有,先安心住下來吧?!?/br> 向傳范笑道:“末將在京城的時候,與周邊人氏說起,無不羨慕京西路的繁華。只是末將因為身份關系,不好隨便出京。這次來隨州,親戚吩咐,要買許多貨物呢?!?/br> 外戚的行蹤是受到限制的,住在京城,未得旨意不能隨便出城。營田務的鐵監,常平司的商場,給京西路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特別是鐵路通了之后,北路的洛陽,南路的襄州,加上中間的鐵監,成了天下數得著的繁華之地。反倒是開封府,因為獨立于經濟體系之外,商業遠遠落后了。 現在京城的富貴人家,經常坐兩京鐵路,從開封到洛陽去玩耍,更加帶動了洛陽繁榮。那條鐵路是天下最繁忙的,去年剛剛改成了又軌,一邊連著政治中心,一邊連著商業中心。 很多官員愿意到營田務和提舉司來,與此不無關系。杜中宵的地位,此時堪堪到路長官,對于很多前途遠大的官員,到他手下為官,心中難免有顧慮。這么多年了,營田務只有兩個罪官,常平司報上去數月了,還沒有定下屬官了。 這幾個常平司賺錢太多,朝廷安排屬官,希望是有地位有能力的。有能力有地位的,又不想到杜中宵手下,僵持很久。直到不久之前,才終于決定先設一個常平判官。 第213章 新與舊 十三郎和姚守信落座,對站在身后的陳碩、劉淮和張琳、王亮道:“坐,坐,自家人吃飯,何必如此拘謹?今日招待的是新到的第三師,吃頓便飯,熟悉一番?!?/br> 對面的趙滋道:“新來的竇舜卿,原就與我熟識,是個正人君子,不必小心翼翼。以后我們五個人就是軍中的五位師一級將領,你們做屬下的,也要多熟悉,不然不好在一起共事?!?/br> 十三郎道:“師主,這話就罷了。在營田廂軍里,我和姚教頭與兩位一樣,地位一般,管的人按說也差不多。但在朝廷眼里,你們是正任將官,我們只是編余,做著玩的?!?/br> 楊文廣正色道:“十三郎,話可不能這樣說。你是軍中騎兵之主,管著兵馬無數,真打起來,能決定一役勝負的角色。而且不管馬上還是步戰,軍中確實沒人贏過你,我和趙師主敬佩得很!” 趙滋道:“打不贏也就罷了,軍中學習,你也名在前列,騎兵之主名符其實!” 說完,眾人喝了一杯酒。 十三郎有些得意:“我隨在提舉身邊多年,雖然沒有得個官做,也沒置下什么產業,但著實是學了許多東西。當年在鄉里,不管是來了什么人,只要我十三郎出馬,沒有打不趴下的!這么多年,沒到一個地方,我都找當地打得好的,比一比,跟人家學一學。不是我吹牛,這打架的本事,我十三郎可是不怕任何一個人!提舉官人,不知哪里學來,什么都懂,好似天下事沒有不知道的。初隨在身邊時,我大字不識一個,這么多年下來,看的書也不知道有多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