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97節
耍猴戲的見了,高聲道:“各位看官,小的穿州過縣,賺些衣食不易,還請打賞則個??匆粋€孩子把買零食的錢都賞出來了,諸位又何必在乎幾個錢!” 十三郎看了看狗頭,搖頭笑道:“這孩子有些傻,給錢太早了些?!?/br> 那耍猴戲的見眾人還是不掏錢,讓那端著盤子的小猴上前,扭扭捏捏向狗頭行禮,百般逗弄。這是討賞的手段,一方面奉承給錢的人,一方面讓別人不耐煩,掏錢出來。 不想那猴子向狗頭行了幾個禮,突然把盤子一扔,搶了狗頭手里的糖葫蘆。飛一般地跑到離主人遠遠的角落里,咬了幾個糖葫蘆,想來是太甜,扔到地上。其他幾只小猴見了,一涌而上去搶。 場內亂作一團,耍猴地一邊猛拽繩子,一邊敲著手里鑼,出言恫嚇。幾只猴子見慣了這場面,蹦蹦跳跳搶糖葫蘆吃,四處躲主人手里的鞭子。 眾人看了,一起大笑??此:飸?,最想看的就是主人失控的時候,比猴子作戲有意思多了。 狗頭一時愣在那里,等到反應過來,自己的糖葫蘆已經被幾只猴子分著吃了,只剩下一根竹簽??粗鴣y哄哄的場面,狗頭不知所措,哇地哭了出來。 耍猴戲地惱道:“這孩子還哭,若不是你,這些畜牲如何會亂了!” 狗頭抽咽道:“我阿爹今日沒有換到錢,借了幾文錢給我買吃食,被你搶去了!我長這么大,第一次吃這些東西,吃一點就沒了!” 越說越是傷心,不由坐在地上,雙目含淚,呆呆地一動不動。 第168章 你們不管我管 耍猴戲的把幾只猴子拉到身邊,打了幾個空鞭嚇唬它們,慢慢平靜下來。轉頭見那邊狗頭坐在地上不動,怒道:“這孩子如何拿果子逗弄我的猴子,惹出事端!快快離去,不要耽誤我生意!” 一邊的觀眾有人不滿地道:“這耍猴的不是個厚道人,剛才沒有給錢,只有這孩子給了。你的猴子搶了他的吃食,自該去買還一根?!?/br> 耍猴的哪里肯?只當作沒聽見,不住催促狗頭快走。 韓月娘在茶館里看見,吩咐把十三郎叫過來,道:“我這里幾十文錢,你拿了給那孩子,讓他買些果子吃。這個演猴戲的不是個好人,你讓他走了,不要在這里擾亂人心?!?/br> 十三郎得了吩咐,拿了錢,走到場中對那耍猴的道:“你這廝為了幾文錢,欺負一個孩子,猴戲演得再好,哪個肯看!夫人吩咐,速速離了本鎮,不得在此處做生意!” 耍猴戲的收錢不多,如何肯走,對十三郎道:“你是什么人,就能趕人?” 十三郎道:“這里哪個不知道我十三郎,日日隨在提舉身邊的。夫人看你品性不好,速走!” 耍猴的看那邊茶館里的韓月娘,是個官宦人家,不敢再糾纏,只好收拾東西。幾只小猴在他的身邊不住做鬼臉,跳來跳去,嬉鬧不停。 十三郎拿了錢,到了狗頭身邊,拉起他道:“你這孩子心善,夫人見了,給你些錢,去買些果子吃吧。以后見了這些演猴戲的,不要輕易給錢。他們嘴巴甜,心里卻不記你的好,還不如那幾只猴子呢?!?/br> 狗頭起身,看了看十三郎遞過來的一大把錢,搖了搖頭:“我又不認識你,如何要你的錢?” 十三郎聽了大笑,拉著他的手道:“那便帶我去尋你的家人。他們在哪里?” 人群開始散去,賀大和何三郎幾個人見狗頭沒回來,正尋了過來。 走上前,賀大向十三郎拱手:“教頭,莫不是我兒子惹禍了么?得罪之處,這邊陪罪?!?/br> 十三郎道:“你兒子沒有惹禍,也沒有得罪我。這孩子心善,在那邊看猴戲,被猴子搶了他的糖葫蘆去。我家夫人看他喜歡這吃食,與他幾十文錢,胡亂買些果子?!?/br> 賀大曾經參與過廂軍的教閱,認識十三郎,知道他是杜中家身邊的人,忙道:“一根糖葫蘆值得什么?再買一根就是,如何敢要夫人手錢。教頭且回,替小的謝過夫人?!?/br> 十三郎道:“你既知道我是誰,當然也知道夫人是誰。錢只管接了,能還回去嗎?” 賀大千恩萬謝,接了錢過來。 十三郎見幾人有些眼熟,問道:“看你們面善,是此次教閱的人?今日無事,便來閑逛?!?/br> 何三郎幾人急忙叉手:“回教頭,小的們確實是來教閱的。一時無事,出來耍一耍?!?/br> 十三郎道:“閑逛一逛無妨,不要惹事?!?/br> 幾人紛紛答應。十三郎名義上是教閱廂軍的教頭,實際上是杜中宵在軍事上的助手,來教閱過的廂軍誰不知道?教頭是個編外官,地位可高可低,只看長官是怎么認為的。 賀大道:“得了夫人賞錢,自應當面謝過。還請教頭引見,我一家過去向夫人道聲謝?!?/br> 十三郎道:“夫人最不喜這些繁文縟節,不過這孩子是個好人,去見一見夫也好?!?/br> 帶著賀大一家,何三郎幾人隨在身后,到了茶館里,十三郎向韓月娘行禮,說了來意。 賀大與妻子拉著狗頭,上前行禮,謝過韓月娘。 韓月娘道:“這孩子心善,將來定然是有出息的。幾歲了?進學不曾?” 賀大道:“回夫人,孩子八歲了,還沒有進學?!?/br> 韓月娘道:“啊呀,我聽說營田務這邊開了學校,進去學三年,并不要錢。如何不進學?” 賀大有些尷尬:“這個,家里有些事情,過些日子就進學了?!?/br> 韓月娘點頭:“進學認幾個字,將來總有用處。你們家里除了種地,還有沒有其他活計?” 賀大道:“小的還走街串巷收些雜物,賣給衙門,換些零錢?!?/br> 說到這里,旁邊的何三郎福至心靈,開口道:“只是以前收雜物的是阮員外,生意好做?,F在不知為何換了史員外家里,處處刁難,賀大的生意不好做了。今日挑著擔子,到了史員外家里,卻又不收。還說賀大以前是他家里莊客,投了營田務,因此記恨,不許他做這生意了?!?/br> 韓月娘聽了皺起眉頭,問一邊的十三郎:“怎么會有這種事情?貧苦人家,做些小生意,賺幾個錢貼補家用,多么不容易。怎么換這個員外,換那個員外,就是不讓他們安心做生活!” 十三郎道:“回夫人,此事我也不知道底細。好似以前是營田務收,現在改常平司了,因此換人?!?/br> 韓月娘道:“你帶著他們到衙門去,問一問到底是如何一回事。還有,那個什么史員外,不過是替衙門做事的,怎么就敢不讓人做生意了?這種人衙門怎么會用?哪個用的?” 十三郎道:“夫人,現在這些小生意,是賣給樊城的商場那里,隸常平司之下。常平司在營田務這里沒有人主事,要到樊城去。過兩天我到那里辦事,順便問一問吧?!?/br> 韓月娘聽了,十分不高興:“這里怎么沒有常平司的人主事?家里官人不是提舉常平?他人現在不是正在這里?——罷了,此事我自回去問他?!?/br> 十三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愣了一會,覺得不妥,道:“夫人,些許小事,就不要讓官人煩心了。我記在心里,必把事情查清楚,辦好就是?!?/br> 韓月娘道:“辦好了知會我一聲?!莻€史員外,如此跋扈,不要讓他家做了!” 十三郎想了一會,小聲道:“夫人, 此事我知道一些,里面許多關節,不能一句話就不讓史家做生意。這牽扯到好幾個衙門,還有本錢保人,諸多事情——” 聽了這話,韓月娘不由瞪起眼睛:“一個鄉下員外,做個小生意,就能牽扯幾個衙門?十三郎,你實對我說,莫不是收了史家的錢?” 十三郎嚇了一跳,急忙擺手:“夫人,我隨在官人身邊多年,一向清白!你是知道的,怎么會有這種事?史家是養鴨做咸蛋和松花蛋,咸蛋倒也罷了,松花蛋是他家買了營田務的方子,給過錢的。當時買方子的時候,應允他們,做出來之后由樊城商場收買,立得有契?!?/br> 韓月娘聽了越發不悅,道:“一點小事,到處是根腳,處處動不得!明明是那姓史的為富不仁,欺壓百姓,怎么就不能收了他家的生意!你們選人的時候,如此不謹慎,還敢跟人訂約立契!罷了,此事你不要管了,我回去跟官人理論?!?/br> 十三郎無奈,只好閉口不語。事情捅到杜中宵那里,就不是收史家的生意這么簡單了。牽連到的官吏,很多人都要倒霉。不是下面做事的人欺上瞞下,胡作非為,而是——說不清楚。 杜中宵同意這些條例的時候,必然會對參與商業體系的人作要求,嚴格起來以現在史小員外的作為是不行的。但官吏做事,選商家的時候,怎么去考察他們的道德品質?他家只是養鴨,收蛋,有哪個財力有哪個技術自然中選。參與到了體系當中,為了節省成本,就會有其他附屬的生意分到他家里來。哪個會想到他惹出這種事情來,更想不到會捅到韓月娘這里。到了現在,他們只能自求多福。 韓月娘哪里會管這些,又不是她當官。路見不平自然要管,為富不仁欺壓百姓的更要管。想當年自家做小生意,吃了多少苦頭?對賀大這些人感同身受??床灰姳懔T了,見了就要為他們做主。 十三郎心里嘆氣,知道徐克要倒霉了。誰讓他只想著讓商場賺錢,到處能省便省。在這里設個吏人管著商場的事,能省多少麻煩。唉,誰讓夫人不講理呢。 這件事的根本,是徐克管的商場只是個商家,要以最小的成本收購貨物。找賣鴨蛋的,又要生產穩定,又要有規模,有一定財力,這一帶有錢的只有那么幾家,只能是史員外。有了這么一家關聯賣家,很多職能就讓他們代管,還是節省成本,最后鬧出事來。 不是恰好碰到韓月娘,此事最好的結果,就是十三郎之類的人出面,警告史大慶,以后不得難為小商家,不然給他們好看。史大慶還沒那個膽子敢跟衙門的人對著干,當年的幾十杖該把他打乖了。 事情鬧到杜中宵那里,就不會如此了。杜中宵什么身份?會來理會一個賣鴨蛋的。必然會從源頭查起,怎么在商場的體系里放了這種人進來,出了這種事該怎么處理。似賀大這種小買賣人,被大商家欺壓了到哪里讓人主持公道。沒有人管,那是萬萬不行的。 在杜中宵身邊多年,此事的后果,十三郎已經大致能想到了。 第169章 你有手段嗎? 杜中宵和蘇舜欽正坐院里涼亭里,商量營田務的事情。見韓月娘回來,氣呼呼的,徑直回到內室去了。十三郎跟在后邊,一臉無奈。 蘇舜欽是個識趣的人,急忙起身,拱手道:“提舉的意思,下官已經明白了,這便回去辦就是?!?/br> 杜中宵送走了蘇舜欽,把十三郎叫過來,問道:“看夫人回來不悅,今日外面出了什么事?” 十三郎道:“回官人,是一個做小生意的人遇到了些難處,恰好夫人遇到。本來小的去辦就好,不合一時口快,說得多了,道事情不好辦,夫人因此不快?!?/br> 杜中宵臉色沉了下來,道:“是什么事情,你詳細說來。你現在是替衙門做事,夫人可不是衙門的人,如何干預公務?碰到了事情就要管,那還了得!” 十三郎心里叫苦,把今天跟著韓月娘到外面游玩,在街心看猴戲,遇到狗頭和賀大一家,詳詳細細地說了。最后道:“此事小的大略知道些。以前這些鄉下收貨物的,是由營田為的吏人管著。自樊城的商場開了之后,轉到常平司之下了,由商場的人代管。這一帶池沼眾多,他們找了個員外,養鴨收蛋,買了營田務制松花蛋的方子,便轉到了那一家去。便——便出了這事?!?/br> 聽完,杜中宵的臉色緩和了些。自己提舉常平,為了避嫌,連家中許多生意都停了,怎么可能容許韓月娘干預公務。不過,今天的事情不是公務,說起來,還是韓月娘占理。 在涼亭下坐了一會,杜中宵對十三郎道:“你去把徐克請到這里來,最好明日便到,至遲也不得晚于三天之后。事情既然已出了,就要想個長遠的法子?!?/br> 十三郎應諾。 杜中宵嘆了口氣:“做事情,總是想著簡單一點,少動些手腳。徐克如此,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還有,你讓人知會婁知縣,讓他今天下午到營田務來,有事相商?!?/br> 十三郎稱諾離去,心里暗暗嘆氣。自己想得果然不錯,捅到了杜中宵這里,就不只是徐克及幾個吏人的事了,從營田務到常平司所有的官吏只怕都要折騰一遍。 杜中宵起身,回到房里,見韓月娘坐窗下,逗著窗前的兩只鷯哥唱歌。這鳥附近極多,耕田的時候往往成群結隊,吃從土里翻出來的蟲子。這兩只鷯哥是十三郎捉來,從極小的時候養起,極具靈性。韓月娘非常喜歡,閑來無事的時候,便逗著解悶。 杜中宵進來,一只鷯哥揚起脖子,突然嘆了一口氣,神似韓月娘的聲音。 韓月娘本來沉著臉,聽見這聲音,不由笑了起來:“這鳥兒是越來越成精了!再養些日子,只怕連我說話都能學出來。剛才嘆了一口氣,它便學得這般像?!?/br> 杜中宵道:“此鳥本就靈性十足,學人說話的有,還有能夠唱曲的呢?!獙α?,看你回來面色不悅,所為何事?我問十三郎,聽他說是一個小生意人,遇到了難處。不是什么大事,回來說一聲就好?!?/br> 韓月娘嘆了口氣:“你現在做了大官,眼里當然不是大事??蓪τ谀且患胰藖碚f,遇上了就跟天塌下來了一樣。本來我只是想讓十三郎,去找一找人,不要斷了那家人生計??墒烧f,此事就連他也難辦,才知道那家人的苦處。想當初翁翁沒有回家之前,我還跟阿爹賣酒,遇到那個吳小員外,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告到了縣里,反是你被抓進牢里,吃了無數苦頭。真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尋常百姓遇到了豪門欺壓,就只能如此么?我知道天下不平事多,看在眼里,總覺得胸中難平?!?/br> 杜中宵道:“當然不是只能如此,總是還有其他辦法的。但對于尋常百姓來說,其他的辦法只是水中月,鏡中花,看得見,摸不著。我若敷衍你,可以為那一家想出十種八種辦法來。不過嗎,這些辦法只是官場上同僚之間推托的借口,夫妻之間就沒必要說了?!?/br> 韓月娘轉過身來,看著杜中宵道:“依此說來,那一家只能任史員外家宰割?” 杜中宵笑了笑:“任他家宰割也說不上,我在此處為官,還沒有那么無能。只是那一家的生意無論如何做不下去,若不是遇到你,告到哪個衙門都沒用?!?/br> 韓月娘嘆了口氣:“還是如此。貧苦人家做點小生意貼補家用,就如此艱難?” “凡是賺錢的行當,都免不了這樣。你也知道是貧苦人家,除了一雙手,他們又有什么?憑什么讓你賺這個錢?而不是讓另一家賺?不是這個史員外,就是另一個什么員外,或是公吏差役,做得時間久了總會遇到刁難。要么是巴結上有力人家,要么就是被別人把生意奪去,要么就是做這生意不賺錢?!?/br> 韓月娘道:“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便如我們家,若不是翁翁是鄉貢進士,你在牢里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若不是你后來中了進士,哪怕會蒸酒的法子,生意也會被勢力人家奪去。只是就想知道,世上難道就沒有窮人翻身的辦法?只能如此?我們家是苦過來的,現在家大業大,還記得先前時候,時常叮囑下人不要欺壓百姓。若是像以前的吳家,鄉親只怕依然受苦?!?/br> 杜中宵聽了不由笑道:“月娘,你以為時常叮囑下人,就沒有欺壓百姓的事了?管得嚴,只是沒有欺男霸女、橫行鄉里的人而已,一些小事總是有的。便如你遇到的這樣人家,在我們鄉里,也會有的。只是不是什么大事,下人們不會報上來罷了。又不是強買田宅,斷人活路,不許做個小生意而已,他們依然衣食不缺。這種事,怎么能夠避得了?” 韓月娘愣了一下:“難道,我們家也會做出史員外那樣的事來?” 杜中宵點了點頭:“一定有!只是不一定是誰做的而已。家中那么多人,總有人會仗勢抖威風??恐l善心管束下人是管不過來的,管住大節已是難得。小節難免有缺,所以要在家鄉修橋鋪路,助孤寡老弱,建學校,興教育。你以為這是發善心?我們這些大戶人家,產業在那里,雇著人,就一定會有對不起鄉親們的事情。管不過來,就只好做這些善事補償一番?!?/br> 韓月娘想了好一會,苦笑道:“適才我還要十三郎,奪了那個史員外家的生意,不許他做了。照你說的,我們家也有人做同樣的事情,又該如何?” 杜中宵道:“一碼歸一碼。我們家有人做,那是管不過來,沒有辦法的事。鄉人告到面前,你們都能夠稟公而斷,不會欺壓鄉親。姓史的不同,是他家自己做死,就另一回事了。此事我辦,你不要管了?!?/br> 韓月娘還是有些怏怏不樂:“我本來覺得是做了一件好事,怎么聽你一說,高興不起來呢。以為這種人極可惡,世間難得遇見,在你眼里卻處處皆是?!?/br> 杜中宵道:“本來就處處皆是。官員治理地方,有人有手段,這種事情少見,則政治清明。有的人沒有手段,百姓就生活艱難。至于什么民風淳厚、人不喜爭,聽聽就好,當不得真的。不過是事情不鬧到明面上,被欺壓的人認命罷了?!?/br> 韓月娘看著杜中宵,突然道:“那你有沒有手段?” 杜中宵微笑:“我自然是有手段的。只是管著數個衙門,事務繁忙,實在抽不出身,不想在地方大弄罷了。既然讓你碰上了,那就不好裝看不見,讓他們見一見我的手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