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45節
沒有效果的時候,人人質疑,見到破城有望,現在人人恭維。官場上的這種事情,杜中宵已經習慣了,向明鎬和李繼和客氣了幾句,一起看著那邊打破。 不到兩個時辰,城門西邊的女墻已經被轟塌了三十余丈。見今夜的賞賜酒rou已經到手,陶十七和cao炮手越戰越勇,又掃了兩垛女墻,干脆掉轉炮口,對著城樓轟了起來。 天將黑的時候,王信和王凱過來,都面帶喜色。向明鎬見過了禮,一起對杜中宵道:“沒想到火炮威力如此驚人,以前卻是小看了。只有學士到來,才能顯這利器的厲害!” 杜中宵道:“不熟悉火炮,不知火炮威力,是人之常情,不足為奇。其實火炮的威力可以更大,只是要花些功夫?!?/br> 明鎬正在興頭上,聽了這話,問杜中宵:“敢問學士,如何做才會更加厲害?” 杜中宵道:“火炮及遠,威力又大,若是能夠平射,可讓城墻上無一人能夠立足。如果軍中能夠抽出軍士,連夜在城門東西,今日放炮的地方筑起兩道高墻,大約與城墻齊?;鹋谶\到上面,就可以平射城墻。到了那個時候,敢保南面城墻上再無守軍?!?/br> 王信道:“這也何難!今夜我安排兩三千士卒,擔土堆墻,明日一早,便可堆成!” 第21章 嚇了一跳 回到帥帳,明鎬連連吩咐擺酒,今夜要慶祝一番。 不管用曲城,還是挖地道,城內都有應對措施,一個不留神就會失敗。上次被燒了曲城,小校劉遵獻計挖地道,明鎬心情一直很緊張,生怕到時又會功敗垂成。今天看了大炮轟城,心情立即放松下來。跟曲城和地道不同,大炮轟城簡單粗暴,正因為簡單粗暴城中無法防御。 眾人落座,杜中宵對明鎬拱手道:“諫議,今日城前放炮的時候,下官允諾炮手,若是今日能夠轟塌西段女墻,人人重賞。如果軍中有賞錢,還是立即兌現得好,能提振軍中士氣?!?/br> “賞,賞!”明鎬擺手,“大炮的炮手每人一足貫,一匹絹,小炮的每人百文,立即去發現錢!” 一邊的新兵叉手應諾,去找軍中管軍需的官員,兌現賞錢。 在杜中宵心里,軍前重賞不是好事。紀律嚴明的正規軍,不應該用這種手段,而應該是用軍功榮眷激勵士氣。這不是省錢的問題,軍功榮眷落到實處不會比直接發賞錢便宜。戰時軍前重賞,好的說法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實際會培養軍隊的不良習氣,打仗只認錢,失去榮眷感和責任感。而沒有榮眷感和責任感的軍隊,軍紀必然成問題,也難以面對復雜局面,更加不能在困難局面時堅持。 不過禁軍習氣如此,過節要發錢,演習要發錢,出兵打仗更要發錢。錢一旦少了,或者對發下來的物品不滿意,隨時就有可能嘩變。貝州開戰月余,朝廷已經發了兩次特支錢。 陶十七和炮手圍在青銅大炮旁,大口喝著酒,人人歡喜異常。 天一擦黑,軍中便就給他們送來了酒rou,酒每人半斤,rou要多少有多少。他們可能扭轉戰局,城下官兵看在眼里,送過來的,酒是好酒,rou是好rou。 下午開炮的時候,雖然不時用水降溫,打了一下午,此時的銅炮還是如個火爐一般。陶十七帶人圍在這里,如同圍著火爐烤火,在這春寒料峭的夜里,別有一番風味。 喝了一會酒,就見杜中宵帶了幾個人過來,眾人急忙見禮。 杜中宵道:“你們今日神勇,打得極好。大帥嘉許,每人錢一足貫,絹一匹。酒足飯飽后,大家早早歇息。明日繼續轟城,等到破城之后,還有重賞!“ 炮手們一起歡呼,開開心心接了錢和絹,各自收了起來。 錢是前些日子內庫里出來的新銅錢,絹是今年新收上來的秋稅,杜中宵特意檢查過。大軍駐扎在這里,多少錢都花了,不要在這些小節上讓官兵不舒服。這幾年發生過多次,因為發的絹帛質量不好,造成軍隊嘩變的事情?,F在要想方設法提振士氣,爭取一鼓作氣,攻下貝州。 用鐵炮的炮手每人一百文,旁邊大炮的威力他們看在眼里,自知不能比,同樣興高采烈。 發完了賞錢,杜中宵重回帥帳,與大家盡歡而散。 看著就要破城,王信、王凱和郝質等將領,都不敢喝醉。散了之后,各自回自己軍營,做詳細的布置。破城的第一功,屬于杜中宵帶來的大炮無疑,其他功勞,比如抓獲王則及一眾頭目,大家還要爭一爭。 李繼和回帥帳后,把今日的情形寫成奏章,命人快馬送回京城。 明鎬每天向樞密院匯報軍情,李繼和的奏章,則呈遞皇上,是兩個不同的渠道。因為走馬承受有各種特權,奏給皇帝的是密奏,其他人不知道,極易引起將領猜疑。 明鎬除了連夜向京城奏報之外,又派了兩千士卒,在城外起了一堵高墻,大約與城墻等。他在貝州城下已經耽誤了太久,凡是對攻城有利的,都不計代價去做。 第二日一早,杜中宵看了新起的土墻,命各炮轉移到城門以東,全部布置到土墻上。 陶十七指揮炮手,架好大炮,裝填彈藥,看看城頭,請示了杜中宵,命令先對著城樓放上一炮,試試威力。大炮平射,威力比仰射大了近倍,不是昨日可比。 一炮發出,地動山搖,城樓塌了一角,眾人發一陣歡呼。 王則聽了昨日戰況,帶了宰相張巒和樞密使卜吉正在城樓上觀望,不想今天第一炮打在這里。城樓劇烈搖動,有好幾個人摔在地上,面色如土。 王則軍校出身,這個時候倒是有一股狠勁,高聲道:“都起來,也調我們的砲,轟對面的炮!還有弓弩,全部調來,射死他們!” 卜吉看了看外面土墻上的炮,對王則道:“大王,離得太遠,只怕沒什么用處?!?/br> 王則厲聲道:“打不到他們,嚇一嚇也好,難道我們在城里等死么!” 卜吉無奈,只好把城中的弓弩手調來南城墻,向城外亂射。又命城頭布置的旋風砲,裝了石彈,向城外新筑起的土墻打去。旋風砲的形制不大,因為靈活,可以隨時改變發射方向而得名。 打了一炮,陶十七命炮手重新裝填。還未裝填完畢,就見城上弓弩齊發,場面十分壯觀。不過弓弩的射程不夠,只到城外土墻一半的距離,便紛紛落在地上。隨著弓弩,城頭的幾門施風砲也打了起來,射程卻比弓弩還近,石彈在土墻上都有些看不清。 陶十七看了,對炮手笑道:“城中的妖賊已經黔驢技窮,無法可想了。與我們的炮比起來,他們的弓弩和石砲如同小孩玩具一般,徒讓人發笑。趕緊裝填了,我們先把城門東邊的戰棚打掉?!?/br> 舉著火把準備點藥捻的炮手笑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是城中的妖賊被逼急了?!?/br> 眾人一起笑了起來,做事更加利索。裝填完畢,陶十七指揮著炮手,瞄準城門東邊的一座戰棚,一炮轟掉。平射不只是威力更強,也準了許多,不像昨天一樣,往往幾炮才能轟掉一座戰硼。 明鎬站在遠處,見大炮轟掉了一座戰棚,對身邊的杜中宵道:“看城頭妖賊的動靜,想來賊首已經到了城樓。何不用大炮轟城樓,不定就斃了賊首,立一奇功!” 杜中宵道:“貝州城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是一死地。只要攻進城去,賊人插翅難逃?,F在最要緊的是攻進城去,只要破了城,賊首只能束手就擒!” 勝券在握的時候,沒必要心存僥幸,去建什么奇功。只要按部就班,孤立了南城門,到時用曲城登上城去,城外大軍云集,賊人一個也跑不了?,F在轟城門,反而耽誤時間,而最要緊的就是時間。 第22章 大局已定 崇政殿里,皇帝趙禎道:“昨日貝州城下,杜中宵攜了新的火炮去,一個下午,就把城墻上的女墻全部轟塌。城下將領估計,不過五日,就可破城。年前樞密院試過火炮,不是沒大用處嗎?” 夏竦捧笏道:“陛下,明鎬來的奏章,說新鑄的炮比原來的炮大了十倍,威力自然不同。據說一炮發出,驚天動地,女墻隨炮崩塌。沒了女墻遮接,城墻也就不能登了?!?/br> 陳執中道:“火炮本就是杜中宵所制,在唐龍鎮時,幾炮便把劫掠的契丹人驚走,豈會無用?其他人只是按火山軍的形制鑄造,不知其道理,用起來自然不能發揮其威力?!?/br> 宰執看了明鎬送來的奏章,趙禎則有李繼和的密奏,兩相對照,便就知道他們以前對火炮的威力低估了。女墻不如城墻厚實,但也堅固異常,一炮就可轟塌,他們實在想象不出來那是怎樣的威力。 議論了一會貝州前線的局勢,戰局樂觀,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樞密副使高若訥道:“若是大炮有如此威力,那就是國之利器,不可輕易示人。上元節后,契丹國使要經貝州北返,當命明鎬等人,不可使契丹人看見火炮?!?/br> 夏竦道:“此言有理!同時吩咐館伴使,防契丹人刺探貝州軍情?!?/br> 大宋對契丹一直處于下風,所依賴的就是堅城。如果讓契丹人學去了這種攻城利器,大宋面臨的威脅就不是從前可比。歷年的契丹使節,都會刺探情報,不得不防。 宰執們一起商量,兩府同時采取措施,防止大炮的情報外泄。至于以前的小鐵炮,因為不重視,也不知道契丹人知道多少,現在顧不得了。 大炮和火藥說起來并不復雜,不過這個年代,技術擴散非常不容易,契丹想學也一時學不來。交流了幾百年,又有幽云十六州的漢人在治下,契丹的技術水平還是差大宋一大截。 宋庠道:“杜中宵此人,在河東路的時候便就治績突出。雖然不擅文學,但各種雜學無所不知,除了制火炮,還曾制了拉貨的大車,數年間河東路便有數千輛。有了此車,麟府路糧草供應從容許多。人各有所長,此人也是個人才?!?/br> 陳執中道:“他真能攻破貝州城,回來需重用。我聽說開封府韓推官制的車船,也是他與杜中宵一起制出來的,于機器上面,此人甚有心得?!?/br> 其他幾人紛紛稱是。三司使張方平道:“杜中宵在火山軍的時候,把唐龍鎮設為自由貿易之地。初時不知其用意,一年多以來,他在那里建立柜坊,獲利無數。以唐龍鎮偏僻之地,所得還要多于河北路的榷場?,F在河東路的錢糧,多賴唐龍鎮,免了京城調運?!?/br> 以前杜中宵做了很多事,零零散散,每一樣都讓人眼前一亮,但也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功勞,不入宰執們的眼。貝州城下用炮攻城,跟其他的事情比起來,于杜中宵自己來說,其實是最簡單的。但這場戰事朝廷矚目,所有的官員都盯著,一件不大的功營,卻讓朝中的重臣注意到了他。以前的零零星星各種功勞加起來,突然讓人覺得光芒萬丈,不再是那個為了館閣試到處鉆營的年輕小官了。 趙禎到這個時候,才對杜中宵有了印象。重新回憶起他到河東路的時候入京陛辭,還有上次回京演示槍炮,模模糊糊想起來的不多。當時自己說了什么,杜中宵答了什么,竟然一句都不記得。好在這些正式會面都有記錄,回去翻一翻,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年輕人。 貝州城下的杜中宵對朝中的事情一無所知,兢兢業業地指揮著攻城。他心中明白,只有攻破了貝州城,自己的功勞才能到手,不然一切就是鏡花水月。 一個上午,便就把城門以東三十丈以內的女墻全部轟塌,成了光禿禿的城墻。 王則命兵士射了一會弓弩,發了風次石砲,見對城外的宋軍沒有絲毫威脅。冷靜下來,不再做這些無用功,緊急招集人力,在昨日被轟過的西段,用竹木搭建臨時掩體。 情勢很明顯,城墻上如果沒有掩護,守軍的優勢便不復存在。面對十倍于自己的官兵,城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不說曲城再沒有機會燒毀,宋軍在弓弩掩護下,直接登城都防不住。 這個時候,鐵炮的用處就顯出來了。 杜中宵只移動了一半的鐵炮到城門東側,西側依然保留了一百余門,一直對城墻猛轟。沒有了女墻遮擋,竹木盾牌怎么可能擋得了火炮?守軍付出了極大代價,竹木掩體隨建隨毀,根本建不起來。 明鎬和李繼和一直在城下觀戰,看了城頭的情形,對李繼和道:“軍中一直有炮,卻沒有人知道怎么用,在城下虛耗一個月。杜學士一到,火炮威力盡顯,這城可計日而破了!” 李繼和頗多感慨:“官家派我來貝州城下,臨行的時候,語氣嚴厲,對戰事極不滿意。不過數百兵卒據城叛亂,大軍圍城,月余攻不下,感慨官員沒一個可了事的。不想我一到這里,杜學士隨后便到,架起大炮,這城便就如紙糊的一般?,F在再看,破城又有何難?” 明鎬點了點頭:“不錯,世間很多事,會做的一看就明白。不會做的,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怎么做?;饦尰鹋?,本就是杜學士制出來的,天下間再沒一個人比他明白該怎么用的了?!?/br> 只要在期限內攻下貝州城,對于明鎬來說,以前的挫折便如過眼云煙。打仗這回事,最重要的就是結果。打贏了一切好說,以前的挫折,不過是以后的笑談。如果打不贏,再是智計百出,殫精竭慮,在別人眼中也是敗軍之將。不要說功勞,不受責罰就不錯了。 城頭的王則,看著兩側的城墻全部成了光禿禿的,面發灰白,對卜吉道:“樞密,南門兩邊的女墻都被砸塌了,明日官軍必奪此城門。我們該如何守???” 卜吉哪里有什么辦法?想了想道:“惟今之計,只好聚集城中精兵于這一段城墻,與敵死戰!” 王則搖了搖頭:“怎么死戰?你看西段的城墻,外面的官軍炮不停,今日死了多少人?死了這么多人,還連一座戰棚都搭不起來。沒有女墻,沒有戰棚,如何抵擋官軍的弓矢?” 卜吉沉默無言。到了這個時候,任誰都看得出來,明天宋軍攻城,很難抵擋了。怎么辦呢?投降是不可能的,前面他們做的事情太絕,投降也給免死罪,只有頑抗到底?,F在惟一的出路,是明天宋軍攻進城來的時候,能夠乘亂逃走。 卜吉是這個心思,王則又何嘗不是? 第23章 意興闌珊 杜中宵和李繼和相對而坐,一邊聊著天,一邊飲著酒。 帳外面,鐵炮壓制住了城頭,在南城門兩側留出了一片空白地帶。王凱指揮著神衛軍士,把重新搭好的曲城靠到城墻上,五百精兵魚貫而上。 到了這一步,大局已定。杜中宵不再參與戰事,也不觀戰,自顧與李繼和在帳中飲酒。 聽著外面殺聲震天,李繼和道:“學士,你到貝州之后,立即扭轉戰局,今日攻城必勝。到了這個時候,怎么不出去看一看,只顧在這里飲酒?” 杜中宵道:“不過數百士卒叛亂,裹挾城中百姓,依賴堅城,才拖延到今天。城一破,便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有什么好看?再者說了,這又不是面對外敵入侵,叛亂的終究是本朝百姓,不過一時被妖教迷了心智而已。作亂著實該殺,但讓亂子起來,朝廷就有許多不是?!?/br> 李繼和點了點頭:“學士說的是,這仗原就沒什么意思?!?/br> 貝州之亂,當然不是農民階級反抗地主階級的戰爭,這場亂子,農民只是旁觀者。但這幾年彌勒教的大規模傳播,卻說明了社會矛盾激化,底層人民受到的壓迫加深。從這個意義上說,此次叛亂,朝廷應該負更大的責任。 但誰負責呢?西北黨項叛亂,耗費了無數錢糧,卻一戰不如一戰,最后只能議和。不管用什么樣的名義,每年都還賜絹帛,可謂是內外交困,丟盡了大宋臉面。陜西、河東、河北沿邊三路,這幾年負擔沉重,最后換來這種結果,不出亂子才不正常。 杜中宵親歷其事,知道這種局面,不是某一個人?;蛘吣硯讉€人能夠擔起責任的。這種結果,說明天下出現了問題,而且非常嚴重。黨項數州之地,為了對付元昊,朝廷花了太多的錢,說明官僚體系的效率不高。以優勢兵力,天下近半精兵,屢戰屢敗,說明軍事上的問題更大。 朝廷沒有什么對不起作戰禁軍的,戰事不力,推不到對軍隊苛刻上面。幾年作戰,朝中官員普遍捐出俸祿的一部分,支援戰事,前線將士足兵足餉。數年無大勝,朝廷對軍功依然慷慨。近的如貝州城下的王凱,不過十年時間,就由一個底層的巡檢,升到了武臣極任的管軍大將。更典型的如狄青,十年間由一個捧日軍小校,做到了一路都部署,管軍大將。再進一步,杜中宵沒記錯的話,狄青要做副樞密使了。 從禮遇上講,管軍大將與樞密副使相等,俸祿上還要更加優厚一些。不過副密院是文臣系統,偏向于軍令,掌管著人事和財政,權力更大。 杜中宵記得以前有人論宋朝的武將,有人把狄青與岳飛相提并論。杜中宵查了狄青的履歷,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狄青從來沒表現出能夠指揮一場大規模戰役的能力。實際上在這個年代,高級將領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表現出這種能力,宋軍沒有打贏一場大戰。狄青的戰功,在西北并不突出。 不了解事實,對于西北慘敗,經常會得出官員貪污腐敗,將領怯懦怕死,士兵濫竽充數這種想當然的結論。其實與對面的黨項比起來,宋軍這些毛病,遠比對方輕得多。 那為什么還是敗了?這就涉及到根本的制度問題了。既有文臣武將的關系,也有軍事制度,更深的還有立國之本。即現在人常說的,軍為大宋立國之本,但執掌權力的,又以文臣為主。 不管是在西北,還是貝州城下,以文官重臣為帥,高級武將負責軍事指揮,已經是慣常做法。明鎬以體量安撫使統一掌管軍政,軍事則以王信為都部署。沒有明鎬,則前線軍隊的后勤不好協調,軍糧轉運的轉運使系統,已經徹底成了朝政的一部分,早就以文官為主。而且武將的素質,也無法跟朝廷的中書和樞密院對接。沒有王信這個都部署,作為文官的明鎬,無法有效指揮軍隊。 這種體系,就是在西北磨合出來的。戰事初起,前線分掌一路的是武將帥臣,他們打得實在太過難看。范仲淹和韓琦為代表的文臣邊帥,代替了前線的武將,才穩定了局勢。不是因為文官為帥,才導致了前線失敗,而是因為前線失敗,實在沒有辦法了,才用文臣為帥。 為什么這樣?這就又涉及到現行軍事制度下,軍隊的能力問題了。 在火山軍的時候,跟王凱和張岊配合,杜中宵實際沒有遇到真正的戰爭,對這一點感觸不深。在貝州城下數日,杜中宵看了典型的禁軍,他們的組織、紀律,他們面對戰爭的做法,從心底里,對這支軍隊不報什么希望。要想真正能打仗,非要進行徹底的改革不可。這種事情,現在的杜中宵如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