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02節
杜中宵回禮道:“都監遠來辛苦。不巧今日下雪,大軍不好在野外逗留。離此不遠,是本軍的一處牧馬地,都監可帶手下兵馬,去那里歇息?!?/br> “牧馬地?”張岊心下疑惑,什么時候火山軍還有地方專門牧馬了?也不好問,與杜中宵作別,回去安排兵馬,由杜中宵帶來的人做向導,向不遠處的牧場行去。 雪越下越大,已經不適合行軍,張岊收中焦急,問身邊的杜中宵:“知軍,牧馬地還有多遠?這般大雪,大軍行進艱難。若是太遠,便就在此地扎營便了?!?/br> 杜中宵道:“一兩里外就是了。都監稍安勿躁,牧場雖然房屋不多,但燃料充足,又有糧食,足夠大軍駐扎。我看將士們已經疲憊不堪,到了牧場好好歇息一番才好?!?/br> 話單剛落,那邊陳勤已經帶著牧場的人迎了上來。漫天雪花中,露出房屋的影子。 張岊出了一口氣,一轉頭,看見不遠處趴著兩根巨大的鐵管。一時好奇,問杜中宵:“知軍,那里怎么有鐵堆著?這樣大鐵,著實罕見?!?/br> 杜中宵笑道:“那是我新制的火炮,犀利非常。知軍如急著趕路,明天我帶你看放炮?!?/br> 第68章 有好酒 “放炮?”張岊搖了搖頭。這個年代的砲是石砲,其實是投石機。這兩根大鐵管怎么放砲?張岊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雪地里走得久了,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到宿營地。 走不多久,就看見樹木圍起來的柵欄,聽見大雪里的馬嘶聲。 杜中宵對張岊道:“前邊就是牧馬地,有幾處房屋,是牧馬人住的。都監可與我歇在那里,全軍在附近扎營。離此不遠有條小河,因是從地底流出來,并不結冰,可以取水?!?/br> 張岊點頭,吩咐部將跟陳勤的人一起,查探周圍地形,準備扎營。牧場只有幾間住人的房子,張岊所部數百人,還是要在外面扎營。 見到眼前出現兩排草屋,在風雪中分外顯眼,張岊出了口氣。沒想到一年不來火山軍,這里發生了這么大變化,連專門的牧馬地都有了,甚至建了房子起來。 紛紛下馬,杜中宵把張岊一行讓進廳里,吩咐十三郎帶人去準備熱茶。 看著十三郎離去的背影,張岊道:“好一條大漢,若在軍中,必然是一員猛將?!?/br> 杜中宵道:“這人是十三郎,本是我在宿州為官時治下的農戶,見他勇猛,帶在身邊?!?/br> 張岊點了點頭,連連贊嘆。他出身低微,因為勇武被選為牙將,與黨項之戰中屢立戰功,一路提拔為禮賓副使,官至都監。自己經歷的原因,對十三郎這種猛將苗子特別有好感。 大宋立國數十年,不乏從小卒升至高位的將領,張岊如是,現在真定路都部署狄青也如是,在禁軍中并不罕見。這跟宋朝的軍制有關,從制度上,宋軍比較注重依據戰功選拔將才。天下軍兵,凡身材高大勇武有力者選入禁軍,禁軍再進行選拔,優秀者入上四軍。上四軍是第一等精銳,所謂首戰用我,參加的戰役極多。其中的小卒,只要在戰場上立功,便被擢為小軍官,再依次晉升?,F在的管軍大將,有一半就是這樣從小卒升上來,這是宋軍的一個特點。 有時候杜中宵想,宋軍的這種選拔制度,按前世的說法,是非常合理的。名將不問出身,只要敢打敢拼,就有出頭的機會。而且沒有天花板,在軍中可以一直升到最頂層。然而最大的問題,是禁軍小打小贏,大打大輸。一兩千人的戰斗,禁軍不管是對契丹還是黨項,大多都處于上風。但幾十萬人的決戰,禁軍大多都會一敗涂地。對于精銳禁軍來說,戰斗力不是問題,組織與指揮的能力肯定是有大問題的。這是從五代軍閥時期傳下來的胎里病,過于注重個人勇武,軍功過于注重戰陣殺敵,而對于組織和指揮能力重視不足。當時代變化,從軍閥混戰轉變為大統一王朝的國戰,便處處不適應。 五代時候,軍閥要生存,大頭目有自己的精銳親兵,小頭目也有自己的精銳,都是精挑細選,首領有絕對的權威。合到一起作戰,只要上下首領同心同欲,便紀律嚴明,所向披靡。如果意見分岐,戰事往往根本組織不起來。到了大一統王朝,這種小集團被限制,整個組織便渙散了。 一千年前,秦國依靠軍功爵制和以首級計功,混一六國,這給了后人很多錯覺。秦國的成功,更多的應該歸功于其嚴明的紀律和強大的組織能力,其次才是戰意盎然的士兵。秦軍的中高級將領,也很少從普通小兵中選拔,而更注重將才。組織和指揮能力,在高級領中,是比個人勇武更加重要的因素。 哪怕對黨項戰敗,宋軍中也不乏猛將,但能夠指揮大規模戰役,又有人望的,確實沒有。多了一千年的見識,這是杜中宵面對宋軍,直覺中就感到不靠譜的?,F在一些管軍大將,不說靠家世升遷,根本不能上戰陣的,就是憑著軍功升上來的,很多也是只能獨當一面,而不能統籌全局。用前世的話來說,就是不乏好連長好團長,但是沒有好指揮好司令。 杜中宵很喜歡十三郎,但在他沒有學會組織戰事,指揮戰役之前,還是做個隨從好。 在廳中落座,張岊奇道:“咦,這里面倒是溫暖如春?!?/br> 杜中宵道:“此地石炭不缺,屋里建了火道,外面燒著爐子,自然溫暖?!?/br> 張岊聽了喜道:“既是石炭不缺,可發些到軍中,讓將士們烤一烤火。他們從雪中下山,這一路凍得慘了??玖嘶?,再燒些熱湯,安心過上一夜?!?/br> 杜中宵搖搖頭:“都監不知,石炭是有臭氣,用來烤火,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毒而死。只能在帳外點些火堆,讓軍兵烤火,身上熱了再入帳歇息?!?/br> 河東路煤炭到處都是,冬天烤火可能中毒時有傳說,張岊也有耳聞,也不堅持。吩咐親兵,各軍組織在帳外烤火,輪流當值。他們帶得有糧食,搭起營帳后,埋鍋做飯。 杜中宵道:“牧場養得有羊,我這里選十只,宰殺了分到軍中。羊rou雖不夠吃,煮成湯分給兵士也是好的。這種天氣,喝上一碗熱湯,暖暖地歇息一夜?!?/br> 張岊沒見過這種吃法,說了一句麻煩,并不堅持。軍中吃飯一向講究簡單快捷,有rou要么是大塊煮熟,要么烤了吃,哪里會費許多功夫。 杜中宵精打細算慣了,宰一只羊,那是從皮毛到骨頭,一點都不浪費。幾個月間,羊rou湯已經在火山軍普及,幾乎處處皆有。人多一點的地方,就有人專門賣羊湯。家里寬裕一點的人家,都是煮好了黃米飯,到外面買一碗湯,澆在米飯上,既順口又有營養。 身子暖過來,杜中宵吩咐上了酒,對張岊道:“火山軍地方貧瘠,不產米麥,以前米麥釀酒,價格不菲。這幾個月這里學了中原的法子,用高粱、蕎麥等粗糧釀酒,價錢便便宜很多。這酒有力氣,正適合這種天氣飲用,都監嘗一嘗?!?/br> 張岊端起碗嘗了一口,連連贊嘆:“好酒!好酒!用高粱、蕎麥釀酒,怎么沒聽過這法子?中原產白酒,我也嘗過,與邊地并沒有區別?!?/br> 杜中宵笑道:“我家里原是賣酒的,這法子本是自家秘法,漸漸傳開。北地盛產高粱,再用米麥釀酒著實不值,不如這個法子。這一帶地方貧瘠,不少地方只能種高粱粟米,省下米麥來吃?!?/br> 張岊聽了嘖嘖稱奇。不過他是將領,不管地方事務,也懶得問杜中宵具體的方法。 陳勤安排了駐軍事宜,回到廳里,安排牧子們端了一大盤熟羊rou來,叉手道:“官人,晚上用些什么菜肴?備的有熟羊rou,只是冷了。剛殺了羊,還有些雪花羊rou,不知如何收拾?!?/br> 杜中宵道:“你備個銅鍋來,我與都監吃些涮羊rou,慢慢說話?!?/br> 第69章 打出去 張岊看著眼前的銅鍋,中間燒著火紅的木炭,一周都是濃湯,旁邊放了幾盤切好的羊rou,對杜中宵道:“原來還有這種吃法,以前倒是未見?!?/br> 杜中宵道:“羊rou煮了來吃,等到冷了其實有些膻氣,要趁熱吃才好。要煮好羊rou,不只是要選好rou,還要選好水,煮得極爛才好入口,耗時太久。不如這樣,簡便易行?!?/br> 這邊說著,陳勤指揮牧子,又端了幾小碟醬菜,無非醃黃瓜、糖醋蒜、咸芥菜之類。最后,又上了幾樣青菜,這個季節也只有菠菜、牛肚菘、藕片等少數幾樣。牛肚菘杜中宵看著有些像不結球的白菜,只是這個年代沒有白菜之名,也認不真切。 張岊沒想到會這么豐盛,看著陳勤帶人一樣一樣端上來,眼睛都瞪圓了。 最后,陳勤端上幾樣發好的菌類,又端了兩盤豆腐皮上來。 其它的張岊都知道是什么,豆腐皮卻是第一次見,指著問杜中宵:“知軍,這是什么?好似面食?!?/br> 杜中宵笑道:“這是豆皮。黃豆打磨成漿,煮熟之后,上面會有一層油皮,一層一層揭下來,便是此物。此物曬干極耐儲存,經久不壞,行軍時也是一道好菜?!?/br> 張岊聽著好奇,夾了一片,在rou湯里涮得熟了,放到口里咀嚼一會,點頭道:“味道不錯?!?/br> 那邊陳勤看見,忙道:“小的該死,忘了上蘸碟?!?/br> 一邊說著,一邊讓牧子端了油碟上來。都是用上好的芝麻醬調成,里面加了蒜茸、香菜、蔥花等諸多調料。這才是這個年代所未見的,吃涮鍋的真正好東西。 杜中宵笑著對張岊道:“地方偏僻,時間倉促,都監莫嫌簡陋?!闭f著,夾了一片羊rou片,在鍋里涮得熟了,在蘸碟里蘸上醬汁,放進嘴里。 張岊學著杜中宵的樣子,又夾起一片豆腐皮,在蘸碟里蘸了,放進嘴里咀嚼,點頭道:“如此果然有味道許多。知軍,這真是菽豆做出來的?行軍帶著倒是好物?!?/br> 杜中宵道:“當然。此物前邊營田務衙門里還有許多,到時都監帶些走?!?/br> 此時豆腐并不普及,更不要說豆腐皮了,市面上根本見不到。朝廷征集的馬料中,黃豆是飼料的一種,與高粱、蕎麥等雜糧是同等待遇,可見黃豆的很多用處都沒有挖掘出來。杜中宵用來榨油,用來制各種豆制品,大大拓廣了黃豆的用途,大多外人都沒見過。 在張岊眼里,今天的菜是極豐盛了。羊rou片涮著吃,是以前所從未吃過的味道,還有數種醬菜和綠葉菜,外面下著雪,這可是極難得。 吃了幾碗酒,吃了一盤rou,張岊出了口氣,一天的疲憊盡皆散去。 放下碗,張岊道:“知軍到這里不過半年,能建起營田務,這里還有牧馬地,委實讓人敬佩。不知現在這里養了多少馬?若是缺好馬,我可以從府州軍中調幾十匹過來?!?/br> 杜中宵道:“謝都監好意。北邊的小蕃部來營田務投奔,獻了些馬來?,F在本軍的廣銳指揮,已經補齊了戰馬,這里還養了兩百多匹,倒不缺乏?!?/br> 張岊吃了一驚:“有這么多馬嗎?知軍用心了?!?/br> 火山軍并不在前線,駐在這里的廣銳軍雖然是騎兵,但馬不齊,有不少士卒是沒有馬的。張岊對此心知肚明,聽到杜中宵給他們補齊了馬,還剩兩百多匹養在這里,著實吃驚不小。 杜中宵道:“只要有錢,馬匹盡可以從蕃部買來。前些日子這里收了柴胡,我托人運到并州,全部換成現錢。幾個月間,從并州運到火山軍的現錢有五萬多貫了,商業繁榮,稅也多了起來?!?/br> 從并州運鐵錢過來,相當于發行貨幣,刺激民間商業,火山軍的經濟幾個月就繁榮了許多。那幾萬貫錢不算什么,流動起來帶動的經濟繁榮,才造成火山軍現在的熱鬧場面。杜中宵與馮原等從事并州貿易的商人商定,他們從并州回來,盡量多帶新鐵錢,現在的火山軍一直有現錢流入。 張岊問起火山軍現在的情形,聽說前邊營田務已經有六百余戶,又吃了一驚。照這個速度,兩三年就可以再造一個火山軍,而且糧草不缺,這一帶的戰略形勢都變了。 吃飽喝足,張岊與杜中宵坐在一起閑談。說起周邊形勢,張岊道:“火山軍最可惜的,是東邊偏頭寨已廢。有了那座寨子,契丹人便就不能南下,穩定周邊數十蕃部。不過此寨在知軍來之前就早已經廢棄了,倒怪不得知軍?,F在靠董家寨,雖然扼住要路,河東邊數百里之地,卻不免被契丹人蠶食?!?/br> 杜中宵道:“等到來年營田務收了麥子,糧草充足,可以組織人手再把偏頭寨建起來?;鹕杰婋m然軍兵不多,抽出一兩百人在那里駐扎,倒還不難。只是,在建偏頭寨之前,我想先收復唐龍鎮?!?/br> 張岊聽了吃驚不?。骸白詠硎仨樑烟尤胛骶?,唐龍鎮已經廢棄,現在黨項人視那里為他們境土。知軍若是去收復唐龍鎮,只怕要與黨項人起沖突?!?/br> 杜中宵道:“怕什么,黨項人來了,打回去就是。自本朝立國,唐龍鎮便是屬地,來家向來都受府州轄制?,F在唐龍鎮已成一座空城,周邊蕃部無主,來火山軍投靠的不少。前些日子,有個來守順的侄子也到了火山軍,我已派人安置。有這么一個人在,送它回去重建唐龍鎮,別人也說不出什么?!?/br> 張岊仔細想了一會,道:“知軍所說,其實有道理,也行得通。只是其間要害,在建起唐龍鎮來一定要守住。不只是要能防黨項人,還要防契丹人,不然就是為他人做嫁衣?!?/br> 杜中宵點頭:“都監說的不錯,最關鍵的是要守住。我這里建營田務,便就是要糧草充足,能夠支撐數百精兵,在唐龍鎮駐扎?,F在豐州已破,那里離府州過遠,只能靠火山軍?!?/br> 張岊看著杜中宵:“說起此事,知軍甚有把握,不知用何計守住唐龍鎮?” 杜中宵笑道:“來的路上,都監說怎么有兩塊好大鐵。不瞞都監,那是新造的火炮,用火藥發射炮彈,數百步外當進皆為齏粉,最是利器。守唐龍鎮,靠的就是好火藥,和火槍火炮?!?/br> 張岊哪里聽過這些,連連搖頭:“什么利器這么厲害?知軍年幼,又未以戰陣,不知契丹和黨項人的厲害。他們都是騎兵,熟悉地理,來去如風,極是難斗?!?/br> 杜中宵道:“都監安心,我也不與他們斗,只躲在寨堡里。他們若是來攻,槍炮齊發,這些人就是鐵打的,也轟成殘渣。明日我與都監到山上,看了火槍火藥的威勢,都監就心中有數了?!?/br> 第70章 試炮 雪后初晴,陽光照在雪地上,有些耀眼。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整個世界都換了模樣。 張岊與杜中宵騎在馬上,到了牧場不遠處的小山坡下,看著地上的兩大堆鐵,問道:“知軍,那就是火炮?就是兩大堆鐵,有什么稀奇?雖然這樣大鐵委實不常見?!?/br> 杜中宵道:“且放上兩炮,都監看一看,可好?” 說完,喚過陶十七,帶了昨天的幾個炮手,讓他們過去填充火炮。又派了一隊兵士,到火炮前邊兩百多步外,堆了兩個大土地堆。 一切準備就緒,杜中宵對張岊道:“這邊火炮發火,可炸平那邊的兩個土堆。只是火炮新鑄,炮手cao作生疏,偶有打不中。以后練得多了,才能保證十發九中?!?/br> 張岊手搭涼棚,看了看遠處的土堆,像小山一樣,在陽光下的雪地里分外顯眼。搖了搖頭:“這樣兩大堆土,什么樣的炮能夠打平?昨日看了,知軍說的火藥,無非就是焰硝,哪里有如此威力?!?/br> “看過就知?!倍胖邢α诵?,吩咐身邊隨從,過去讓陶十七放炮。 陶十七得了令,有些興奮,搓了搓手,指揮著兵士裝填了火藥,填入彈丸,搗得結實。杜中宵做事喜歡從最簡單的做起,開始鑄的這兩門炮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兩根厚實的大鐵管,下面加了兩個輪子。炮并不大,一百斤左右,以方便馱運。 一切準備妥當,裝入藥捻,陶十七捂住耳朵,吩咐身邊舉火的兵士發炮。兵士舉起火把,小心翼翼地點著了藥捻。幾個兵士離遠炮車,看著藥捻燃燒。 杜中宵對張岊道:“都監小心,藥捻燃盡,便就發炮了?!?/br> 張岊對這一切不明所以,默默點了點頭,也不說話。不多時,就聽見一塊悶響,火炮那里升起一陣黑煙,炮口竄出一串火光。張岊沒想到有如此大的動靜,倒是嚇了一跳。 看著火炮那里的黑煙散去,張岊目瞪口呆:“這就是焰硝?——是放了個大煙花?” 杜中宵指著前方道:“都監看那土堆!這次打得準,一炮就把土堆打平了!” 張岊這才轉身,看前邊兵士堆起來的兩個土堆,此時只剩一下,另一個已成了一堆散土。 “這——這如何可能?!”剛才黑煙冒起,張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炮口有炮彈飛出來。 與杜中宵一起打馬上前,到了土堆前,張岊下馬察看。只見一枚圓圓的鐵彈深深砸進泥土里,周邊的泥土跟泥漿一樣淺起,偌大的土堆都消失不見。 張岊左右看了,才仔細察看那枚鐵彈。見是生鐵鑄成,黑黝黝的,頗有些分量。 左右看了又看,張岊指著鐵彈對杜中宵道:“這是剛才從炮里發出來的?如此厲害!” 杜中宵道:“都監若是不信,可到近前去看著兵士裝彈?!?/br> “好!”張岊也不啰嗦,帶了親兵,到了陶十七面前。 陶十七叉手唱諾。張岊擺手道:“你們勞累些,再發一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