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56節
董主簿因為貨款的事情愁得苦,杜中宵如此說,他又何必堅持?問道:“只是一時之間,知縣哪里去尋這么多好刀來?就是巡檢寨里,那些刀也是禁軍里不中用的,想賣他們的也不行?!?/br> 杜中宵笑道:“我自有辦法煉出一批好鋼,主簿讓客商等上些日子就好?!?/br> “知縣還會煉鋼?”董主簿覺得稀奇,自己這位知縣,還是各種雜學皆通。 杜中宵也不多說,只讓董主簿去安排。坩堝煉鋼最重要的是制做石墨坩堝,幸虧自己因為想制作繪圖鉛筆的緣故,縣里積攢了一些。一切順利,有個三五日就能煉出足夠的鋼了。煉鋼還有一點,爐溫必須足夠高,一旦溫度不夠,就會出一堆廢鐵。設計爐子,也是一個難點。按照常規,燃料應該使用焦炭,只是現在煉焦已是來不及了,只好用煤炭,還必須試驗。 與董主簿商量妥當,讓他去找商戶洽談,杜中宵帶了柴信,一路回到縣里。 回到書房,杜中宵把需要做的事項理了一遍,對柴信道:“你去尋汪押司,讓他從縣里找幾個熟手鐵匠,到衙門聽令。再去找十向個熟練的泥瓦工來,我這里有用?!?/br> 柴信被今天見到的兩把寶刀震撼,到現在還回味不已。叉手應諾,出門之前還是忍不住問道:“官人,真的有辦法煉出好鋼,打出今日見的寶刀來?若是如此容易,寶刀豈不是并不值錢?” 杜中宵搖了搖頭:“什么話!就是打造出來,這刀也是值錢的,不然憑什么賣幾十貫?” 第74章 煉鋼 陶十七小心地把混合粘土的石墨坩堝打磨光滑,好奇地問一邊的杜中宵:“官人,制這個鍋子用來做什么?石墨本是制墨用,用來做筆倒是正途,如此難燒,用來做鍋子要來何用?” 杜中宵道:“正是因為難燒,才用它來做鍋。以前難以煉出好鋼,大半是因為燒化不了。只有用這鍋子,把鍋燒成鐵水,攪得均勻,才出好鋼?!?/br> 陶十七聽得云里霧里,搞不明白便干脆不問,只是安心打磨那個小鍋。 那邊幾個匠人按著杜中宵的吩咐,就著斜坡壘了個灶,正好可以把這坩堝放在上面。灶在地下利于保溫,大半露出地面利于cao作,也利于煉制過程中人從上面爐口觀察。 看看天近傍晚,杜中宵道:“且先吃飯,一會挑燈夜戰。此事緊急,必須日夜不停,把所需的鋼煉出來。若是刀制得好,以后可用此法煉鋼,制些貴重鐵器?!?/br> 董主簿和柴信以為這樣煉鋼打制出來的刀便宜,其實并不便宜。杜中宵可以這樣做,因為自己是知縣,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征調人力。如果真是完全商業化制作,成本又高,市場又缺,這樣煉出來的工具鋼價錢怎么可能低得了?只是現在急著用錢,只好先用這法子救急。 吃過了飯,點起幾枝大火把,把工地周圍照得如同白晝。爐子已經搭好,陶十七把坩堝放上,帶著工匠在那里熱爐。因為沒有焦炭,杜中宵一直擔心熱值不夠,達不到需要的溫度,在爐子上多開了幾個通風口,合用了三架風箱,向里面送風。前世土法煉鋼,很多地方因為爐子達不到規定的溫度,最后煉出來一堆廢鐵。坩堝煉鋼關鍵要讓里面的鋼材融化成液體,才能充分攪拌,形成勻質鋼。 柴信在一邊看著稀奇,對杜中宵道:“官人,小的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煉鐵。以前聽說炒鋼,也是把鐵化在鍋里,進行炒制,便是此法嗎?” 杜中宵想了一會,才道:“炒鋼終究是炒,便如炒菜一般,只是加些調料?,F在這制法,與炒鋼比應該算是煲湯,火候足夠,出來的當然不是一樣東西?!?/br> 炒鋼是利用生鐵中的高含碳量,提高炒制的鋼鐵的含碳量。由于同時伴隨著脫碳,出來的鋼的含碳量較低,還是要經過滲碳,才能淬火達到需要的硬度。這種復雜的變化,杜中宵也不能說得一清楚,又怎么給柴信解釋?碳含量在鐵中的變化,直接影響鋼鐵的性能,這個年代既缺乏檢測的手段,更缺乏控制的手段,怎么能夠說得清楚。只能夠做個大概,其他只能慢慢積累經驗,進行研究了。 那邊陶十七熱得滿身大汗,實在忍不住過來對杜中宵道:“官人,這爐子要烤到什么時候?” “等你見到那個石墨的小鍋通紅,便就可以用了。此事急不得,要有耐心?!?/br> 陶十七答應一聲,又跑過去看烈焰騰騰的爐子。 用這辦法煉鋼,不好控制里面鋼的含碳量,這一點杜中宵也沒有辦法。只能等到做得久了,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夠熟能生巧,找出辦法來。不過只要是高碳鋼,淬火之后的硬度就足夠了。 待到坩堝燒得通紅,陶十七興沖沖地跑過來道:“官人,成了!” 杜中宵起身,到了爐前看了看,那個石墨和粘土制成的坩堝已經燒得通紅,便就吩咐一旁的匠人把準備好的生鐵放進去,蓋上爐蓋。先放生鐵,可以利用爐膛里面的空氣,進行脫碳。 吩咐陶十七,每過一段時間找開蓋上的小孔,等里面的生鐵融化稟報。 夜里涼風習習,萬籟俱寂,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那邊陶十七大叫:“官人,里面成鐵水了!” 杜中宵看過,吩咐把準備好的石灰和純堿倒進去。這個時候北方大多用煤煉鐵,里面的雜質實在過多,還是要加這些東西去除雜質。待得攪拌均勻,吩咐停下,待殘渣沉到坩堝底部,杜中宵才吩咐把準備好的熟鐵放進去。吩咐看著的匠人,待得熟鐵也化了,便就開始攪拌。 柴信在一邊看著分外驚奇,見杜中宵做這些事從容不迫,好似做慣了一般,不時“咦”一聲。 杜中宵當然沒有做過,只是按照前世學的原理,一步一步做下來就是。至于最后出來的鋼是個什么樣子,說實話他的心中也沒有底。只是此地自己官最大,不用理會別人的想法,只管做就是。 那邊熟鐵化了,工人不停地用鐵棒攪拌。 此時月上中天,灑下如水的月華,周邊的景色有些朦朧。杜中宵看著這夜色,感受著那邊爐火的炙烤,一時精神有些恍忽,渾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這種熱火朝天的場面,多少年沒有經歷過了,一時竟有些懷念,有些神往。天天坐在衙門里,處理各種公文,杜中宵也有氣悶。他又沒有這個時代的文人游山玩水的習慣,還沒有學會熟練的寫詩作詞,這種場合反而放松身心。 那邊陶十七大叫:“官人,里面的鐵水已經攪拌均勻,這半天也不見有什么變化!” 杜中宵到爐邊,透過蓋上的小孔看了看。其實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見里面已經均均,微微有些沸騰的跡象,道:“停了吧,把這小孔封了,涼上半個時辰,再把坩堝取出來,倒出鐵水澆到模子里?!?/br> 此時爐里的是缺氧的環境,需靜待鐵水穩定下來,才好取出。 陶十七急得來來回回不停圍著爐子走來走去,柴信好奇,到爐子邊伸長脖子看,對陶十七道:“十七,你說這樣真能出來好鋼,打造成寶刀?” 陶十七不耐煩地道:“官人如此說,定然是可以的。官人進士出身,讀了多少書?定然是從哪本秘籍里學來這法子,怎么會錯!柴節級,你是官人身邊人,怎么會問這種話?” 柴信搖了搖頭,轉身走到一邊,看著爐子,明顯是不怎么信的樣子。今天碼頭邊那兩把寶刀比著砍銅錢,給他很大的震撼,以為是世間少的寶物,怎么能這么簡單就做出來? 聽了陶十七的話,杜中宵有些想笑。自己進士出身,讀了不少書是不錯,可為考進士讀的那些書中哪里會有這種知識?朝廷選拔進士,是治國理政的,又不是做工匠。 想到這里,杜中宵微微地嘆了口氣。其實這些知識也要辦學校招學生教才好,只是現在自己人微言輕,做這些事情超出能力了?,F在永城縣里連正式的學校都沒有,正經的經典都沒人教,沒人學,怎么可能辦起這種學校呢?只有等兩年經濟寬裕了,自己才好開這個頭。 第75章 制刀 太陽從東方探出頭來,映紅了半邊天空。露水打濕了杜中宵的頭發,就連臉上也濕漉漉的。 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依然通紅的爐子,周圍沒有一個人,杜中宵問旁邊站著的柴信:“那邊需要的鋼都煉好了么?若是煉得好了,便就傳工匠來?!?/br> 柴信躬身道:“已經煉好了,待天大亮,便就有鐵匠來打造鋼刀。官人乏了,還是先回去歇息?!?/br> 杜中宵站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愣了一會神才道:“不必,你去盛碗粥來,我吃了就好?!?/br> 柴作應諾,轉身離去。杜中宵伸了個懶腰,去看煉出來的鋼。 昨晚到了下半夜,杜中宵實在熬不住,在一邊睡著了,也不知道這些人煉到什么時候。 到了爐子旁邊,見一邊陶十七也臥在地上,借著爐火的溫暖睡得正香。離他不遠,一溜開是煉出來的鋼條。坩堝里倒出來的是熔化的鋼水,可以直接澆鑄。為了方便后續打造,杜中宵讓他們留出余量,澆成一根根的鋼條?,F在鋼條大多已經不發紅,只是余溫仍然燙水。 上前查看了鋼條的形狀,杜中宵點頭滿意。鋼材煉出來依然需要鍛造,達不到直接磨一磨開刃的程度,這是沒辦法的事。好處是不要十煉百煉,直接鍛成需要的形頭即可。 柴信取了一大碗小米粥來,杜中宵就在旁邊喝了,靜待太陽高升。這次自己準備了三十余把鋼刀的鋼材,但愿能換來需要的貨款。以后再做生意,一定要本錢充足,再也不做這種事情了。衙門做生意,竟然會出現貨物到了,給不出錢的囧事,說出去實在丟人。 陶十七第一個醒來,跑到杜中宵面前行個禮:“官人,昨夜我們把需要的鋼都煉出來了,都在那里放著呢!若是不需百煉千煉,打造起來倒是容易?!?/br> 杜中宵道:“比百煉千煉當然容易,但終究是要廢些功夫?!?/br> 太陽高升,汪押司帶了五個鐵匠過來,言這就幾人是縣里最好的手藝,一一介紹。 杜中宵帶幾位工匠到了放鋼條的地方,對他們道:“這里都是好鋼,不需千錘百煉,只需依著那邊樣式打成鋼刀即可。你們先打成樣子,不要淬火,等我來看過才可?!?/br> 幾個工匠一起應諾。 吩咐過了,杜中宵讓陶十七在這里看著,自己離開了工地。剩下的鍛造是個工夫活,這些工匠都做得熟了,不需要杜中宵指導。惟有最后淬火,杜中宵還記得高碳鋼熱處理的順序,要過來指導。畢竟這個時代有鐵匠熱處理全靠經驗,比不得杜中宵前世學過理論。 回到后衙休息過了,將近中午,杜中宵才到前衙。 董主簿一聽杜中宵到了官廳,急急忙忙過來。敘禮落座,拱手道:“知縣,下官與那兩個客人商量過了,可以稍等幾天給貨款。販鐵的商戶倒沒什么,只是販牛的客人有些不太愿意。他販的是活物,等的日子牛只生病,便就平白少賣了錢?!?/br> 杜中宵道:“沒有辦法,現在衙門沒錢,只好讓他們暫等?!?/br> 董主簿又道:“那個販鐵的客人甚好說話,我與他商量賣刀的事,他答應若是好刀,定出大價錢收買。這個客人賣刀與富貴人家,只要刀好,并不吝于給錢。只是,不知知縣那里刀打造得如何?” “幾十把刀,總得要幾日功夫,讓客人安心等著就好?!?/br> 送走了董主簿,杜中宵處理了一些公文,便就覺得身心俱疲。剛開始只覺得這樣能夠還錢,卻沒想到時間太緊,自己待了一夜,身體便就熬不住。最近這一段時間的發展實在過快了些,自己熬不住,更何況別人呢?最要緊的,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什么大進項,一直在花錢。 站起了踱了會步,杜中宵終于清醒下來。接下來的幾個月,是要緩一緩了。最少要等到營田務開始有收成,生意開始賺錢了,才有余力進行下一步的發展。這樣寅吃卯糧的日子,以后不可再有了。 到了下午,杜中宵到了工地,指點工匠進行對打好的刀淬火。鍛造后的工具鋼要先退火,進行最后的處理后才淬火,然后進行低溫回火。大致藝杜中宵記得,只是具體溫度肯定忘記了,只能按模糊的記憶讓工匠試了幾次,選個較好的工藝。杜中宵還沒有做出溫度計,哪里能測出溫度來。不過熟練的工匠,可以根據鋼鐵被燒紅的顏色,和其他一些小特征,大致估計出溫度來。幾個工匠都是老手,聽了杜中宵對工藝過程的描述,也摸索了個八九不離十。 請磨刀師傅開了一把刀的刃,拿在手里寒光閃閃。 杜中宵試了試,遞給一邊躍躍欲試的柴信道:“你不是一直覺得斬開鋼錢甚是厲害,這刀好了,你試一試能斬斷幾枚銅錢。就從三枚開始試,看你發刀的力度?!?/br> 柴信應一諾,接了鋼刀在手,舞了一個刀花,拿著刀看了又看。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在一邊的木樁上放了,轉身對杜中宵道:“官人,我可以斬了!” 杜中宵點頭:“盡管斬下去就是。記得出刀要快,要穩,力道不可用老?!?/br> 柴信拱手稱是,持刀在手,看著木樁上摞著的三枚銅錢,屏氣凝神。平靜了心神,突然口中一聲大喝:“呔!”說時遲,那時快,一刀砍在三枚銅錢上。 兄見寒光一閃,鋼刀斬斷三枚銅錢,砍在了木樁上,嗡嗡作聲。 柴信愣愣地看了一會,猛地回過神來,拍手大叫:“呀,果然是寶刀,真夠斬斷銅錢!” 杜中宵搖了搖頭,與工匠一起上前看木樁上的刀。從木頭里拔出不,鋼刀完好無缺,杜中宵才長出了一口氣。高碳鋼淬火之后硬度過高,最怕崩刃,所以要進行一次低溫回火,稍降低一直硬度??吃阢~錢上崩口的話,不是硬度不夠,工具鋼淬火后的硬度,完全達到削鐵如泥的程度了。之所以稱為工具鋼,就是因為可以制做機床的刀具,用來加工鋼鐵。崩口的原因,是材質不均勻和刀刃形狀有問題。 拿著刀看了一番,作布擦得光亮如鏡,插到刀鞘里,杜中宵交給董主?。骸澳媒o賣鐵的客人看,一把可以作價多少。這里能打二三十把好刀,不必全賣,只要能換來需要的貨款就好?!?/br> 董主簿沒想到真制了這種好刀出來,喜出望。接了刀,小心捧了,便急急離去。 西邊的太陽漸漸落下山去,汴河的船上點起燈火,正到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第76章 試刀 汴河中一艘船上,艙內點了大燭,照得燈火通明。六七個漢子圍在里面,大呼小叫,正在賭錢。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一把擲出去,看地上三個銅錢兩字一幕,大叫一聲“好”。 收了地上的一堆銅錢,漢子對一邊的彭新樹道:“一次幾十個銅錢,著實不爽利。彭員外,你做許大的生意,一把刀就愿掏五十貫錢出來,賭錢卻如此小氣!” 彭新樹面不改色,淡淡地道:“本就是長夜漫漫,做些小游戲打發時間。我的錢再多,也是辛苦賺來,不是大風刮來的。擲幾個銅錢輸了,我一家老小如何養活?” 絡腮漢子啐了一口:“我們這些生意人家,賺不賺錢全看上天給不給你這一口飯吃。你就是再小心積攢,又能攢出多少錢來?今夜盡情輸贏,也無非多做一次生意少做一次而已!” 彭新樹也不答話,拿出十個銅錢數了數,放在地上做堵注。 絡腮漢子嘆了口氣,看著眾人道:“此次到永城做這一趟生意著實觸了霉頭。牛在那里,收不上錢來。找幾個人賭錢,又沒一個爽快的,幾肯十個八個銅錢作注!” 一邊有人道:“時員外,我們小本生意,一夜一兩貫就是大錢,如何比得你家大業大?再者說,此是縣城邊上,聚眾賭錢不怕招來官府的人?隨便玩一玩打發時間就好?!?/br> 時員外聽了就笑:“什么鬼話,賭錢你情我愿,官府管這些做什么!” 正在紛紛擾擾的時候,一個小廝到了倉內,到彭新樹身邊,低聲道:“員外,縣里的董主簿捧了一口刀,正我們船上。小的言員外出外,他就讓我來找?!?/br> 彭新樹聽了,急忙站起身,口中道:“他才說縣里有好刀賣與我,這就帶著來了。這一把你替我賭一次,輸了便就回船,贏了拿錢去買碗酒吃?!?/br> 小廝歡快地答應一聲,就在彭新樹的位子坐下,興奮地看著眼前的十個銅錢。 彭新樹搖了搖頭,不管小廝,抬步出了船艙。順著搭板上了岸,回到自己船上,就見到董主簿坐在那里喝茶。一把刀放在旁邊,看著刀鞘極是簡陋,不像是什么寶物。 上前見禮畢,分賓主坐下,彭新樹看了一眼桌上的刀,隨口問道:“這就是主簿說的好刀?” 看了彭新樹的神情,董主簿哪里還不知道意思?急忙道:“員外不要看著刀鞘不好,便就小看了這刀。此是官衙之物,刀鞘自然簡陋了些,刀卻是好鋼打造?!?/br> 說著,把桌上的刀拿起來,遞給彭新樹:“員外看刀?!?/br> 彭新樹接刀在手,插出來一看,不由有些詫異。這刀看著寒光閃閃,卻沒有刀油,也沒有一絲絲銹跡,不用問,是剛剛打造出來的。難不成,這縣里備有好鋼,特意打刀賣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