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言言……記得我嗎?”陸上錦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發,托起臉問,“我叫什么名字?” 言逸不喜歡被這么托著臉,晃了晃腦袋躲開,輕輕推他:“我餓了?!?/br> “我給小寧說了,等會就送飯來,乖?!标懮襄\揉了揉重新精神起來的小兔耳,“咱們先給醫生看看?!?/br> 言逸皺起眉,蒼白的臉浮上一層紅暈,把兩只小耳朵攏到手里揪著,喃喃說:“耳朵不可以摸,誰都不能摸?!?/br> 陸上錦張了張嘴,猶豫著問:“錦哥也不能摸嗎?!?/br> 小兔子愣了愣,發了一會呆,然后扯著耳朵嘀咕:“錦哥可以摸,你不可以,小王子可以摸,老男人不可以?!?/br> 我是老男人?陸上錦心上被揍了一拳。 呼叫鈴響了幾聲后,鐘醫生親自過來,言逸醒來正在他意料中,走過來給小兔子簡單檢查身體情況。 “一切正常?!辩娽t生輕松一笑。 “這正常?”陸上錦把在懷里亂動的小兔子托著屁股仰面抱起來,抓著他亂蹬的腳,“他看起來只有七歲大?!?/br> “是的,因為新移植的腺體目前只長到了七歲孩童大小,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長到正常大小。期間需要輔助生長類藥物和大量的安撫信息素。因為大腦并未損壞,記憶只能緩慢恢復,這個急不來?!?/br> “保守估計需要一兩年的時間能夠完全恢復正常?!?/br> “這么久?”陸上錦費勁兒壓住懷里蹦跶的小兔子,低頭哄了聲乖點寶貝。 還能恢復就好。 言逸聽見以后到處看了看,疑惑誰是寶貝,然后又鬧騰著說肚子餓。 “你是寶貝?!标懮襄\換了個姿勢抱他,“等會飯來了咱們就吃飯?!?/br> 鐘醫生本來還不放心陸上錦會對omega不耐煩,眉間終于舒展開,寫了一份注意事項給陸上錦,囑咐說:“他的腺體現在是已覺醒未分化階段,分化潛力仍然是a3,能不能再次分化到a3只能看運氣了?!?/br> “如果您有對a3的執念,嘗試重現之前他的分化契機,在同樣的刺激下可能會完成分化?!?/br> 陸上錦的臉色忽然冷了冷。重現分化契機?把小兔子的手再塞進榨汁機里絞? “不……隨緣吧?!彼掌鹧砸菔萑醯氖?,默默揉了揉左手指節。他分化成a3實在太痛太不容易了。 “再住院觀察三天,沒有別的癥狀就可以出院了?!辩娽t生從口袋里拿了包糖球給言逸,俯身說,“乖乖聽陸先生的話?!?/br> 言逸咬著紙包眨著眼睛看他。 鐘醫生走了以后,言逸乖乖坐在陸上錦懷里吃糖球。安靜了一小會兒,忽然抖著小鼻尖望向陸上錦:“我想尿尿?!?/br> 陸上錦捏捏他的臉蛋,抱他去獨立病房里的洗手間。 言逸在他懷里又不好好待著,光著的腳亂踢。 小腳趾一下子踢到門框,言逸忽然安靜。 十秒鐘后,熱淚盈眶地扁了扁嘴。 “啊?!标懮襄\趕緊蹲下來給他揉踢疼的小腳趾,“疼了吧,別亂鬧啊?!?/br> “不上這個廁所了?!毖砸葸煅手四ㄑ劬?。 “好,去外邊的?!标懮襄\抱他走出病房。 推開門時,夏鏡天背靠著墻壁蹲在地上。 只是想來看看他好不好,可自己又沒有立場探望。 言逸會變成這樣,也有自己在其中攪和的原因,他想贖罪,寧可冒著危險跟陸上錦闖pbb。 在外邊陪一會兒,只當自己來過了。 夏鏡天沒想到他們突然出來,愣了一下,站起來局促地摸了把頭發。 言逸先睜大眼睛打量他:“貓咪?!?/br> 夏鏡天身子一振,手插兜斜靠著墻:“……獅子?!?/br> 揚起來的小兔耳害怕地垂下來,言逸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抬頭看陸上錦。 陸上錦斜睨了夏鏡天一眼。 夏鏡天納悶撓頭。半天擠出一句:“喵?!?/br> 帶著言逸上洗手間回來,言逸還東張西望地找貓咪。 “他的味道真好聞?!毖砸菀贿呁媸种敢贿厪堊斐躁懮襄\喂來的青菜粥,一邊自言自語,“像青草,像風吹來的樹葉?!?/br> 陸上錦眼神晦暗,捧著碗沉默了一會兒,又舀起一勺,鏟上一片油菜,吹涼了喂給言逸:“多吃點?!?/br> 言逸感覺這個alpha有點難過,不安地掰著手指安慰他:“你也很香?!?/br> “好了不說了?!标懮襄\攥皺了墊在碗底下的紙托,攪了攪蔬菜粥,聲音微啞,“還想吃什么嗎?!?/br> “想吃胡蘿卜?!毖砸菀Я艘ё齑?,“你生氣了嗎?!?/br> “沒有,來寶貝?!标懮襄\單手抱他起來,幫他換了一身干爽的病號服,“我去給你買胡蘿卜。自己乖一點等我回來?!?/br> 走出病房的一路他像在逃跑。 小孩子說話常常耿直天真,最真實也最傷人。 他去外邊的洗手間洗了把臉,把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凈,盡量遮掩憔悴。 一抬頭,夏鏡天就在旁邊洗手,見陸上錦看自己,挑眉道:“別誤會,我哥跟鐘裁冰談事兒呢,我等他一塊兒回去?!?/br> 陸上錦下巴上和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淌進微敞的衣領。 水仙氣味的壓迫信息素蔓延開來。因為連續透支能量,這幾天又不斷壓榨安撫信息素給言逸,他的腺體已經干涸了,加注在信息素上的壓迫感也力不從心。 像一簇打蔫的水仙,皺巴著花瓣與周圍盡態極妍的百花爭香。 夏鏡天是個m2alpha,有同類在面前釋放壓迫信息素,一下子激發了逞兇斗狠的本性,他同時釋放出強盛的壓迫信息素,滿天星的氣味閃電般充斥房間。 陸上錦疲憊地喘了口氣,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從強盛的壓迫力中抽身。 “干什么啊?!毕溺R天收斂了壓迫信息素,挽起袖口,“你都傷成這德性了,還找什么茬兒,這兒可是我們家的地盤?!?/br> 陸上錦抹了抹臉上沒干的水,后背倚靠墻壁,按揉著后頸的腺體,喉嚨喑啞,咳了一聲才能正常說話。 “你和言逸契合度有多高?!?/br> “那你肯定不想聽?!毕溺R天笑了笑,攤手道,“96%” 陸上錦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洗手池的邊緣,腦袋里嗡鳴,接連斷了幾根神經般突突地痛。 夏鏡天插著兜微揚下巴:“你應該慶幸之前我們打了賭,如果你活著把干細胞帶回來,我就退出。以我們的契合度,他現在又什么都不記得,我追求他他一定會答應的?!?/br> 會嗎。他不確定。 陸上錦離開時重重地把洗手間的門帶上了,開車去給言逸買胡蘿卜。 看上去人高馬大氣度不凡的alpha,站在時蔬區仔細挑胡蘿卜,十分吸引眼球,導購員也不大敢上來說話,站在旁邊等吩咐。 陸上錦先問:“哪種好吃一點?!?/br> 導購出神地盯著這個alpha的深眼窩看,被叫了一聲才匆忙回神:“先生是烹炒還是燉湯和咖喱?” 陸上錦:“生吃,當零食吃?!?/br> “……好的,水果胡蘿卜口感還是不錯的?!睂з徑o他拿了一份包裝完的,陸上錦看了看小手指大小的新鮮水/嫩胡蘿卜,又拿了十盒放進購物車里推走了。 他來商場的次數屈指可數,之前的幾次還是好些年前被心血來潮的言逸拖過來的。 言逸十七歲的時候最作,但也可愛得要命。 推著購物車仰頭靠在陸上錦胸前,撒嬌想要放得最高的一盒麥片。 其實他輕輕跳一下就能蹦上兩層樓,但就想撒嬌讓他的alpha縱容他。 如果沒有經年并肩作戰生死相依的默契,只憑75%的契合度和平淡無奇的生活瑣事,他還會愛上我嗎。 陸上錦把購物車里的胡蘿卜一絲不茍地碼放整齊,又去挑了一小箱酸奶和進口精牛rou干。 畢竟是人類的身體,再不喜歡吃rou也得吃一點,就當磨牙了。身體能恢復得快些,他太瘦了,像掌心里托著的一片隨時會消失的雪花。 回醫院的路上,經過一家花店。 花店外擺放的玫瑰嬌艷,陸上錦靠邊停車,讓店主包一束。 店主驕傲地向陸上錦介紹自己精心培育的花種“醉酒人”,由淺變深的紅瓣相互依偎,如同尋人傾訴的醉美人,獨一無二的扦插和花色。 說了半天是在解釋為什么這種花三百塊錢一朵,不顯得坑人家alpha人傻錢多。 陸上錦把一束玫瑰帶回了病房,冷白的病房里頓時有了顏色。 言逸乖乖地趴在床上玩陸上錦的手機。 “唔,你回來啦?!毖砸萑恿耸謾C,揚起頭看向陸上錦,看到他手里的玫瑰時愣了愣。 然后抽了一朵放在嘴里,嘎嘣咬斷,嚼。 “唉?!标懮襄\無奈地坐在旁邊摸著他的頭,把嚼花的小兔子抱到腿上,“慢點吃?!?/br> 然后拿起自己手機看看言逸還干了什么。忽然臉皺在一塊兒。 言逸給畢銳競發了一條:“我餓餓,加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顏文字?!?/br> 又給夏憑天發了一條:“哭哭咧?!?/br> 畢銳競沒回復,可能是被老婆打了。 夏憑天回了一條: “陸哥別太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