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陸上錦把勺子無聲地放回湯碗里,托著言逸腋下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言逸把頭偏到一邊。 “你看著我?!标懮襄\捧著言逸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寶寶,認得出我嗎?” 言逸看著他,微張著嘴,眼神渙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陸上錦的眼睛。 陸上錦心疼他這副恍惚的模樣,扶著脊背攬到身前吻了吻唇角。 言逸垂下眼瞼,小兔耳無聊地甩到陸上錦臉上。 他盯著陸上錦左手的戒指愣了一會兒,輕聲自語:“陸上錦……” 陸上錦肩頭一振,有些激動地摩挲他的脊背:“是我?!?/br> “陸上錦……”言逸捂著自己的小肚子,像在抵御驟痛,身子難受地弓成一只熟蝦,肚子上像有一只手在死命地按。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标懮襄\舀起半涼的冬瓜湯喂給他,“吃點飯咱們去樓上休息?!?/br> 言逸忽然揚起眼睫,露出被深深刺傷了的眼神,忽然抬手打掉陸上錦手里的勺子,一把掀了那碗湯。 湯水濺落到地上,木碗孤獨地滾出幾米遠。 “我不喜歡陸上錦?!毖砸輳你蹲×说年懮襄\身上下來,自己回了儲藏室找衣柜。 陸上錦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根煙,三兩口就吸完了,然后蹲下來收拾地上零落的碗筷和菜湯。 儲藏室的衣柜被關得嚴嚴實實,言逸窩在里面,從枕頭里摸了摸。摸到了手機,還剩一點點的電。 他無聊地翻了翻微博。 唯一關注的明星原覓,最近發了公告,圖片是和一個alpha的結婚證,還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言逸仔細回憶了很久,依稀記得這個人曾經讓他討厭過。 指尖在結婚證的圖片上反復摸了摸,保存到相冊里。 手機相冊里存了一張視頻電話的截圖,一個alpha穿著交領浴袍,對著鏡頭溫柔地笑。 “陸上錦……”言逸捧著手機,看了很久很久。alpha眉眼深邃,他曾撫摸過無數遍,如今卻忘了緣由。 頭疼得厲害。 麻痹毒素褪去之后,或混亂或清晰的記憶全涌進腦子里,幾段令他終生難忘的痛苦回憶又被記了起來。 腦海里那個omega卑微的愛。 強大的alpha氣息包裹了他,身為omega對這樣的壓迫氣息毫無還手之力,omega渾身發抖扶著玻璃窗,發顫的腿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陸上錦惡劣地一次次用alpha與生俱來的霸道氣息壓制他,omega的服從基因讓他打心底喜歡向陸上錦妥協順從,卻因為陸上錦不愛他了,每一次都讓他痛苦不堪。 即便如此,他仍舊想擁有陸上錦做他的alpha,他聲音哽咽發顫,失神道:“先生,咬破它,標記我,讓我做你的omega吧……” 言逸朝他伸出手,想把omega扯到自己身邊,難過地看著他:“不,你過來,傻兔子?!?/br> 陸上錦點了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白霧,還閃動著火星的煙頭便按在了omega的大腿上。 即使被機槍子彈洞穿身體,也不如被這一點點微弱火星兒燙得痛,因為是陸上錦,所以他不敢躲開。 “住手!”言逸跪了下來,雙手擋著omega腿上的皮膚,拼命保護著不讓他被燙到,“別再忍受了……沒有盡頭的?!?/br> omega痛得尾巴顫抖,被陸上錦撈回懷里禁錮著不準亂動,guntang的煙頭在蒼白的皮膚上發出焦味,omega眼眶里溢滿眼淚,抽搐著道歉求饒:“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錯了!” 陸上錦像突然回魂般立刻扔了煙頭,愣了好幾秒才低頭吻他垂落發抖的耳朵,悄聲囑咐:“抱歉讓你痛了,但現在你只是我家的執事,希望你不要再忘記,我討厭關于標記的問話?!?/br> “是……”omega跪在冷硬的地板上。 隨著辦公室的門冷冷關上,omega疲憊地蜷縮起來側躺在地板上,掙扎著爬起來披上衣服拿車鑰匙回家。 車里有創可貼,他撕開一個貼在大腿的燙痕上。 言逸知道,他的車里總放著一盒創可貼。 因為垂耳兔很脆弱,容易受傷,而他的alpha總是不小心弄傷他。 他努力在陸上錦的眼神里摳出心疼的意味,alpha的眼神確實是心疼的,但不妨礙他心腸硬。 言逸抓著omega的衣領,難過地問:“你怎么回事……不會疼疼自己嗎?!?/br> omega怔了怔,皺眉微笑,溫柔地與言逸右手十指相扣,婚戒相碰:“我愛他……我等他回來愛我?!?/br> “我能等到嗎?其實我……有點累了?!蹦侵煌米悠>氲貙ρ砸菪?。 言逸用力按著劇痛的太陽xue,盡力遏制著不堪的記憶被喚醒:“不……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記憶里的omega卑微得讓他害怕,他恨不得闖進記憶里把當時的委曲求全的自己一槍崩了。 言逸埋頭鉆進枕頭底下瑟瑟發抖,腰間似乎又纏上了發狠緊勒著的小臂,死死壓著他的肚子,腿間淌得滿是血,心臟和小腹都痛得恐怖。 “……別靠近我……我不是……”言逸抱著頭在衣柜里打滾,“不要想起來……” 他睜開眼睛,驚恐地看見邵文璟的雙手纏在他手腕上,眼瞳閃著金屬光澤,舔著嘴唇微笑:“a3腺體真的很強啊?!?/br> 陸凜也抓著他的腳腕,朝他陰森笑著:“引導分化肢體再生,你應該能成功的,忍著點……” 言逸咚地一聲撞到衣柜壁上,頭朝下栽了出來。 忽然落進一個溫熱懷抱里。 陸上錦從底下接著他,順手把小兔子抱起來,安撫地摸著他的手臂,低聲耳語:“不怕,我在這兒?!?/br> 言逸失神地望著他,滿臉淚痕。 “不哭了,什么都不想了,我讓人去買南瓜了,等會吃一點?!标懮襄\抱著他抹眼淚。 言逸蜷縮著窩到陸上錦懷里,緊緊抓著他的領口,鼻翼緊張翕動,晦暗的眼瞳都在抖。 “你為什么不標記我……我不怕……不怕腺體獵人,不怕陸凜……我是a3……pbb最強的垂耳兔,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保護……” “你對我……下手……好狠啊……你說,你膩了,你厭煩我了……你說,快告訴我?!?/br> 他在害怕。 這副模樣讓陸上錦心都疼碎了。 “我沒有厭煩你……可是現在真的不能標記?!标懮襄\緊緊抓著他,在小兔子頸側的皮膚上示意般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小兔子忽然安靜了,低著頭,努力地想看到那個印子,小心地摸了摸。 言逸的腺體已經洗過一次標記了,即使換一個高契合度alpha都不一定能覆蓋成功,他的腺體根本也經不住用未知結果的試驗隨便折騰。 剛好助理送南瓜來,陸上錦撫一把他的頭發:“等著我,馬上回來?!?/br> 然后趁著言逸精神暫時穩定的間歇去接助理送來的南瓜。 言逸在儲藏室里安靜坐著。 等了一會兒,忽然淡淡地笑了笑,輕輕晃動兩條腿,低頭小心地摸了摸脖頸上淺淡的牙印。 陸上錦只是為了暫時安慰他,輕輕咬了一口當作標記。 衣柜正對著一面鏡子,言逸踉蹌跳下衣柜,顫顫巍巍地走過去。 脖頸上淺淡的牙印消失了。 言逸臉上的溫和即刻像受驚嚇般褪了溫度。 消失了,標記消失了,又消失了。 耳邊冷淡的嗓音揮之不去:“我們的契合度好低啊,言言,好低啊……” “言言……” 陸上錦托著一顆小南瓜回來,打算抱言逸去廚房,推開儲藏室的門,驚得手抖了一下。 言逸坐在衣柜里,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藏著的槍,槍口橫對著腺體。 他應該已經把整座房子的槍都收起來了,言逸怎么還有? 小南瓜從腳邊滾了出去。 沒有裝消音器的手槍,槍聲是震耳的。 “言言——?。?!”伴生能力攫取瞬間消耗了陸上錦所有的腺體能量,一把抓住言逸從衣柜里甩了出來,抱著他摔在地上。 地上拖出一道血淋淋的線。 一股粘稠血漿順著后頸腺體淌滿地面,如同一灘炸裂的紅酒。 槍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言逸松開指頭,唇角揚起些微解脫般的淡笑。 “契合度,連七十五都沒了,高興嗎?!?/br> ——以下是為了修鎖章放上來的小劇場,與本章正文無關—— 番外篇蛋 一天,言逸發現被窩里多了一顆蛋。 言逸:????! 他抱起蛋思考,原來如此,兔子是哺乳動物才會直接從肚子里生出來,那么不是兔子的話,就會是顆蛋了! 會是個可愛的小游隼alpha嗎。言逸小心地把蛋捧在手里,迅速查資料如何孵化鳥蛋。 然后本能地把衣服被子堆起來給蛋保暖,自己趴上去努力孵,打電話讓錦哥早點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錦哥回來看見言言趴在鼓鼓囊囊的被窩里雇傭雇傭地動,以為生病了,急急忙忙過去,言逸睜開眼睛,托起一顆蛋給他看,你看,我們會有小alpha了吧? 錦哥一愣,對此完全沒有經驗,葉晚死了他沒人可問,打電話給夏憑天:鳥類alpha出生的時候有可能是顆蛋嗎? 夏憑天:不知道,我們家小鏡子出生的時候就是小貓咪,很奶的,嘰嘰叫,到處找奶喝,我拿支筷子給他嘬,嘬了一下午,哈哈哈哈,你想看他的小尾巴嗎。 錦哥又給畢銳競打電話:鳥類alpha出生的時候是顆蛋吧? 畢銳競:不知道,當我知道我是箭毒木alpha的時候我已經是箭毒木了。我們家小夢小時候倒是毛毛蟲,后來是讓老子cao成蝴蝶的……誒別掛啊 錦哥萬般無奈之下詢問了國際重刑監獄里的陸凜。 陸凜已經瘋了,獰笑著說,哦當然是蛋,我后悔當時沒能拿你炒西紅柿。 錦哥是興奮的。 他們去嬰兒用品店給未來的小二寶買小衣服小奶嘴,去照相館和蛋拍照,在蛋殼上畫上可可愛愛的圖案,抱著蛋自拍,吃燭光晚餐,睡覺。 周五去幼兒園接兔球,兔球蹦蹦跳跳牽著錦哥的手問: 爸爸,我元宵節泥塑課的作業你們覺得怎么樣?我放在你們床上了,老師要我們做一個湯圓,我做的全班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