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不到晚餐的時間,言逸低頭打理花缸里的玫瑰,每天都有凋零的花瓣落在桌上,被言逸一片片收起來,夾在一本舊書里,暫時替代筆記本。 松散的玫瑰花比剛得到時走了形,但即使它面目全非,言逸仍舊珍惜,因為幻想成真的幸福來之不易。 陸上錦的助理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他落在頹圮酒吧的雜物帶了回來,言逸收到東西以后找了很久,反復確認過,筆記本確實不在里面。 給助理打過電話,助理一直在道歉,說臥室全部東西都帶回來了,如果有什么東西忘了帶他再去找找。 言逸不習慣麻煩別人,于是只說找到了。 錦哥回來了,那本筆記就不再重要了。這兩天言逸在心里給陸上錦加的分數早就爆了表,等到寶寶出生,這段愛情有了結晶,可能就不會再有減分的機會了。 言逸坐回沙發角落,看了一眼墻上的石英鐘,不知道陸上錦是不是還在等檢查結果,想打個電話問問,結果撥了號碼卻打不通。 于是只好發一條消息給他。 “親愛的,晚上回來吃飯嗎?” 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 言逸看著屏幕,心里空落落的,“親愛的”這個稱呼只有在能得到回應時才會顯得甜蜜。 差不多等到晚上五點半,陸上錦還沒回來。想了想還是先去準備晚餐,邊準備邊等。 言逸穿上圍裙,整理了一下后邊的蝴蝶結,把尾巴露出來透透氣,踩著柔軟的翻毛拖鞋,攪著鍋里奶白的魚湯。 “寶寶,今天喝魚湯,等會要多吃點,小兔子要圓圓軟軟的才可愛?!?/br> 言逸扶著肚子輕輕撫摸。陸上錦不在的時候,肚子里的寶貝就成了陪著他打發寂寞的小天使。 是個游隼寶寶也很好,希望脾氣能溫柔一些。 言逸數著日子期盼這個奇妙小天使的降臨。 門外傳來腳步聲,言逸耳朵忽然豎起來,匆匆關了火摘下圍裙,快步走到門前準備迎接自己的alpha回家。 大門敞開,卻一下子闖進來五六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言逸后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干什么的?” 站在最前方的一個醫生脖頸上印著一圈烙?。簆bb000576,其他醫生身體各處也有pbb的序列號,來的大多是j1級別alpha。 “我們來給您處理假孕,假孕對身體危害十分嚴重,必須盡快處理掉?!贬t生放下藥箱,朝帶來的幾個輔助醫生打了個手勢,“先注射麻醉劑?!?/br> 四個醫生一擁而上,兩人抓住言逸的手臂,另外一人抓住腰胯,把他按在沙發上,另外一個醫生則拿出一管麻醉劑和消毒棉球。 “放開我!”言逸方才從震驚狀態回過神,拼命掙扎尖叫,“我沒有假孕!我檢查過了我有!你們是哪兒來的??!” 一管麻醉劑順著血管瞬間在四肢蔓延開來,言逸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因為受到過度的驚嚇,臉頰褪去了血色,他艱難地去摸沙發上的手機,撥了陸上錦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言逸拼命掙脫醫生的手,用盡所有力氣朝聽筒絕望道:“錦哥……救我……我害怕……” 電話被掛斷了。 言逸艱難抬頭,看見拿著手機的陸上錦站在面前,一臉冷漠,無動于衷。 他虛弱地朝陸上錦伸出雙手。 期盼他的alpha,能拉他出地獄。 “哥……救救我……” 陸上錦居高臨下的目光頓了一下,有一瞬間的猶豫。 像小時候一樣,瑟瑟發抖跪在實驗室的血泊里,扔下槍,爬過來朝他張開手,害怕地要陸上錦抱走他。 “救我,孩子……”言逸的指尖緊抓在沙發上,淡淡的血跡印在指痕中。 陸上錦眸光中的猶豫被怒氣瞬間點燃了。 言逸被一股濃郁暴躁的信息素籠罩,濃郁而富有侵略性的水仙香氣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言逸的脖頸,讓他腿腳發軟,動彈不得,睜大眼睛恐懼地看著滿眼戾氣的陸上錦。 為什么生氣了? 陸上錦強勢地抓住omega纖細的脖子,用力往墻上撞,把虛弱的兔子按在墻上,瞇眼打量他: “你騙我?!?/br> 深愛的alpha就站在面前,言逸卻永遠在被他觸碰時瑟瑟發抖。 他驚詫又無力反抗,只好護著脆弱的小腹。 幾個醫生過來抓他,陸上錦把言逸鎖進懷里,扶上他的小腹,用力擠壓:“我自己來?!?/br> 從前只屬于他的小兔子,被別人弄壞了弄臟了,他只能親自把他打理干凈。 本能使言逸再也無法順從,瘋狂掙扎抓住陸上錦的手腕,想要從禁錮自己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恐怖地尖叫:“疼!放開我??!” “……我照顧它,我一個人,我保守秘密,求你,求你了錦哥……” “哪兒有孩子,騙人多了連自己都信了是吧?!标懮襄\的手攥出了青筋,些微發抖。 他用小臂緊勒著他的下腹:“你騙我……在醫院準備換腺手術的時候你和夏鏡天到底做了什么?!?/br> 言逸的視線被淚水模糊,痛得連完整句子也說不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來過嗎?” 陸上錦咬牙抓住言逸頭發,強迫他抬起頭看自己手機上的一段視頻。 是一段監控錄像,夏鏡天進了言逸的特護病房,待到早上才出來。 “這么久,干什么了?”陸上錦狠狠用力,伴著言逸又一聲尖銳的慘叫,麻醉劑讓他無力反抗。 他恨的不是假孕。 而是假孕的時間居然在他出差那幾天。 從檢查報告出來到現在,陸上錦做了不少事,先去詢問了假孕對兔子的危害至不至于死亡。 隨后又循著平時的蛛絲馬跡聯想到夏鏡天,那條發來的語音,在和夏憑天通話時夏鏡天暴躁的質問,且隨時出現在言逸身邊。 他去調查了言逸住過的小旅店,店里沒有監控,但外邊有,監控顯示言逸下樓接夏鏡天,夏鏡天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還送了他一束玫瑰。 陸上錦親自去了那家小旅店。 旅店生意不好,言逸走后的幾天,住的那間房還沒人住過。 只需走近這間狹窄的房間,就能嗅到殘存的m2alpha的信息素氣味,衛生間空氣不流通,更是充滿了濃郁的發情信息素,滿天星的氣味像挑釁一般闖進他的鼻腔。 這個他從沒放在眼里過的小孩兒,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撬了他老婆。 因為他自以為太了解言逸,他從沒想過言逸會騙他,會對他撒這么一個彌天大謊來羞辱他。 “假孕……還偽造真孕的檢查報告,騙我是不是特別有趣?” “把我當傻子耍有意思嗎?” 言逸背叛了他,這是應得的懲罰。 他用來支撐精神的一切都是假象,死去的人離開他,活著的人背叛他,陸上錦的心像被利爪猛然間撕裂,alpha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和侮辱。 “你說,你跟夏鏡天到底搞了多久了,跟年紀小的高興嗎?”陸上錦緊勒著他的肚子施加壓迫,把兔子狠狠往死里搓磨。 言逸的聲音越來越弱,劇痛和恐懼讓他根本無法思考,只知道最愛的alpha在拼命按自己的肚子,要殺掉他的孩子。 “……我真的沒騙你……檢查……說是真的……我真的有……有小兔子……” 前一刻言逸還在微弱地期盼陸上錦是來救他的。 這雙手曾經明明寧可自己受重傷,也會緊緊抱住他帶他逃離深淵。 他被欺騙了。 被陸上錦這些天故意用柔情蜜意偽造的體貼欺騙了,三年苦等好像白日做夢,他對兩人的未來不計前嫌地思考了無數可能,唯獨沒想過看似轉性的陸上錦仍舊殘忍,更勝當初。 言逸的眼睛失去了光澤,鮮血漸漸浸透睡褲淌到地板上。 陸上錦扔下一張體檢單,隨口吩咐幾位醫生:“你們把剩下的處理干凈,過幾天我回來看他?!?/br> 他垂眼盯著地上痛苦抽搐的言逸,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證據確鑿歸確鑿,言逸的委屈卻怎么也不像假的,如果做了,他真以為咬死不承認就能蒙混過關嗎。 幾個醫生站在五步外噤若寒蟬,被陸上錦聲音中的冷峻戾氣震了震,匆匆跑過來給言逸止血。 假孕的確需要及時處理,不然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害,但少爺的做法未免太過簡單粗/暴,對身體危害不大,但對精神打擊不小,兔子又確實容易受驚嚇。 言逸咬著蒼白的嘴唇,顫抖地抓住那張體檢單,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化驗結果,一聲不響地發呆。 確診假孕。 明明是真的。 不就是不想要孩子嗎,大概是做完檢查發現真的是個兔子o寶寶,他不想要,他想要alpha繼承人,說得那么好聽,也愛他,也愛他,說過的話轉眼就翻臉。 言逸蜷縮著笑起來,嘴唇被他咬出了血,順著唇角淌到臉頰。 挺好的,那我再也不給他生孩子了。 給他減一百萬分。 感謝訂閱!入v三更!謝謝大家的支持!(??˙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