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的內卷日常 第60節
秦嚴卻叫朱銀提了一壺酒來,有意讓妹夫在酒意下多說點。 酒過三巡,盧行溪臉已經紅了起來。在姐夫的刻意誘導下,又說了很多打死都不會說的話。 秦嚴聽了,一副吃飽了的感覺。好家伙,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行溪喜歡了阿質這么久??!怪不得,怪不得他一聽見林裴的名字就應激。心上人不僅戀慕林裴,而且是真的和林裴相戀過,曾經也差點走到了談婚論嫁。 原來妹夫這么自卑啊。他不禁更同情了,再強大的人,面對自己愛的人,總是如履薄冰的。 秦嚴皺緊眉頭,忽然一把奪過盧行溪手里的酒壺:“別喝了!不就是小小一個林裴么!有什么好慌的!” 他真的要生氣了。難不成那廝還敢和行溪搶阿質?他想得美! “林裴真當你背后沒人了?”秦嚴大手一攬,“行溪你放心,有姐夫在,不會叫他鳩占鵲巢的。他想要登堂入室,也要問問我秦嚴答不答應!” 端的是大氣。端的是打包票。 開玩笑,他平日里雖然總是和行溪幼稚針對,但妹夫到底還是自己人。那個林裴若是老老實實還好,若是敢和行溪爭他妹夫這個位置,也要問問他答不答應。 盧行溪此時稍微清醒了些,聽見秦嚴這么說也想笑。他和阿質之間感情如何,又哪里是姐夫可以干預的?!敖惴?,此事到底還是要看阿質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勉強她?!?/br> 他愛阿質,只希望她快樂。 秦嚴繼續義正言辭,義氣十足:“別說我不答應,你阿姐也不會答應!我們都不會答應!” 盧行溪:…… 好了,姐夫,知道你很講義氣了。 雖然姐夫并沒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意見,但盧行溪到底心里好受了些。原來還是有人支持他的。雖然他不指望靠這些外力脅迫阿質做決定,但他們這么說,想必自己做阿質的丈夫還是挺不錯的吧。 另一頭,長孫質也被皇后召入宮中。 她們姐妹兩個自小感情最好,根本不需要像秦嚴和盧行溪那樣慢慢切入正題。長孫令一下子就開門見山:“你和行溪怎么了?” 長孫質:“螢螢找的你們?”不待阿姐回答,自己就先露出愧色:“是我們做爹娘的不好,倒叫孩子擔心?!?/br> “先不說螢螢。螢螢那丫頭還好呢,只是讓灼灼請我和你姐夫陪你們聊聊,看能不能解決問題?!遍L孫令直接把丈夫給賣了,“現在盧行溪正被官家傳召呢?!?/br> 長孫令風風火火的:“你和行溪冷戰?那肯定是盧行溪的錯??!” 長孫質便將自己體會到的前后說出來:“……想是他仍在吃醋,對林裴耿耿于懷?!?/br> 長孫令一整個大無語。她剝了一個橘子,分給meimei一半:“真夠莫名其妙的。沒想到,行溪居然是這么個小氣包!” 長孫質接了橘子,邊吃邊說:“他確實是個醋壇子?!弊铌P鍵的是,她也沒做什么啊。她與林裴早沒來往了,就是這次重逢,二人也沒什么接觸,就這,盧行溪還要發神經,先是那一晚的瘋狂,又是好幾天和她冷戰。 那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嘛,她喜歡林裴的時候哪里知道后面還會有一個盧行溪呢,也不能將過去的回憶刪除啊。 “不過,你要是代入一下。是盧行溪從前喜歡過一個女子,后面才和你成親,這時候這女子回來了,你會不會發癲?” 長孫令的這一“感同身受”法讓長孫質也愣住了。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只要他現在一心對我,過去的也沒什么好計較的吧?!?/br> “那如果你也不確定他是不是一心對你呢?萬一他其實還對那女子有情,只是不得不和你成親呢?” “?”長孫質面目逐漸猙獰,“那我撕了他?!彼械氖欠ㄗ雍煤谜勰ケR行溪。雖然她武藝不行。 長孫令一攤手:“那不就行了。吃醋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你們兩個這么多年感情,還有什么說不開的么?” 長孫質若有所思起來。難不成過去真是她太直女了,才體會不到盧行溪的心情?又或者是,她一向是感情中的優勢方,占據了盧行溪的全部心神,她很確定盧行溪只愛她,也只愛過她,才能這般勝券在握。反而對盧行溪來說,他并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 這個傻子。長孫質又是氣又是笑。 長孫令最后問她:“真不喜歡林裴了?” 長孫質無奈一笑:“阿姐,怎么連你也這么說?” 長孫令心說,這不是覺得如果meimei兩個人都喜歡,左右為男也不是不行嘛。一切還是要meimei心意為準。大不了到時候好好開解一下行溪。 “我早就翻篇了。想必林裴也翻篇了。只有盧行溪這個大傻瓜還記在心里,自己煩憂?!遍L孫質也有些無奈,“今晚回去好好和他說說?!?/br> 兩夫妻也不能一直僵著。想到盧行溪在感情中因為處于劣勢總是可憐的心態,她決定這次就低低頭。 “行,阿姐就不留你吃飯了?!?/br> 長孫質點頭,正要離開,就聽朱銀過來傳話。朱銀聲音小小,頗有幾分和他主子一樣的性子。他主子做錯了事,他自然也卑躬屈膝:“娘娘,國公夫人,國公爺喝醉了。官家請國公夫人過去接他?!?/br> 長孫令柳眉一豎:“在宮中醉酒?誰給他的膽子?” 朱銀小聲道:“官家灌了不少酒?!?/br> 長孫令:“……反了他了?!本鸵^去收拾唯恐天下不亂的自家丈夫。秦嚴真是個沒數的,眼看著阿質要和行溪好好說說,現在行溪喝醉了,和一個醉鬼還能說什么。 長孫質也是生氣起來,好端端怎還喝起酒來。盧行溪酒量不好,一喝就上臉,他自己知道自家事,怎么還喝酒?別說是姐夫灌的,若是他自己不愿意,任是誰來也沒用。 姐妹兩個一起走向太極殿。 到了那,盧行溪果然一臉醉態,臉頰紅撲撲的,眼神朦朧,但他酒品卻好,不發酒瘋,乖乖地一個人坐在那,似乎在發呆。 秦嚴則在一旁不知所措,見到長孫姐妹來了,一下子從位置上躥起來,手足無措地對妻子說:“阿令,不是我……” “我待會再和你算賬!”長孫令盯著秦嚴發狠。 秦嚴:……嗚嗚。 長孫質則走到盧行溪跟前,“郎君,我們回去吧?!?/br> 盧行溪雙眼水汪汪的,此時倒是很乖巧。他也知道自己喝醉了阿質不喜歡,他不怎么愛喝酒,也不怎么能喝酒。知道做錯事了,唯恐阿質更加討厭他,于是乖乖點頭:“嗯?!?/br> 長孫質牽了他的手,夫妻兩個坐馬車回去了。 帝后兩個也在對峙中。朱銀識相地清空了太極殿所有人,未免殃及池魚,自己也先溜為敬。 秦嚴想起自己剛才灌酒的事,盧行溪還一個勁不想喝,他就勸他說:“這叫苦rou計。喝了酒多可憐啊,只要你不發酒瘋,那就和生了病一樣,保準阿質meimei同情你,憐愛你。一用一個準?!?/br> 當時的盧行溪還是清醒的:“姐夫,你也和阿姐用過?” 秦嚴:“……” 他不想回憶了:“死馬當活馬醫吧?!?/br> 不想當“死馬”的盧行溪沒奈何,其實也想借著醉了的機會和阿質好好說說話。他醉了的話,阿質總還是要管他的。他想借酒說些平時不能說的話。 希望待會他們兩個能說開來。 秦嚴小心翼翼地瞅著妻子,生怕她生氣自己灌酒的事,自己先主動交代了和盧行溪倆連襟的對話,坦白從寬。 帝后于是一起復盤了一下meimei妹夫之間的矛盾,可算是明白過來了。 秦嚴眉頭一舒:“原來阿質meimei早就不喜歡林裴了啊?!蹦撬头判牧?。 長孫令也覺得好笑:“這么大個人了居然還吃醋。還當自己是十幾歲的少年郎呢?!?/br> 秦嚴眼珠兒一轉,抱住長孫令:“我倒覺得行溪吃醋沒錯。換了我,我也吃醋嗚嗚嗚。阿令是我的?!?/br> 長孫令因為被抱著,看不見秦嚴的表情,不知道他此時眸光中帶著獨有的殺意:“誰和我爭阿令,我就殺誰?!?/br> 第54章 秦嚴看著妹夫陷入情愛的漩渦,一臉氣哭,但是他卻不會去笑話他。因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也是個愛長孫令愛到不能自已的。所以很是能體會到盧行溪的心情。 照他說,盧行溪都算是脾氣好的了,幸好他和阿令是彼此的初遇也是唯一,若非如此……他不保證自己會對阿令另外有的心上人做出什么事情來。 阿令只能是他的。 長孫令沒看見秦嚴的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還當他和平時一樣在撒嬌呢。反正自家這就是個小嬌夫,比自己還能撒嬌。 “沒人和你爭?!?/br> 秦嚴笑了笑,實際上卻沒有笑意。怎么可能沒有呢?長孫令十四歲就名滿長安,樣樣出色,不知道多少少年郎明里暗里地喜歡她。他當時還出手清理了兩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呢。 好在阿令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他。 思及此,他又趴在長孫令肩上問她:“阿令,當初要納妃,你為何一點也不吃醋呢?” 為何不吃醋呢? 當年朝臣、太上皇、康太后齊齊威壓,要官家納妃妾,不能獨寵皇后。長孫令至今還記得當時他們的猙獰面孔,逐利而為真是人的本性啊。 但長孫令一點也不吃醋,一點也不介意。她很坦蕩,該是她的人一定是她的,如果輕易就可以改弦易轍,那說明此人不是良人,大可拋棄之。她足夠強大,相信自己如果真的不想要秦嚴了,也可以隨時甩得脫。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者將來。 “沒什么好吃醋的。君若無情我便休?!遍L孫令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秦嚴當然也很相信這一點。 他眼神一深,攬住長孫令:“行溪這么吃醋,是因為在乎阿質。阿令莫非還沒有那么在乎我?” 長孫令聞言,很認真地回答起來:“因為我知道,錯不在那些被家族推出來的女子,她們也未必喜歡你。在這段關系里,真正能夠自決的人其實是你?!?/br> 是高高在山的官家,能夠決定這些女子們的命運。究竟是得寵于官家、分皇后娘娘的寵,還是枯死后宮,完全取決于他。 女子為難女子,簡直是最蠢的行為。 秦嚴:“……”他深吸了一口氣,叉腰道:“別再轉移話題了!你究竟在不在乎我!” 長孫令安撫道:“在乎。我若不在乎,能嫁給你么?” 秦嚴的嘴角偷偷翹起來了:“我也很在乎你的?!彼才藕昧撕髮m的幾位女子,柳白歌發揮所能,幫他算賬,南貴人和杜貴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在家中馬上要被磋磨至死的,他給了她們一條生路,她們也識相,在后宮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從不掐頭冒尖。唯一一個不省心的就是康貴人,仗著姑母是太后,一開始沒少鬧幺蛾子,不過很快就被帝后聯手按壓下去了。 秦嚴不會給其他女子任何機會。他已經擁有了一輪明月,決不允許任何男女破壞。 * 馬車里。 盧行溪被長孫質扶著,躺在了榻上。長孫質落座他身側,輕聲道:“郎君,其實你不用吃醋的。林裴對我來說,早就過去了?!?/br> 盧行溪緊閉著雙眼,面色酡紅,看樣子是醉過去了。 長孫質嘆一口氣,“我和林裴的事,你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當時我們確實也快談婚論嫁了?!?/br> 她看不到的地方,盧行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一向有很多奇思妙想。我十二歲時,認識了林相。林相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學識淵博,人品也好,我經常跑去林家,那時候我只覺得,能和林相說話,學到很多東西,就很開心。林相也很喜歡我?!?/br> “我十四歲那年,第一次遇見林裴。此前他一直跟著父母外放,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他。以前總聽林相說她有個身體不好但很聰明的孫兒,這下總算見到了。他聽說我跟著他祖母學習,也時不時給我推薦書籍,陪我看書,教我下棋。我想,年輕人的悸動,有時候就是很奇妙的吧。我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見他的場景?!?/br> 盧行溪的手又動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聽阿質說這些故事。從前他并不曾了解那么深。心里發酸起來,都這么久了,阿質居然還記得那么清楚。果然第一個的、第一次的,總是格外重要,難以忘懷吧。 “那時候林裴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曾經動過與他成婚的念頭。那時候我阿姐見我與林裴走得這么近,以為我們好事將近,便出面與林相提了提。林相自然再沒有不滿意的,于是找了林裴。沒想到林裴的答案是拒絕。他不想娶我?!?/br> 說到這里,其實長孫質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波瀾。十六歲的長孫質或許會心痛,會難堪,會不解,但二十七歲的長孫質早就釋然了。 反而裝醉的盧行溪心里郁郁不平:哼,你林裴以為自己是什么如意郎君不成,居然連阿質都看不上,不愿意娶阿質。一時間又想,也幸好林裴有眼不識金鑲玉,沒答應下來,否則以當時林裴與阿質的感情,只怕早就成婚了,還能有他盧行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