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的內卷日常 第11節
騎射課是最早考的,都有一等、二等、三等的成績。如盧照雪、王臨這樣的,自然是拿了一等。秦曄不上不下的水平,拿了個二等。程秋遲跑不動,但先生看在她努力堅持跑完了全程的份上,也給了她一個二等,大家也都沒有意見。 徐翡等幾人,倒是拿了三等,他一點也不惱,淡淡的一張臉回學堂去了。 緊接著就是術數考試,這對盧照雪來說簡直是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先生們都顧慮著小崽崽們的水平,出得并不算難,半個時辰的考試時間,她一刻鐘就全部做完了,還有空檢查呢。 交了卷,小崽崽們略休息了兩刻鐘,就是最后一門文章考試。 題目有些難,考些識字,還要以“天空”為題做三百字文章一篇。 盧照雪也不是都認得,盡力而為交了卷。 一上午就將三門考試全部考完,于是中午便早早放假了。盧照雪早早回了家,吃罷午食就沖進書房里作畫。 她非要把阿爹添上不可! 晚間時候,阿爹下值回來了,螢螢手里捧著畫卷,嘴里念念有詞:“當當當當!” 盧行溪是找著自己了,只是……他的身形是不是和身后的群山融入得太過緊密了呢。若非他事先知道螢螢畫了自己,是真的沒看出那還有個人呢。 盧行溪能怎么辦? 自己寵出來的閨女,當然要玩了命地夸呀。 盧照雪的尾巴翹上天:“阿爹喜歡就好。我也不忙活了這一下午?!?/br> 盧行溪忙道:“下回別這么辛苦了?!?/br> “阿爹~” “閨女~” 長孫質看著感動的父女倆,真想一人rua一下腦袋。小的rua小腦袋,毛茸茸可愛;大的rua大腦袋,看看是不是傻爹。 第12章 他們都知道今天螢螢要考試,夫婦兩個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倒不是擔心孩子考得不好害他們丟臉,而是擔心螢螢自己心情不好。她是個自信、自尊的,從來覺得自己很棒,可她前幾日才入學,課程落下同窗們不少,也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也是巧了,才入學就撞上每月的朔望日考試。 長孫質先開了口:“螢螢,今日卷子難不難?” 夫妻兩個昨晚睡覺的時候都已經商量好了,若是螢螢考場上沒發揮好,該如何如何開解寬慰。反正他們閨女是個爽朗性子,絕不會悶悶不樂太久,這點信心,他們還是有的。 他們也都是經歷過考試的人。盧行溪天資聰穎,從來沒有因為考試皺過眉頭,尤其是術數上更是同齡人的佼佼者,甚至比他年長的人都不如他。年紀到了之后他也考了科舉,不過十二歲就中了舉人,十八歲就考中榜眼,年齡小,太上皇那時候還惜才,因知道他算學天賦好,把他安排進戶部做了個主事。 今上登基后,又因盧行溪在戶部政績好,把他提到了三司,當了個四品的度支副使,實打實的三司二把手。又有明眼人說,如今的三司使,那位周明光相公,不過是放在那位置上,將來致仕了,三司使必然是官家心腹盧行溪的。 到時候,盧行溪可就是位同副相的三司使了,半點不比在中書省的人差。政務、軍務、財務,并沒有誰比誰高貴,因此在三司也算得上好差事。要不是盧行溪年齡太小,三十歲都不到,實在難以服眾,這個位置早該是他的了。 盧行溪上學時全面發展,樣樣都學得好,只是格外擅長數算。長孫質卻不然,她偏科偏的格外明顯,只有語言一樣學得好,于其他課業都算馬馬虎虎,比起她那個驚艷世人的阿姐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她不止一次開過玩笑,在人才出眾上,盧行溪就像是男版的長孫令,長孫令就像是女版的盧行溪。 盧行溪倒沒什么反應,長孫令聽了也只笑說:“可見姻緣天定?!币庠谡f盧行溪和長孫令簡直是數一數二的人才,兩人卻看不對眼,沒成為夫妻。 她的夫君秦嚴卻小氣得很,聽了這話,還念叨大半天,說妻妹胡說八道,定是沒有將自己也列入排名,否則怎么會是他們兩人互為對照,被她哄了好半天才算完。 盧照雪當然實話實說:“騎射課我們考了跑步,我和王臨并列第一哦~” 長孫質笑道:“螢螢身子骨就是好?!边x個身體強壯的夫君,還是有用的。 她是不知前情,但盧行溪是知道的,那天他去接女兒下學,就是那王家小子和跟屁蟲似的墜在女兒后頭,哼,到底是幾個意思呢。 他細細品味了一下螢螢提起王臨的語氣,沒品出什么不對勁來,那就好。 他在那品的功夫里,長孫質和盧照雪已經說到了別的考試了。 螢螢道:“術數考試并不難,我全都答上了,估計考得不錯。文章我做得一般?!?/br> 盧行溪夸道:“不愧是我女兒,很有自知之明?!?/br> 盧照雪撇了撇嘴:“壞爹爹!”知道你是優等生畢業呢,女兒也未必要樣樣和你一樣強吧。 盧行溪不過損她一句,就得了“壞爹爹”的評價。趕緊給女兒夾了一口她愛的糖醋小排:“爹爹好著呢?!?/br> 盧照雪吃人嘴軟,勉勉強強道:“還行叭~” 第二日,盧行溪去上朝,一大早就在宮門口等候,也有不少朝臣一邊整理衣冠,一邊三三兩兩地聊天。 還沒到上朝的點,但誰也不敢卡點到。 盧行溪正與三司的另一個二把手,也就是戶部副使聊著,一個穿著六品朝服的官員過來了,看著也是同齡人,不知道有什么事。 那人果然是奔著盧行溪來的。隨便寒暄了幾句,氣氛火熱起來之后,他就開始了。 當時那戶部副使開玩笑道:“行溪,你家女兒入學了,你也可少cao點心了?!庇H近的同僚里,哪有人不知道他寵女如命呢。 又有人夸盧行溪女兒長得像父親,模樣可愛。盧行溪聽得高興,還在假謙虛呢。 那官員也湊趣道:“小女回家說了,令愛畫了一幅畫給國公爺,不知道國公爺可喜歡,哪天帶出來給我們看看?” 盧行溪:“……”啊這。 那官員正是周小娘子的父親,當時就是周小娘子幫螢螢調色。她回家之后,和爹娘閑聊的時候就夸贊:“我們學堂有個同窗,就是英國公家的女兒,可厲害了。她今天還和她阿爹爬了紫廬山,回來畫藝課上還畫呢?!?/br> 她阿娘就笑:“你是不是挺喜歡她的?!?/br> “對呀?!敝苄∧镒拥?,“螢螢身上有股朝氣,我看了就喜歡。我還幫她調色了呢,她說要送給她爹娘看的?!?/br> 她阿爹就記在心上了。這次碰巧遇上英國公,正好來刷個臉。都知道英國公愛女兒,說這個,定能讓他刮目相看。 誰曾想,這次真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盧行溪昨晚上才收了女兒的畫,為畫中的自己與山景融為一體而默哀片刻,今日這姓周的就來吹捧??蓯?! 還說要帶出來看看,那些識貨的行家都評價一遍,只怕螢螢聽了要傷心。他才不要呢。 于是英國公大人淡淡道:“小女所畫,我與夫人愛若珍寶,已收藏起來了?!?/br> 眾人聽了也贊,還在心里猜想,英國公女兒是不是很會畫畫呀,連他都被打動了,用了“愛若珍寶”這個詞誒。 只有周大人,感覺自己這次套近乎并沒有成功,而且似乎還有點惹了英國公不悅。 幼學里。 考完試并不能立刻出成績。但盧照雪聽同窗們都說了,往??纪暝囍?,先生們也都會在學堂里講解卷子。她忽然有了個想法,阿娘曾經說過一個“家長會”,她覺得,他們幼學也完全可以開第一個家長會嘛。 之前她聽說有些爹爹真是壞,壓根不管家里小孩,抱孩子背孩子都沒試過。螢螢指指點點jpg。 她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要讓爹爹們都參與進來,好好地了解一下孩子在幼學的情況。 于是她去找了程密。她也是知道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F在他們這個幼學里呢,程密叔叔作為院長,是一把手,當然最有權力做出改變。 她一見到程密就開門見山:“程叔叔,我覺得我們這次考試后,幼學可以開一個家長會?!?/br> “家長會?這是什么?”程密根本沒聽過這個名詞,一開始還當盧照雪是小孩子搗亂呢。 盧照雪娓娓道來:“家長,就是我們的父母,比如我阿爹我阿娘,有些同窗爹娘外放,跟著祖父過活的,那他的家長就是他祖父。我覺得我們有些家長對我們關心太少了,合該讓家長們也知道知道我們在幼學的生活,知道先生們的努力?!?/br> 程密聽了覺得有些意思,又說:“那這家長會怎么開?讓家長們都進來旁聽一下你們上課?這恐怕沒什么意思吧?!彼麤]發現,他的用語已經是跟著盧照雪了。 畢竟不少家長,不論男女,都是女帝在位期間上的學,那時候女子也都能入學了。女帝未建大量幼學前,世家子弟多在家學讀書,女孩們也就是識字看得懂賬本就算了,再有功夫就學學女紅。 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們上什么課。 誰知盧照雪卻反駁道:“怎么沒意思?程叔叔,你不知道,很多爹爹幾乎不怎么管教兒女學業的,只交給家里?!?/br> 她只是單純就她眼中看到的、聽說的幼學的情況來說。若是她再大一些,到了第一書院里,十來歲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爹爹還是cao心他們兒子的科舉的。只是現在還小,不顯罷了。 這話卻真正觸動了程密的心腸。他自己是沒有兒女,但他有個喜愛的侄女,前幾天和兄長程信的對話還險些不歡而散。他就看不慣兄長這樣的做派,若非怕傷感情,他早就要鬧的。 “那你的意思是,這次家長會讓爹爹們來參加?”程密道。 盧照雪想了想,“我覺得呢,如果阿爹阿娘都可以一起來自然是最好,如果實在沒空的,大可只有一個人來?!?/br> 在盧照雪的腦袋里,她是覺得,有可能阿爹有空,反而阿娘沒空呢。阿爹好歹有個每月三次的休沐,阿娘作為情報司的外聘專家,那可真是忙到哪個點、哪一天都不好說的。 既然她的阿娘如此,那旁人的阿娘也可能如此呢。她暫時還不知道別人家阿娘未必是女官,或是顧問的。 “螢螢想得周到?!背堂艿?,“家長會結束了,不如順便搞點活動,比如一家人在校場上放放風箏,玩玩什么的。這個我來想辦法?!?/br> 盧照雪聽得雙眼放光,這個好玩!她阿爹的性子她最清楚,“我阿爹肯定喜歡!” 程密想了想好友的性子,的確如此。 “還要多謝你出的這個主意,確實不錯?!?/br> 盧照雪感覺自己好幸福噢,一天到晚都在挨夸~ 程密目送盧照雪離開,回頭就策劃起來。再過三日就是休沐,這一天很多平日公務繁忙的爹都閑下來了,只怕能抽出空來參加這個家長會。 又與先生們商量妥當了有哪些流程和活動。最重要一點是把卷子改完,正好在家長會下發,家長也好知道孩子的情況,查漏補缺,表揚批評都是必要的。若是小孩子才剛入學就懶惰,也得家長約束。不然長成了這習性,可不好。 程密經過螢螢一啟發,是無師自通領教了什么叫做“家校合作”“家校共育”。 盧照雪倒是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主意,程密加入了私貨,就是在家長會發卷子。這對部分學渣來說,實在是歹毒如斯啊。 第13章 先生們那邊緊鑼密鼓的改卷、籌謀活動,也叫孩子們都回家與爹娘說這件事,請他們務必到來。程密是個細心人,甚至還怕有些孩子轉達不好意思,連夜印了《告家長書》,人手一份,讓他們帶回去。 他其實是多慮了,大家都知道幼學的意思,開心得很呢。居然還有這樣的活動,那什么家長會他們感觸不是很深,但是聽院長的意思,接下來還要辦活動哪。 小孩子哪有不愛玩的。和爹娘一起玩,或者和旁的小伙伴一起玩,爹娘也加入,也太有趣了吧! 回家只有大力宣傳的。 盧照雪作為首倡者,只有比別的小崽崽更積極的。她一到家,就問鄭管家:“鄭爺爺,我阿爹阿娘回來沒有?” 一下馬車就跑得快,滿頭汗呢。 鄭管家一見小娘子就喜愛,上前給她遞了擦汗的帕子,“郎君早回來了,夫人也剛到家呢?!?/br> 誒嘿!運氣真好,爹娘都在,正好議事。 盧照雪挎著步子入了正房,盧行溪正要招呼她吃櫻桃呢,卻見女兒正兒八經,神色嚴肅,站定了才說:“下面我宣布,盧家第一次家庭會議,正式開始!” 盧行溪:??? 長孫質:…… 閨女你是不是有點太民主了。她好像也沒在螢螢面前說起這個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