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這些小缺點冉伶本?來?可以忍受, 她知道?,是大?人把她教育成了這樣。但后來?, 發生了一件事,讓她知道?, 惡就是冉雪的本?性。 八歲那年,一家人外?出去附近山上的寺廟給生了病的冉奶奶祈福,祈福要一家人才能表達誠心,所以當時也帶上了冉伶。走在上山的路上,小孩子?精力好,爬得比大?人要快上許多,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冉伶也走在前面?,她盯著一個損壞的井蓋打?量。井蓋是壞的,已經傾斜了,要是不小心踩上一定會掉下?去。冉伶站在井蓋邊張望四周,想看看有沒有景區的工作人員在附近,冉雪也湊了上來?,冉伶對她說:“不要靠近?!?/br> “會掉下?去的?!?/br> 冉雪沒有說話?,她手里捏著兔子?玩偶,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也好奇地彎腰打?量著黑漆漆的井蓋里面?。沒過一會兒,她轉身走了,冉伶不以為意?,背后卻忽然一股推力——冉伶睜大?眼睛,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跌進了進了井里。 更要命的是,原先傾斜的井蓋受力,一陣沉悶的碰撞聲伴隨著小孩興奮而尖銳的尖叫拍手聲后竟嚴絲合縫地恢復的原樣。 冉伶撞到了后腦,短暫昏迷過后她睜開了眼睛,仰頭看,井蓋合上了。只有一個小孔透進來?一點光亮。井下?是干枯的,沒有水,她的腳好像被卡住了,很?疼,一動就疼,身上也好幾處擦傷,她隱約摸到了自己身上流的血。她爬不上去,仰著頭奮力呼救,周圍卻好像空無?一人。 “jiejie呢?你剛才不是跟她一起嗎?”鄭沁燕追上冉雪,四處張望不見冉伶,問自己的女兒。 冉雪沒有說話?,她手里依然捏著那只兔子?玩偶,注意?力被不遠處的野猴子?給吸引了,咬著下?嘴唇,搖搖腦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這孩子?,跑去哪兒了?”鄭沁燕四處張望,冉隆說:“她不會走丟的,可能自己先到前面?去了?!?/br> “jiejie到前面?去了嗎?”鄭沁燕問冉雪。 冉雪依然盯著猴子?看,點了點頭。 鄭沁燕牽住她的手,說:“這孩子?,也不知道?等?等?大?人,那我們走快點吧?!?/br> 并非祭拜的節日,來?往行人很?少,冉伶忍著痛獨自一個人站在井底喊了將近兩個小時,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聽到。后來?下?了大?雨,持續不斷的水流順著井蓋的小孔往下?流,澆在她頭上,慢慢的,淹沒了她的膝蓋。冉伶恐懼極了,可嗓子?已經啞到只能發出沙啞又模糊的叫喊也沒有人經過。她慢慢開始發抖、失溫、昏迷。 后來?是一個路過的尼姑發現了她把她送去了山下?的醫院,彼時的冉隆一家人已經住進了寺廟,因為冉雪的哭鬧,他?們一個多小時后才趕到醫院。 腳被夾得血rou模糊,身上多處擦傷,嗓子?撕裂、受涼,加上驚嚇過度,冉伶反反復復地發了將近一個月的高燒。醒來?時發不出聲音,后來?嗓子?痊愈了,她依然無?法發聲。 她失去了聲音,醫生說是驚嚇過度的心理問題。 “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井蓋都能掉下?去,你沒長眼睛嗎?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冉伶靠在床邊,聽到中年男人煩躁的抱怨。鄭沁燕在一旁勸她別怪孩子?,冉伶透過她們,看到站在門邊玩她的布娃娃的冉雪。 冉雪沒看她,甚至沒什么得意?的眼神,她臉上沒有一點兒慌張和愧疚,就像做了一件理所應當事,理所應當到轉眼就忘了。 “應該投訴那個景區,基本?的安全都沒保障?!编嵡哐嗪笈碌負е约号畠旱募绨?,“幸好小雪沒有踩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冉伶虛弱地嘗試動自己喉嚨,一陣刺痛感后,仍然無?法發出聲音。 說了也沒有用的,冉伶馬上就明白這一點,換來?的只有小孩的狡辯和大?人的惱羞成怒。就像她在這個新的家庭的這么些年,她的聲音早就不存在了。 她想。 后來?,她看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治療得不到半點兒改善。再?后來?,冉隆為她辭退了她的聲樂老師,退掉她所有的音樂課程。 長大?后,聽了她那段經歷的醫生說,她失聲的原因大?概是掉進井里漫長的呼救得不到回應,還?有感受不到愛。 一種無?力感,一種能說話?也罷不能說話?其實也沒有人在乎的無?力感。她的內心封閉了,不愿再?對身邊的任何人講話?。 冉雪依然活得好好的,在冉家當她囂張跋扈的大?小姐,那件事她好像在真的忘了,就像隨手扔了個垃圾那樣。這么多年冉伶沒聽她提起過,更別說愧疚、道?歉。 她就是這樣理所應當的啊。 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暴躁基因,愈發的長成冉伶厭惡的模樣,動不動就亂喊亂叫,愚蠢又任性。她學小提琴,還?算有那么一點兒天賦,在國外?得到過一些獎項,或許這就是她最后的優點吧,當初冉伶還?以為 ,這是冉隆基因里帶的音樂天賦。 她精神經不起一點兒打?擊,潛藏在基因里的精神病很?容易就被激發出來?。她精神分裂,在醫院已經住了很?久了。 冉伶去看過她一次,那時的她剛剛因為狂躁發作被打?了鎮定劑,癱軟在床上看上去就像一個癡傻,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