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真可憐。 “是不是有點兒冷?”虞聽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與近在身側的冉伶肢體相撞,她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冉伶身上。 呼嘯的海風吹來,發絲亂舞,她們的距離甚至可以使發絲互相拂過對方的臉頰。 松雪的冷香和溫暖的外套一同將冉伶包裹,她怔忡地看著虞聽,心臟的搏動顯露于眼中。 如此,虞聽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真絲v領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猶如天生衣架的肩膀上被風吹動得像波浪,顯得那樣慵懶性感。 冉伶無所適從地捻了捻衣角,想扯下來還給她,怕虞聽也冷,她擔心虞聽。 “我不冷,但怕你生病?!庇萋犝f:“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 冉伶沒有表態,手被虞聽牽住,被她牽去了旁邊的長椅。 海邊有長椅,四周都有人,安安靜靜的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互不打擾。 長椅旁就聳立著一盞路燈,冉伶偏頭看了一眼身邊人,她以一種很輕松的姿態靠在自己身旁,濃密長發拍打下的面龐神態慵懶,瞇著眼睛看漲潮模樣。 冉伶很少看海,或者她很少感受海。每一次看一望無際的藍色,無論波濤洶涌或風平浪靜,她都是坐在車里,被隔絕在玻璃窗內。這是她們的第一次約會,很奇妙,很隨心所欲的展開。 先不說冉伶是啞巴,其實這種時候很不適合聊天,海風的聲音很大,說話要對著對方耳朵說才能聽清,靠太近,很麻煩。比如說現在——比海風更柔軟一些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那人喚她:“伶jiejie?!?/br> 冉伶眨了眨眼睛,偏了偏頭。 沒有等來虞聽的下文,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昏暗的海風中一直盯著她,盯得她無處遁形,無計可施。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聽不知道從哪里捻出一束紅色玫瑰。是剛才在商業街冉伶不經意間瞥過一眼的花束,她什么時候收入了掌中?真是不知不覺。 她微笑著將玫瑰送到冉伶面前,血紅色的花瓣在冉伶的目光下脆弱地晃動著。 “伶jiejie,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br> 冉伶不問事由,接過了她的玫瑰?;ò甑稚狭伺宋龅谋羌?,一股淡淡的香氣綻放。 玫瑰不是能隨便送的。大海、長椅、女人、玫瑰,這看起來太浪漫了,太過分了。 在她溫潤眼眸緊張的目光下,虞聽湊到她耳邊問:“小雪最近怎么樣了?” 小雪? 冉伶愣住,顯然沒想到在這樣只屬于兩個人的時刻虞聽會去關心其他人,關心的人還是冉雪。 但其實,在她們三個的關系里,冉伶才是那個真正的其他人。冉雪是虞聽的未婚妻,雖然現在在鬧分手。就算虞聽接近她這個jiejie,只是為了向她打聽冉雪的情況…… 好像才是情理之中。 冉伶目光有些黯淡,低頭去翻找自己的手機,是要打字給虞聽看。 而虞聽按住了她要去拿手機的手。冉伶頓住,抬頭看她。這樣的姿勢,眼前近乎被虞聽籠罩,她垂下眸子不知所措,不想再看虞聽,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失落。 “小雪還是鬧著要跟她的法國女朋友私奔,怎么也不愿意履行婚約么?”虞聽這么問。 小雪還是鬧著要私奔? 可明明…明明小雪已經在主動找她了不是么? “怎么辦啊,伶jiejie?!庇萋牽嘈χ鴨査?,再度貼近她,低著眉頭,與她訴苦:“我爺爺要把我趕出家門,再也不許我回家了……” “伶jiejie,我快無家可歸了……” “伶jiejie,你可以……” “幫幫我么?” 虞聽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說出這句話,近乎呢喃的話語精準投入冉伶的耳中讓它們不被海風帶走。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呈現的是:漆黑的岸邊,路燈下長椅上的兩個女人仿佛一對恩愛的戀人,虞聽正沉迷于愛人的身體,不斷地親吻她,垂著眸子迷離地看著她。 她的氣息讓冉伶顫栗,讓她不禁退了退,掀起眸子,撞進她的目光里。 怎么幫? 冉伶在明知故問。 “你是單身么?” 去拿手機的手依舊被虞聽按著,冉伶沒辦法跟虞聽解釋冉雪已經“回心轉意”的事,只是顫著呼吸,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告訴她自己確實是單身。 此時此刻虞聽的眼里只有她,迫切地需要她的幫助,不再關心冉雪的一切。 果然,她微笑著說:“單身的話,伶jiejie跟我結個婚,好不好?” 預料到了,冉伶還是呼吸一重,揪住了她的袖口。虞聽手掌順勢撫了下去,蓋住她的手背,輕輕握著。 嘆了口氣,虞聽說:“爺爺必須要我跟冉家聯姻,說關系重大,絕對不能毀約?!?/br> “冉隆叔叔也把這次聯姻看得很重,冉隆叔叔需要虞家的支持,他跟你說過么?” 當然說過。她知道。她們家很需要虞家。 “可是我跟冉雪鬧掰了,不想再跟她有瓜葛。伶jiejie,你也看到了,她有多無理取鬧?!庇萋犝Z氣竟染上了幾分脆弱的委屈。 “爺爺在意的只不過是聯姻。并不在意聯姻的對象是誰,可真是悲哀,他并不在乎我的幸福?!?/br> 冉伶在很認真地聽著,緊抿唇瓣。 “你這么好,會幫我的對不對?不然......我真的要被趕出家門,沒有人要了?!彼驮V她的可憐,像撒嬌一樣的語氣。她太狡猾,“幫幫我”她說得太坦蕩,就像對眼前女人的心毫無洞悉,真真切切地忘記了昨晚的一切,毫無負罪感。又算準了這個過于溫柔的鐘情于她的女人無論如何都會對她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