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5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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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歇會兒?!?/br> 君晟低頭看向她,見她微鼓雪腮,方察覺到她的不適。 君晟自幼練習馬術,深知初次騎馬的人可能會有所不適,但沒想到季綰才堅持了一刻鐘不到,就皺起了眉頭。 失笑一聲,他縱身躍下馬背,抬手撐住季綰的腋窩,將人抱了下來。 一著地,季綰就覺出雙腿沒了力氣,歪倒進男人懷里,方覺出君晟不是在疏懶偷閑,而是在顧及她的適應能力,“是我拖后腿了?!?/br> 君晟扶住少女的背,輕撫了幾下,安慰道:“正常,別多想?!?/br> “我是沒事,怕先生被笑話?!?/br> “那就笑吧?!本伤┖民R,扶著她走到一棵樹樁前,脫下外衫鋪在上面,“來,坐?!?/br> 季綰坐在裘衣上,看君晟一身葛布短衫蹲在她面前,似有秋風拂過他眸底的靜潭,泛起漪瀾。 成親至今,她發覺君晟一直是溫柔體貼,以禮相待的。 “先生,你真畏懼人言嗎?” 依他當初之言,因畏懼人言,與她假成親,以堵住悠悠眾口,可注重名聲的他,又會為她不在意被嘲笑,多少有些矛盾。 君晟怔了下,“人言可畏,如何不懼?但棄妻在旁去爭奪名次,本末倒置,更會被譏誚?!?/br> 為了讓她不鉆牛角尖沉溺在這一疑惑中,君晟作古正經,作勢剝開她膝頭的裙擺,“讓我查看下傷勢?!?/br> 季綰本能并攏雙膝,嚴絲合縫,“一點擦傷,不打緊?!?/br> “我不放心?!?/br> “不行!” 季綰雙手環住膝,驚嚇地將適才的疑惑拋之腦后,全副防備,不容君晟越雷池。 男人眉眼染笑,席地而坐,支起一條腿,搭靠小臂,不再逗她。 “口渴嗎?” “嗯?!?/br> 沒等君晟起身,季綰立即小跑向馬匹,從馬背的褡褳里取出自己的水囊,原地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又拿出另一個水囊,遞給君晟。 君晟接過,“褡褳里有藥,待會兒記得涂抹?!?/br> “我在馬背的褡褳里放了藥,不用先生惦記?!?/br> “不是讓我在野宿上多照顧你嗎?” “療傷治病是我擅長的,無需被照顧?!奔揪U蹲在一旁,舉起水囊灌他,盼他別再開口戲弄她。 君晟嗆了下,就見女子快速拿開水囊。 季綰有點心虛,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又止住,君晟不喜歡她口頭的致歉和報恩。 正想著,她被君晟突然抓住手,被迫擦去男人唇邊殘留的水滴。 “不用愧疚,做點實際的就好?!?/br> 帶笑的嗓音蘊著若有似無的暗示,飄散在泠泠寒風中。 季綰抽回手,微紅著臉蛋坐回樹樁。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兩人聞聲望去,透過層疊的椏枝發現一女子倒在不遠處的樹林里,同時,一眾宮侍涌了過去。 “姚寶林暈倒了,快傳太醫!” “太醫都在御前或營地,恐來不及!” 季綰起身遙望,用目光詢問君晟后,扯下馬背上的褡褳,快步跑了過去,隨之聞到一股異味,離得越近,味道越重,甚至有浮塵微粒漂浮空中。 “我是大夫,讓我試試!”跑到人群前,她意欲撥開眾人,卻被一名宮侍攔住。 “貴人玉體,豈容閑雜人等......” “說了是大夫?!睂m侍的話被隨后走來的君晟打斷,“讓開?!?/br> 宮侍們面面相覷,礙于通政使的威嚴,向左右兩側退開。 姚寶林跌在地上,胸悶氣喘,無法言語,臉色紫青,發出哮鳴聲。 季綰蹲在姚寶林一側,仔細觀察后,撐開她的眼皮查看,又探上她的脈搏。 俄爾,蹙起兩道柳眉。 哮喘。 季綰席地而坐,攤開針灸包,當場施救。 這邊的動靜驚動到圣駕,當承昌帝匆匆趕來時,姚寶林已恢復平靜,躺在地上默默流淚,似乎知曉自己的情況很糟。 季綰拔下最后一根銀針,拿出絹帕替她拭淚。 “你不是拒絕行醫,為何救我?”姚寶林虛弱問道。 “癥分輕重緩急,緊急之下,臣婦若不施救,有違行醫的初心?!奔纫烟柮},季綰順便提醒道,“貴人消瘦,是思慮過度,肝積郁損傷及脾胃所致,還需疏肝健脾胃?!?/br> 姚寶林轉動眼珠,發現承昌帝正負手站在眾人前,眼淚“唰”的涌了出來,“陛下......” 承昌帝上前,先問過季綰的意思,這才彎腰面向姚寶林,“朕派人送你回宮,不要亂想,配合太醫診治,會好起來的?!?/br> “臣妾想讓陛下陪在身邊?!?/br> “別鬧,秋獵宴還未結束,你且先回宮,安心養著?!?/br> 說罷,讓侍衛上前,用擔架將人抬走。 承昌帝遞個眼色,御前統領會意,驅散眾人,“大家繼續狩獵,別敗了興致??!” 等四周只剩下御前的人,承昌帝問向季綰,“寶林所患何癥?” 季 綰施禮,“稟陛下,以臣婦拙見,姚寶林是花粉引起的哮喘?!?/br> 承昌帝看向隨圣駕前來的幾名太醫。 一名太醫上前,“稟陛下,姚寶林入宮后,有過哮喘的病史,加上進來消瘦體弱,很可能因花粉復發?!?/br> 姚寶林爭寵好斗,近來卻很少鬧騰,一些人說是因為上次辦砸了煙火宴被禁足吸取了教訓,實則因氣短體虛所致。 作為枕邊人,承昌帝再清楚不過,但深秋大部分花卉凋零,何來花粉? 莫不是后宮傷人的把戲? “花粉一事,調查清楚,是否有人要害姚寶林?!?/br> 侍衛統領看向君晟,抱拳咳了咳。 在林子里,放眼是青青草地,不乏莠草、葎草等秋日播種的野草,容易引起病者哮喘,沒必要聯系到后宮爭寵吧,可皇命難違,君晟作揖,“臣領命?!?/br> 君晟吩咐宮侍收集空中漂浮的花粉,視線掃過未擺駕離去的承昌帝,被侍衛統領喚了兩次才邁開步子。 路過季綰時,指尖擦過女子的衣袖。 季綰點點頭,示意自己會在此地等他回來。 周圍全是侍衛,明面上不會有險,但最大的危險...... 君晟收回視線,與侍衛統領一道去往營地,召集刑部、大理寺的正、副卿,共同調查此事。 承昌帝按按眉骨,看向面朝君晟離開方向的季綰。 秋燥瑟瑟,紅衰綠減,再過不了多久,綠地草尖都將盡染枯黃。秋日多被冠以悲涼、蕭索,可就在一片枯槁中,桂子飄香,丹楓迎秋,明艷的黃與殷艷的紅交織出秾麗的秋。 少女站在殷紅秾麗中,妍姿艷質,潤燥了秋,也點綴了秋。這道背影,形似故人。 前有姚寶林容貌相近,身形相差。后有少女身形相近,容色有別。 年近四旬的承昌帝默嘆,景氏雖逝去,卻留下一顆相思豆在他心田。 “季娘子可否借一步講話?” 季綰惦記著被鋪在樹樁上的裘衣,但知孰輕孰重,不敢忤逆圣上,她轉身走向承昌帝,剛要欠身行禮,被承昌帝虛扶了下。 “不必多禮,朕有關于哮喘的疑惑想請教娘子?!?/br> 朝中人才濟濟,更有御醫、太醫在側,季綰不懂天子單獨傳喚她的目的。 “陛下請講,臣婦知無不言?!?/br> 承昌帝不習慣站著與人講話,便帶著季綰漫步在楓葉林中,身后不遠不近跟隨兩排宮侍。他問了一些關于哮喘的誘因和先兆,又問了些調理的方法,都是尋常的問題,季綰應付自如。 少女聲音輕柔細糯,承昌帝不自覺露出笑意。 “聽范德才說,令尊是訟師,令堂是藥師,你打小習醫,開了家醫館?” 天子打聽臣妻的身世無可厚非,季綰應道:“回陛下,范公公說的是實情?!?/br> “朕還沒提范德才是誰呢,你與他相識?” “機緣巧合,范公公為臣婦解過圍?!?/br> “哦?”承昌帝來了興趣,背手放慢步子,“季娘子遇到何事,需要他來解圍?” “小事,不值一提?!?/br> 若是讓天子來評斷她與馥寧公主的矛盾,天子是幫理還是幫親?幫理,有損皇族威儀。幫親,有失公允。季綰沒傻到給天子出難題。 “季娘子不是說,要知無不言?” “臣婦說的是有關哮喘的事?!?/br> 話落,甚覺魯莽,有頂撞圣駕之嫌,她抿抿唇,賠起不是,“臣婦粗魯,請陛下恕罪?!?/br> 承昌帝忍了良久,終是笑出了聲,“娘子提醒的是,是朕逾越了,不該打聽私事,該朕賠不是?!?/br> “陛下折煞臣婦了?!?/br> 兩人來到樹樁前,承昌帝看著鋪在其上的裘衣,打趣道:“不知是誰馬虎,落了衣裳?” “是夫君的?!奔揪U趁機上前,拿起裘衣撣去上面的浮塵,挽在臂彎,繼續隨天子散步。 萬里無云,日光明媚,照得枝上葉半透,映出葉子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