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45節
書迷正在閱讀:他要像一棵樹、我教日月競風流【nph】、成為海島文小炮灰[七零]、重回九零:簽到系統帶我躺贏、穿成繼母后,我改造全家種田忙、穿成了德妃的meimei[清穿]、入戲(作者:妄鴉)、大明崇禎最后的忠臣、穿越女主的小丫鬟、那個可愛室友背地里居然!
季綰走到君晟身邊, 拉了拉君晟的衣袖, 在兩個高身量的男子面前顯得玲瓏嬌小。 “別生事,會讓老夫人和太師為難的?!?/br> 君晟放柔語氣, “好,聽夫人的?!?/br> 這個稱呼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得,季綰眨眨清澈的杏眼,不打算計較他昨夜的“無情”了。 假夫妻也不該有隔夜仇。 看她溫軟的模樣,君晟提了提嘴角。 你儂我儂的小夫妻,刺痛了沈栩,他別過臉,舔了下干澀的唇,今日體力、心力皆耗盡,沒精力再做綠葉襯托他人花田。 陌寒去而復返,遞上兩壇酒,沒有驚動沈家任何人。 君晟接過,轉送給沈栩,落在季綰眼里溫和寬厚有肚量。 當著季綰的面,沈栩努力維持著風度,不與君晟撕破臉,是以,在君晟遞上酒時,他伸出左手去接,卻被避開,不得已又換了右手。 再次被君晟緊緊握住。 這一次,他也較起勁兒,與君晟較量著力氣。 兩人手背均暴起青筋,彎曲的骨節發紅。 可畢竟沈栩掌心舊傷未愈,僵持之下,結痂的傷口滲出血。 舊傷迸裂,疼痛翻番,順著傷口蔓延至手臂、肩頭、側頸,連帶著面龐微微抽搐。 或許是在季綰面前,自尊作祟,沈栩沒有抽回手,忍著劇痛不服輸。 君晟面上云淡風輕,下手毫不含糊,捏得對方指骨咯咯作響,在分開的一剎,撣了撣沾血的手指。 沈栩的血。 沈栩同時收回手,拎著酒壇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掩在衣袖下的手止不住顫動。 罷了,何必逼自己做悵望失意人。 留意到兩人手上的血跡,季綰搖搖頭,剛要邁開步子,被君晟拉了回去。 見狀,陌寒默默退開。 四下無外人,季綰仰頭問道:“交換身世那會兒,你為何逼沈栩做出選擇?” 君晟面不改色,“一看他就像負心人,我不想你受騙?!?/br> “初見面,你就知道護我?” 君晟默了默,沒有接話,視線掠過她的肩,看向沈栩遠去消失的方向,“他還在偷看?!?/br> “不能吧......” 季綰對沈栩還算了解,那人應該沒有窺視的癖好,可也說不準,畢竟不是完全了解,否則也不會被耽誤這些年。 “我們進去吧?!?/br> “不急?!本商洲鬯~頭碎發,劃過眉梢、顳颥、雪腮、下頦,眸光漸漸溫柔,“再氣氣他?!?/br> “???” 季綰迷惑之際,被抬起下頦,一張俏顏在男人的虎口里綻放。 她瞳孔微張,映出男人漸近的面龐。 皮膚在余霞中細潤玉白,看不出毛孔,五官精致到挑不出瑕疵,若非要雞蛋里挑骨頭,那就是他的雙眸太過幽深,叫人窺不出端緒。 季綰意識到他是想用上次在太師府的方式氣沈栩,可太師府好歹是私人府邸,這里是巷子,隨時有鄰里經過。 “別......” “念念,他在看?!?/br> 君晟以虎口托起她的臉,又以食指和拇指輕掐她的腮,稍一用力,就將那張緊閉的櫻唇掐開一條縫。 朱唇皓齒,云鬢堆鴉,花容玉貌好顏色。 眼前的俊臉一點點放大,季綰推也不是,迎也不是,被一茬茬清冽的氣息包裹,她緊閉上眼。 也好,若這樣能讓沈栩死心...... 被沈栩糾纏到生出厭煩的少女攥緊自己的裙擺,在懵懵懂懂中等待著什么。 可唇上沒有襲來預想的觸感,耳畔倒是傳來一聲輕笑。 “念念在亂想什么?我不是隨便的人?!?/br> 君晟貼在她耳邊,視野里早已沒了沈栩的身影。 沈栩打從轉身就沒有逗留,更沒有偷窺,不過是君晟在逗弄少女罷了。 季綰睜開眼,羞色風馳云卷而來,蔓延至每一寸肌膚。她推開嘴角帶笑的男人,百口莫辯。 誰亂想了? 明明是他在故意引導。 與這人越相處,越會發現他光鮮的外表下藏著滲透進骨子里的壞。 羞憤之下,自處不得,季綰越過男人,推開沈家大門,快速離去,還哪管沈栩是否在偷看,等回到新房才想起自己是要去給弟弟送書的。 算了,改日吧。 從巷子離開,沈栩沒有直接回去太師府,而是乘車去往太子麾下一名幕僚的家中,托其代為轉交一封信函。 當晚,馥寧公主被太子傳入東宮。 兄妹二人發生爭執。 “皇兄為了一個書生,要禁足我?” “沈栩可不止是書生,他是君氏下一任家主?!盄無限好 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比起馥寧公主怒形于色,太子施施然地倚坐在美人榻上,懷里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長毛貓,是承昌帝的愛寵,時常在各座宮殿里轉悠,極為親人。 可此刻白貓有些炸毛,被太子順著毛一下下安撫。 馥寧公主忍不住冷嘲:“等到沈栩繼任君氏家主,小九、小十都長大成人了,皇兄不會覺得君氏的人會放著親族皇子不扶持,來效忠東宮吧?” 懷里的白貓越發炸毛,發出了極不友善的聲音,太子渾然沒有警惕白貓隨時會發動攻擊,依舊順著它的毛。 “小九現年五歲,小十未滿百日,等他們形成氣候,少說也要十年,這十年風云變幻,保不齊誰扶搖直上,誰每況愈下,我們只需謀劃當下,爭取最大的利益即可?!?/br> 馥寧公主不認同,“君太師是大鄞朝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帝師,他在君氏擔任家主,就不會真心扶持皇兄,別說十年,二十年后,東宮也得不到君氏的助力。小舅舅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君氏念咱們的人情了嗎?” “為兄說了,十年風云莫測,保不齊誰每況愈下,或是權勢,或是身體?!?/br> 每況愈下的身體么......馥寧公主怔住,良久,垂下眼簾,弱了氣勢,“皇兄要親手栽培一把利劍,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沈栩該給皇兄磕個響頭。半路父子,想來也沒多少感情。不過,他可知曉皇兄的良苦用心?” “這事不急,待沈栩在黃榜上名列前茅有了威信力再說。沒有威信力的棋子形同廢棋?!?/br> 太子松開手,任白貓跳在地上,哧溜跑出殿門。 馥寧公主接過宮侍遞上的糖水,攪拌兩下,放在了角幾上,意有所指地挑起眉,“所以我也是皇兄的棋子吧,還要被禁足?!?/br> “馥寧,母后教誨我們,至親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別再意氣用事去得罪太師府的人,包括君晟和他身邊的人?!?/br> “那個賤婦嗎?” 太子晃了晃寬大的衣袂,“為兄不喜歡一再重復說過的話,懂嗎?” 漫不經心的警告,如寒蟬落在皮膚上,引起絲絲不適。 ** 當晚,季綰躲在臥房沒有出去,直到戌時將盡,家中來了稀客。 在馨芝的服侍下,季綰匆匆換上一套石榴裙,快步去往前院,見德妃正與喬氏坐在院子里說話。 楊荷雯、曹蓉陪在一旁,很是拘束。 金秋夜涼,德妃一襲霧紫織金長裙,外披妝花斗篷,雍容華貴,任喬氏請了幾次,都沒有去正房坐坐。 她是來找季綰的。 見季綰走來,曹蓉找回些場子,發揮著場面人的作用,將季綰拉至身邊,“怎么才來???娘娘等你許久了?!?/br> 與德妃往來數十日,私下已無需見禮,但當著婆母和妯娌的面,季綰還是盈盈曲膝,恭敬道了聲“娘娘萬福?!?/br> 德妃攜禮而來,加上身份擺在這,說出的話落在沈家人頭上自是分量極足。 不同方才的客氣清冷,德妃熱情地拉過季綰,“本妃是受太子之托,前來替馥寧公主賠不是的?!?/br> 話落,沈家人大為震驚,一是沒有聽說季綰與宮里的帝女有隔閡,二是因那句“受太子之托”以及“賠不是”。 能讓帝女賠不是的人,掰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吧。 季綰也有些吃驚,但仔細一想,辨析出端倪,太子肯屈尊紆貴間接替胞妹賠不是,八成與沈栩有關。 想必是沈栩對馥寧公主給予了回擊,矛盾展開在了太子面前。 德妃命人抬上兩大箱子珠翠羅綺,“太子的心意,這事兒咱就算翻篇了?!?/br> 太子都出面了,想不翻篇也不行,季綰點點頭,沒有客氣退回,那樣反倒拂了太子的臉面。 場面活兒做完,德妃脧趁一圈,沒有尋到某人的身影,“安鈺呢?” 這可把季綰問住了,傍晚帶著羞憤回到新房后,她就閉門不出,沒刻意打聽君晟去了哪兒,或許正在書房中。 德妃雖是女客,卻是承了太子人情來做和事佬的,作為臣子,即便不露面也該有所表示才是,怎可不現身? 微微尷尬下,季綰扯個慌,替君晟掩飾失禮,“他不在家中......” 沒見著君晟,又與沈家人無話可敘,德妃沒有久留,帶著一眾宮人離開,在季綰送她至巷子口時,附耳小聲道:“不必記太子的好,不過是有利可圖罷了?!?/br> “明白?!?/br> 德妃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卻是第一次結交涉世未深又聰明伶俐的民間女子,“回吧,替本宮給君安鈺帶個好?!?/br> 人前“安鈺”,人后“君安鈺”,德妃也算是個八面瑩澈之人,照顧了沈家人的顏面。 季綰目送車駕離去,才一轉身,與融在夜色的男子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