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有些莫名的難過,替花難過,替往日難過。 秦頌第一次來kiss.me那天,手里就捧著數朵帶刺的紅玫瑰,最后這些花瓣紋到了后背上。 盡管還沒完全補完顏色,但黎初已經把所有染料都收集齊了,放在閣樓里。 kiss.me現在的閣樓變成了倉庫,黎初想搬回來住,卻舍不得澄安公寓的一磚一瓦。 有時候倒水,她會刻意用秦頌的馬克杯喝水,陽臺的多rou開了兩次花,黎初將它們照顧得肥肥胖胖。 冰箱里存著一支屬于秦頌的正紅色口紅,她沒見她涂過,看起來像曬融化后放進去的。 林知言買新房那天黎初拿出來涂了涂,被嘲笑像小孩子偷用大人的化妝品。 結果她又把口紅放回了原處。 客廳的掃地機器人半年前壞了,發出咔吱咔吱的機械聲,黎初晚上下班才發現,敲敲打打拆開,原來是頭發纏在滾輪里了,似乎吸塵系統也半好半壞。 她拿去返廠修,誰知被告知已停產,因為這大概是七八年前的款式了。 可里面有一小撮粉色的頭發,黎初抱著機器拒絕了銷售推薦的新款,回家把那搓頭發收進了防塵袋。 秦頌的香水只有兩瓶,其中一瓶幾乎沒動過,另一瓶剩下大半,她很少用這些東西,黎初在家中甚至找不出半張面膜和乳液。 洗漱用品倒還在,也收進了洗手臺的柜子里。 去年冬天,她無意翻出了秦頌的裙子,在柜子抽屜的最里面,深藍色格子長裙,沒有牌子標簽,黎初穿著它去參加秦昭的婚禮,反而被新娘認了出來。 “誒?和你衣柜那件一樣!”她對秦昭說。 秦昭醉意朦朧,瞇眼望了半天,垂眸笑笑:“我媽織的,給我和樂樂一人織了一件?!?/br> 他口中的mama指的是葉婉清,前年從寺廟回來,黎初也見了她,瘦是瘦了,精神還不錯。 鄭乘風的生意出了事,不知道是苛待員工還是干嘛,死了好幾個人,都是從工地樓上跳下去的,家屬拉著橫幅找電視臺去現場要說法。 新聞報道出去沒多久,秦昭暗暗動手了。 目前還沒傳出什么進展,只不過事情發生沒幾天就是大年初二,錢芳拎著行李箱跪在了秦家老宅門口,求秦家收留她。 秦家是秦昭當家,親生母親下跪讓外人知道可還得了,秦安派人把錢芳接進門,不知談了什么,人雖然留下了,但秦昭的婚禮上,出席的是葉婉清。 清明節期間,黎初還去掃了一次墓,秦臻和胡院長在一個區域,她給他們一人放了一束雛菊。 哦對,路阿姨也去世了,與唐枳葬在了一塊兒,黎初順便替她打理好后事,也為二人送了花。 kiss.me的生意越來越好,黎初便把秦頌寄來的明信片都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墻上,這小小的地方承載了她的夢想,還有她未歸的愛。 只不過店面太小了,黎初想搬走,又實在舍不得這處開了四年之久的地方。 花店關閉后,房東原本打算連著kiss.me一起收回重建一棟新旅館,黎初和林知言輪番勸說也無用,但不知為何兩周后他改變了主意。 林知言多嘴問了句,房東cao著不大流利的普通話磕磕巴巴地說:“不是你們的朋友嗎?她買下來啦!” 黎初和林知言面面相覷。 “就是頭發粉粉的那個女孩子啦,我見她來你這里好幾次了,不是你朋友嗎?” 他找出兩串鑰匙遞過來:“哎呀我要回老家,賣了剛好,打通一下你這家店就大好多了哦!” 林知言默默凝視黎初,突然覺得她等著似乎也不是壞事,至少大大小小的麻煩里秦頌從未缺席過。 “五周年不搞點活動?比如店主相親節目?”林知言開玩笑:“或者什么聯誼也行?” “早著呢?!崩璩踹@兩年長高了點,林知言總說是秦頌寄來的明信片給她墊高了。 明信片里的山河湖海,黎初在地圖上用紅筆一個個圈了出來,秦頌的足跡由南至北,由山川至湖泊,還由沙漠到森林,幾乎轉遍整個中國。 她現在,應該很熱愛生活了吧?黎初想。 就這么直到中秋節晚上,秦昭打電話要黎初去一趟老宅,她提早截單,攔了個出租就去了。 “你嫂子要生了?!鼻卣颜驹陂T口等她,額頭上的汗焦急滴落:“但我得去辦點事,和鄭乘風有關?!?/br> 黎初了解:“我帶嫂子去醫院,您忙?!?/br> 這一晚上秦家忙,黎初忙,商圈也沒閑著,秦昭去了整整半個月,再回來發現老婆閨女被養得氣色極好,初為人父的秦家大少爺樂得連夜開流水席。 “他干的齷齪事都被翻了出來,有些關鍵證據一直沒找到,但有人提供了確切證據,你猜是誰?” 秦昭抱著女兒,空出手從臺上拿出資料。 黎初打開掃了一眼:“周……清純?” 周清純把秦頌給的資料燒了之后,繼續留在鄭乘風身邊好幾年,大家都當她沒有廉恥,誰知庭審那日她正裝出席交齊了證據,包括虐/待未成年的。 樁樁件件由周清純之手拿出來,似乎無形中坐實了鄭乘風這個人的暴烈。 做完這些,這位出身貧困的女孩兒收拾好行李準備去遠方,黎初輾轉反則才打聽到她離開的車次。 她還是濃妝艷抹的,見到黎初,吊兒郎當靠著墻問:“你不是秦家的人,跑來送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