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周目7.【淤青】
“我去叫醫生?!贬t務室里空無一人,陳邇轉身對坐在椅子上的江曜說。 “好麻煩,”江曜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站起身來,“你幫我看看吧?!?/br> “……我怎么幫你看?”陳邇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她也沒撞到他腦袋啊。 江曜卷起自己的襯衫下擺,抬手就直接拉到了胸口,拇指卡住邊沿。 猝不及防看到這家伙的身體,陳邇一時都有些發蒙。 大片蜜色的皮膚映入眼簾,練得很好的胸肌和腹肌輪廓清晰凸起,腰線緊而細,緊實的小腹浮著幾條暴起的淡色青筋,一直沒入了制服西褲的邊緣,肋間鯊魚肌因為抬手的動作凌厲地浮現,再往上,深粉的乳尖和乳暈都一并露了出來。 穿著衣服的時候倒沒有看出來他身材這樣夸張,脫下來才覺得侵略性過于強了。 “你,你脫衣服做什么?”陳邇詫異地把無所適從的視線落回到他的臉上。 “就這樣看啊?!苯滓荒槦o辜,配著他的動作和身材,這實在是很違和。 陳邇勉強“唔”了一聲,稍微湊近了他的身體,因為體溫高,他身上散著隱隱的熱度,用的是冷調的皂香香水,清爽的味道中和了那種灼熱的感覺。 心口的位置還真的有一大塊淡烏青的淤痕,看起來還挺夸張的。 “居然真的……”她有些驚訝地呢喃。 當然,是人都會受傷,但剛剛不過是無意相撞了一下,他的表現難免讓陳邇覺得浮夸了。 親眼所見之后,她的關心立刻真情實感起來,不好意思地抬著下頜看他,“是不是很痛???真對不起,我剛剛太著急了?!?/br> 江曜第一次才發現這容易出淤青的體質還是有點好處的。 她的臉離自己好近啊,他能看見她細膩的皮膚紋路和雪白眼皮上青黛色的淡筋,輕乎乎的氣息似乎都要黏到自己的皮膚上,好癢。 “沒關系,我自己也沒留意?!苯准傩市实卣f,濃眉忍痛似的蹙著,“就是,嘶……” “還是叫醫生來吧?!标愡円フ夷芙鉀Q問題的人。 “還是算了?!彼プ∷氖滞笞柚顾碾x開,“這點小事?!?/br> “可是你不是很痛嗎?”陳邇不理解他怎么推叁阻四的。 “你害怕醫生嗎?”她低聲問:“但也得開點藥什么的吧?!被蛟S就像自己害怕營養師一樣,他也有自己的緣由。 江曜嘴角微微動了幾下,是在忍笑。 他含糊地說:“反正只是小傷,我現在感覺沒什么了?!?/br> 對方已經這樣說了,再堅持下去反而不好。 陳邇看著他將衣服拉下來重新遮住身體,“唔……還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嗎?” 江曜拿出手機,“先加一下RS吧?!?/br> 陳邇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通過了他的申請,他的日常動態迅速占據了她的屏幕。 她看到最新的一張生活照,主體是江曜雙手捧著一條超大黃鰭金槍魚的海釣照片。 遠遠坐著一個戴著帽子和墨鏡的人,即使是這樣,陳邇還是認出來那是賀琛。 她頓時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問他:“你是賀琛的朋友?” 江曜以為她多少應該對自己有些印象的,只是一時沒有想起來,也沒想到她看到自己照片問的第一句還是關于賀琛。 ……她是真的完全沒有記住自己啊。 江曜不知道她希望自己是還是不是,斟酌著說:“算是認識吧……” 陳邇收起手機,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要看醫生或者怎么樣都好,如果有賬單就發給我吧,我會支付的,”她禮貌地笑笑,“我要去上課了?!?/br> 他握住了陳邇的手腕,高大的體型完全將眼前的人籠住了。 “為什么?”他低聲問:“因為我認識他就要這樣嗎?” “你想要什么呢?”她平靜地問。 她甚至懷疑今天的相遇真的只是巧合嗎? “你現在沒有在交往的人吧?”他的虎口環著她的肌膚,曖昧地微動摩挲,“陳邇?!?/br> 現在陳邇是真的有點討厭這個人了,如果不是他真的因為自己而受傷,她都要惡言相向了。 跟一個男孩分手了,他的朋友得知消息就迫不及待想當第二個。 把她當成什么小團體里的戰利品了嗎? 她并沒有興趣進入這種混亂的關系,跟賀琛分手這件事本就讓陳邇有些受傷,偏還有這家伙不長眼地撞上來。 “放手,”陳邇壓抑著情緒,“不要碰我?!?/br> “可以?!苯渍f:“但是你先不要走,我們再說一會兒話?!?/br> 她嘴唇微動,勉強地說:“好,你先放開?!?/br> 江曜盯著她,慢慢松開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陳邇轉身就跑,沒關上的門讓她的離開暢通無阻。 追自然是追得上的,只不過江曜有些懵。 ……完全不懂她為什么這么討厭他,他還什么都沒有做。 還是說因為賀琛的緣故? 明明她都不記得自己,早知道說不認識那家伙了,不然也不至于跑得跟兔子一樣。 江曜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但是跑得掉嗎? 人只要還在明胥的地界,他又不是抓不住她。 陳邇警惕了一陣,沒再看到那個身影才放松下來,一直到放學被司機接回家,她已經把這個討厭的人完全拋之腦后了。 她坐在自己房間,先前那點燃起來的勇氣似乎隨著時間推移變成小小的火苗了。 不要逃避了,不要害怕了。 什么事都不會有的。 陳邇拿出手機,在RS里找到才通過申請的慕芷,給她發去一大段消息,然后迅速把手機丟到一邊緊緊盯著自己的平板上的試題發呆。 手機很快嗡鳴一聲,她的眼神迅速飄過去,深吸了幾口氣才拿起手機。 “ 江曜 發起了一筆活動賬單,等待支付?!?/br> 怎么是這家伙? 付完錢就把他刪掉好了。 陳邇準備付款,看到那一大串長長的數字,又沉默著給他發去消息。 “……什么東西?!?/br> 發錯人了吧。 江曜發來一張照片,看起來是在酒吧,燈光昏暗,面前矮桌上的一瓶限量版叁桶麥卡倫已經啟封,一旁古典杯里蜜色的威士忌酒液閃爍微光。 “好痛啊,要喝酒緩緩?!?/br> “你怎么不順便去刷一輛新車?!?/br> “可以嗎?”他笑嘻嘻地發來語音。 “別胡鬧了?!?/br> 江曜笑得仰倒在沙發靠背上,一雙狐貍眼瞇成促狹的弧。 一邊坐著圈狐朋狗友,看著他的模樣,問他:“什么笑話笑成這樣?” “……既然難受,就不要喝酒了?!?/br> 他看著陳邇發來的新消息,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只是眼神靜靜地望著屏幕上的字。 “欸,你去做什么?”朋友看著拿著外套起身的人問。 “你們繼續,掛我的賬,”江曜穿上外套,輕輕笑了下,“我要去抓兔子?!?/br> “什么玩意兒……”剩下的人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