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呼吸就呼吸
秦雨露有些尷尬,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謝謝你上次來接我,說是請你吃飯還是你付的錢,真挺不好意思的?!?/br> 終于他抬手接過,秦雨露松口氣,轉身準備回家。 “進去坐會兒吧?!?/br> 他丟下這句話后就插著兜朝家走去,秦雨露心臟咚咚跳個不停,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小區,又踏上樓梯,很快他便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里空蕩冷清,他摁亮玄關的燈,見秦雨露站在門口低著頭,他把鑰匙丟到門口柜子上,“不用換鞋?!?/br> 明知他平常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里,秦雨露還是沒話找話:“嬸嬸和明月不在嗎?” 顏明路點頭,回答說:“他們住在我小舅家?!?/br> 他把客廳的燈打開,又插上電爐子,“家里沒空調,有點冷?!?/br> 家里確實涼颼颼的,但比外面還是要好很多。 客廳白熾燈亮如白晝,秦雨露心底的拘謹和不安一掃而空,接過他遞來的熱騰騰的茶,在爐子邊坐下。 他走近時,她忽地發現他臉上的傷口又嚴重許多,秦雨露眉心蹙起,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我看看,這道傷口怎么這么長??!” 見她盯著自己臉上看,顏明路頗不自在地別開頭,“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br> 秦雨露非要追著看,一時擔心,還是問出了口:“今天上午發生什么事了?怎么被打成這樣??!” 顏明路沉默不語,面上難堪一閃而過,本來不想跟她講這事,看見她關切的神情,還是大致講了一遍。 當時送一個休克的男孩到醫院,出急診大廳就見一男一女吵了起來,他本不想多管閑事,見男人突然開始動手推搡,想了想還是調轉腳步過去攔了下。 巧的是,女生竟然是熟人,梁靜妍,梁靖宇的jiejie,也是他高中的學姐。 更巧的是,她就是路口車禍中奧迪車主的女兒。 而那個男人是雷克薩斯車主的丈夫。 梁靜妍代表梁秋盛跟男人道歉,協商賠償,但男人根本聽不進去,怒不可遏,破口大罵。 男人見他倆認識,連著他一起罵,動靜很大,周圍很快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的有,勸架的也有。顏明路忍無可忍回了句,拉著梁靜妍要離開,誰料男人從后偷襲,他一個不防就被揍了一拳。 說來還真是丟人,他好歹也在部隊待了兩年,竟然就這么被人打了。 一想到那個男人,顏明路忿忿不平地罵了句。 秦雨露驚異地轉頭看他,這是她第一次聽他罵人,認識他這么久,從來沒想過這樣的話會從他嘴里說出來。 盡管盡力抑制,還是不禁心里泛酸,脫口而出道:“怎么?看你一副不服氣的模樣,英雄救美沒過癮?” 他臉色冷下來,擰眉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可置信和惱怒,胸膛快速起伏,似是要說些什么,最終又別過頭,一言不發。 秦雨露也沒吭聲,兩人就這么僵著,氣氛急轉直下,靜得令人恐慌。 她知道這件事不是他的錯,對方蠻不講理,仗勢欺人,如果不是他幫忙,今天很可能就是那個女生被欺負。他明明做了好事,卻沒討到好,她也知道他想聽她說什么,偏要口是心非。 秦雨露也覺得自己的脾氣莫名其妙,她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好半晌,窗外有人放煙花,屋內突然流動起來,秦雨露傾身拎起茶幾上的袋子,放到他手邊。 她聲音滯澀:“涂下藥吧?!?/br> 下一秒,只聽到聲音,袋子已經落在了她腿上。 秦雨露偏過頭,卻見他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倒顯得他高挺的側影冷寂落寞。 她輕聲嘆息,從袋子里取出酒精和碘伏,拆開棉簽蘸了蘸,坐近了些。 顏明路沒回頭,但他感覺到身側的沙發凹陷下去,臉側一股冰冰涼涼的濕意,不禁聳肩顫了下。 她手上動作立時停下,“疼嗎?” 他沒回答,反問道:“你什么時候買的這些?” 秦雨露繼續動作,力道輕了些,“進醫院沒多久,”她停頓數秒,把手上的棉簽丟進垃圾桶,看了他一眼,“你們走得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 宋清枝體檢中途她還拿著藥去了趟急診,想著碰碰運氣,但沒見到人,沒等兩分鐘,殷華章便打電話問她去哪兒了。 顏明路低聲說:“沒辦法,接到出車任務了?!彼詻]來得及跟她說句話,傷口還是在車上時寧中則從急救箱里翻了些治外傷的藥隨便處理了下。 他扭頭看著她,她低頭拆了支藥膏,柔順的黑發垂在臉側,一舉一動平和安寧,但總能讓他死水般的生活再起波瀾,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冰涼濕潤的棉簽在皮膚上擦過,像是羽毛輕輕搔在心上,一陣麻麻的癢意從皮膚滲出。 兩人面對面,他能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動作,眼底不自覺流露的惻隱,她湊近了些,面上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噴灑的熱氣,帶著淡淡馨香。 顏明路眼皮一跳,渾身肌rou繃緊,猛地將她的手攥住拉下,另一只手扣著她后腦勺壓了下去。 秦雨露自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心慌意亂,眼前倏地暗下來,唇上一重,觸感溫熱。 她驚得渾身一震,腦子里似乎有煙花炸開,渾身觸電般酥麻,每個毛孔都張開來。 他輕輕吻著她,含著她的唇慢慢摩挲,感覺到她的僵硬,顏明路張口吮著她,力道越來越輕緩。 好半天,見她憋得喘不過氣來,顏明路稍稍側過頭,松開她的唇,哼笑出聲:“該呼吸就呼吸??!” 秦雨露羞得渾身冒熱氣,低頭趴在他頸窩,遲遲不抬頭。 額下是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又急又重,和她胸腔中的震動漸漸同步。 “今天上午你看到我哭什么?”他聲音低沉,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朵傳遍她渾身。 秦雨露不吭聲,臉上更燙,像是心底的秘密被他清晰洞察,此時更是直接攤開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