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來接我嗎 roushuw u.m e
他何止是沒睡好,根本就是沒睡。 不知為何,身體上疲憊不堪,躺在床上腦子卻格外清醒,各種紛雜思緒一齊涌了上來,心情沉悶郁結,輾轉反側不能眠。 早上五點才隱隱有睡意,瞇了半個小時就聽見樓下悉窣起床的動靜,開窗關門聲時起,又過沒多久,大爺大媽在吵架,似乎是大爺昨天澆花把大媽晾的衣服弄濕了。 十二點多,出車回來正巧是午飯時間,劉義索性在離三醫一條街遠的老面館停了車。老板見是熟人,不消多問徑直進后廚,特意囑咐要快。 面剛端上來,顧不上燙嘴,三人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喂,三分鐘就吃完了一碗面。果然,剛喊過老板付錢,對講機就響了,他們趕緊出門跳上車。 忙了一上午,只能趁坐車上時打個盹兒,但只是杯水車薪。 下午兩點不到,正是一天之中最困乏的時候,劉義和寧中則站在車旁抽煙,顏明路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無奈尋下車,伸手討煙抽。 寧中則訝異,“怎么想起來抽煙了?” 顏明路淡淡一笑,“困得很,抽根煙醒醒神?!?/br> “你不會抽,嗆得很?!?/br> “沒事,我試一下?!?/br> 劉義嘴里咬著煙,空出手掏兜,把煙和打火機遞給他,“先小口吸?!?/br> “謝謝義哥?!?/br> 顏明路接過,抽出根煙放在嘴里,外面有風,打火機按了三下才打著,煙終于被點燃,他吸了一小口,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被嗆得連連咳嗽。 看他漲紅了臉,寧中則不禁笑出聲,“義哥的煙太烈了,你初次抽肯定抽不慣?!?/br> 顏明路沒作聲,又試著吸了兩口,喉嚨依然是煙熏火燎的疼,但面上要淡定得多,淡淡白煙從鼻孔嘴角逸出。 劉義也笑笑看他一眼,“抽習慣了就好?!闭f罷最后吸了一口,把煙頭捻滅丟在路邊,“不過煙這東西,也沒什么好抽的,上癮了就不好?!庇涀【W站不丟失:po18qb. 顏明路垂眼,又逞強吸了兩口,把還剩一半的煙捻滅丟進了垃圾桶。 終于熬到晚上,他回到家,飯都沒吃,倒頭就睡。睡得迷迷糊糊,枕邊嗡嗡震動,尖銳鈴聲響徹房間。 他看都沒看,接通后放在耳邊,直到那道熟悉的柔和嗓音傳了出來,“喂,你在忙嗎?” 他腦袋昏昏沉沉,聞言清醒幾分,聲音低?。骸皼]有,怎么了?” 秦雨露耳朵酥酥麻麻,身邊圍著的人忽地一片鬧哄哄,有人壓低聲笑道:“說啊,人有空呢!” 她胸腔熱燙,接著說:“你能來接我嗎?” 顏明路一愣,自是聽到了她那邊的嘈雜人聲,掀開被子坐起身,“你在哪兒?” “我在……?!?/br> 那邊頓了兩秒,似乎有人在旁提醒,說了個名字,還有哄笑聲,她重復了遍。 顏明路眉頭緊鎖,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等我,馬上過來?!?/br> 神色凜然,顏明路立刻下床翻出褲子套上,他話音剛落,那邊起哄聲忽地變大,曖昧笑聲不絕于耳。 一道男聲在那頭喊道:“在3328包房!顏明路你可得抓緊,可別讓秦雨露等久了,她等你送她回家呢!” 說完又是一陣別有意味的笑聲,聽得顏明路煩躁,動作又快了幾分。 電話掛斷,秦雨露坐在沙發上惴惴不安起來,剛剛聽他那反應明明就是已經睡著了,卻被她吵醒,還讓人深夜出門接自己,她既難為情又意外。 他竟然就那么答應了。 無論如何秦雨露舒了口氣,心里一陣熨帖,熱流涌向四肢百骸,這才察覺出臉頰上的熱意。 剛剛眾人見她撥通的是顏明路的電話,個個露出驚愕神情,很快就被你一言我一語地拷問起來。 “你倆什么時候……怎么會有來往的?” 秦雨露斂了斂心神,微微笑道:“我們家里人認識,有事遇到的?!?/br> 眾人八卦心起,沒聽到想聽的,又想到別處,頓生探究欲望,“欸,那你知不知道他當年是怎么回事,怎么沒上大學???” 秦雨露眸色一沉,搖頭,“這些我不清楚,我媽也沒跟我說過?!?/br> 大家失望,看來他們關系也沒有想象中密切,異樣的目光好不容易收起,又有人狐疑道:“我聽10班說顏明路從志愿填報沒去之后,也不跟班上同學聯系了,幾乎跟所有高中同學都斷了聯系?!?/br> “他當年學習那么好,結果沒上大學,估計怕我們瞧不起他吧?!?/br> 有人說了這么一句話,立刻有人咳嗽掩蓋,身邊人撞他胳膊示意他不該這么說,又抬頭朝她看了一眼。 秦雨露無暇顧及他們的眼神,在聽到前一句話時已然怔住,也是,他那么驕傲的人,曾經多么意氣風發。 思緒翻飛,憶起他生日那天向朋友介紹她的場景,她恍然大悟。 她后悔給他打電話了。 十五分鐘后,顏明路在KTV門口下車,丟下錢給司機便匆匆上了樓,不等電梯門完全打開,他便側身跨了出來,一路張望,疾步走到包房門口,門里傳來一陣歌聲。 “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聲音很熟悉,婉轉柔和,悠悠蕩蕩,跟元旦那天聽到的有些像,又很不同。 他輕輕推開門,內里氣氛高昂,男男女女圍坐在桌邊玩游戲,角落沙發上坐著兩三個女生湊在耳邊聊天,里側麻將桌上正嘩啦啦洗牌,無人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屋內開著空調,干燥悶熱,許多人脫下外套堆在那張環形沙發上,角落空地上碼了整整一片空玻璃杯,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秦雨露只穿著駝色修身連衣裙,勻稱纖長的腿上穿了雙麂皮長筒靴,大約是熱,長發別在耳后,垂在胸前兩側。 窈窕身形佇立在屏幕前,她雙手握著話筒,沉浸地唱著歌,眉目如畫,整個人被粉紫色燈光所籠罩,如夢如幻。 “愛從不容許人三心兩意,遇見渾然天成的交集,錯過多可惜,如果我是真的決定付出我的心,能不能有人告訴他,別讓我傷心……” 副歌朗朗上口,她隨著節奏輕輕搖晃著身體,“每一次當愛在靠近,感覺他在緊緊地抱住你,他sao動你的心,遮住你的眼睛,又不讓你知道去哪里……” 顏明路定定地看著她,看她眉頭輕蹙又舒展,看她瑩潤的唇不斷開合,心頭怦然,咚咚震著胸腔,又鼓噪著耳膜,有一瞬,他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