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勾搭的
寧中則過來時,滿滿一保溫桶都不剩什么了,但見他大快朵頤之勢,頓時忿忿道:“一會兒沒見你就躲著吃好吃的,也不給我留一口!” 顏明路擰上桶蓋,勾起唇角,“你家里不是有嘛?!?/br> 寧中則脫口而出:“我家里……”哪有,話還沒說完,他驀地想起,自己之前帶過幾回女朋友做的盒飯,沖顏明路好一頓炫耀,誰知道他在這兒等著。 寧中則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身旁的秦雨露,又轉頭看向他,揶揄道:“你行啊現在,哪兒勾搭的小姑娘?” 顏明路掀起眼皮,冷眼回視,不等出聲,寧中則摸摸鼻子,笑嘻嘻地跟秦雨露打招呼:“美女你好,我是顏明路的同事,是隨車醫生?!?/br> 秦雨露剛聽到寧中則打趣她和顏明路,臉上熱氣騰騰,聞言懵了一下才趕緊回道:“我叫秦雨露,是顏明路的……同學?!?/br> 寧中則露出促狹的笑,“原來是同學???你們應該認識挺久了吧?” 秦雨露回遲疑了兩秒,她不知道她和顏明路從什么時候開始算是真正的認識。 他還要說些什么,不遠處傳來動靜,醫院的保安拿男人沒辦法就報了警,警察一到,男人再不敢裝死也不敢叫喚,被警察訓了幾句后,瘸著腿下床,被急救人員攙進了急診室。 顏明路站起身,一掃之前的頹喪,對秦雨露說:“你什么時候回去?” 秦雨露仰頭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懵懵道:“馬上就走?!?/br> “那你等一下,我送你出去?!?/br> 寧中則砸吧兩聲,“就這幾步路?還送什么?” 怕他再說些什么,顏明路拉著他走向救護車,似乎是在交接工作。 沒過兩分鐘,顏明路朝她走來,“走吧?!?/br> 秦雨露點頭,兩人欲蓋彌彰地隔著一人寬的距離朝街邊走去。 直到坐上出租車后座,她才借著道別的動作正視他的臉,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又有些區別。 車門關上,司機回頭,正要開口問她去哪兒,車窗忽地又被敲響,秦雨露訝異,搖下車窗,只見他俯身從車窗里望著她。 默了兩秒,他說:“留個電話吧?!?/br> 秦雨露一怔,心跳不禁快了起來,報出一串數字。 他收起手機,提起手中的保溫桶,“洗干凈了還你?!?/br> 秦雨露頓住,“你給嬸嬸就行,我有空去拿?!?/br> 他沒應聲,退回到路邊,出租車發動,他轉身又回了醫院。 快到住處時,手機響了,秦雨露接通。 “你回去了嗎?” 看著經過的一片漆黑的熟悉的教學樓,秦雨露倏地想起什么,“嗯”了聲,悻悻道:“媽,不好意思,我忘記跟你說了?!?/br> 殷華章數落了她幾句,“這么大的人了,干事別毛毛躁躁的,讓你取個錢,結果錢沒給,人也沒影了?!?/br> 秦雨露抬手拍了拍額頭,是啊,顏琴的工資還在她包里呢。 她沒提取錢路上發生的事,只說:“我過兩天過來時再給她?!?/br> 殷華章應了聲,聽到那頭她跟司機的對話聲,又忍不住嘮叨道:“都九點多了,女孩子家家注意安全?!?/br> 秦雨露只顧從錢包里找錢,沒注意她說了什么,只聽她說了句要給她買輛車,不以為意地嗯嗯應了兩聲,掛斷電話。 她連駕照都沒有,買車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早,秦雨露剛到辦公室,就注意到了辦公桌對面留著披肩短發低頭寫字的熟悉背影,欣喜道:“賀語,你回來了?” 女孩回頭,大大的眼睛滿是笑意地望著她,“昨天下午就回來了?!?/br> 賀語也是實習老師,前段時間出去學習,一直沒在學校。 兩人聊了幾句,辦公室陸陸續續進了幾個老師,賀語連忙正色道:“下午第一節課我講公開課,你來聽聽唄?!?/br> 秦雨露驚訝,“公開課?我怎么不知道?” 她連忙拿起手機,害怕自己又錯過了通知。 “剛確定的,你不知道很正常?!辟R語咬牙恨恨道:“主任說要我展示一下這次出去學習的成果,害得我昨天晚上連夜做PPT?!?/br> 秦雨露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就聽賀語睨她一眼,“你別嘚瑟,早晚都有這一天,你也一樣?!?/br> 午休剛結束,秦雨露這次早早地拉上陳瑜去到一(2)班,跟賀語打了個招呼,直奔教室后排,選了個絕佳位置。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老師排成一隊拿著凳子進了教室,秦雨露看到這個陣仗,眼睛都瞪大了。 明顯這群人里不止是一年級的任課老師,還有眼熟的幾名其他年級的,甚至還有其他科目的。 和陳瑜頭挨著頭一陣感嘆,不約而同地為講臺上的賀語捏了一把汗。 兩人正交頭接耳,旁邊坐了個人,轉頭一看,陳揚舟沖兩人笑笑。 陳瑜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秦雨露也轉頭沖他點點頭。 很快上課鈴響,秦雨露坐正身子,翻開聽課本做筆記。 不管從講課風格還是從互動方式來說,賀語這堂課確實有很大的進步。 從聽課的老師們都在埋頭做筆記可以看出來。 秦雨露正奮筆疾書,只是筆下字跡越來越淡,逐漸淡到看不見。 她擰開筆頭,沒墨水了,賀語正好提了個很有意思的問題,目光所至的學生紛紛舉起手。 她左顧右盼,見大家都在記筆記,忍不住輕輕嘆息。 “給?!?/br> 秦雨露循著聲音望去,陳揚舟壓低身子,從陳瑜背后遞過來一支筆。 她還是問了句:“那你呢?” 陳揚舟擺擺手,“我還有一支?!?/br> “謝謝!”她咧起嘴笑,回身時對上陳瑜似笑非笑的眼神,趕緊低下頭寫字。 所以一下課陳瑜撞她胳膊,她就知道她要說什么了,還完陳揚舟筆就順著過道跟其他老師一起先出去了。 很快到了周末,秦雨露又去了醫院,顏琴剛幫殷華章洗完頭,正拿著干毛巾擦水。 床頭柜上放著她那個很有辨認度的粉色保溫桶,顏明路也沒給她打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