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書迷正在閱讀:逃出緬北、娛樂圈的吃瓜影帝、今晚天黑再見面、大理寺斷案實錄、從大夏開始:開國之君陸續降臨、從嬴政開始:歷代皇帝陸續降臨、重生中獎前,目標,桃李滿天下!、開局躺平,截胡五星女帝老婆、重生09:合成系男神、黑化強制愛短篇集
她站住了,看著眼前的楚王,他改變了太多,從前眉目間一直蘊含著的那種貴氣和從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消沉,被俘、喪妻喪子以及失去太子尊位的一連串的打擊,給他帶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哀傷以及仿佛一擊即碎的脆弱,她輕輕道:“原來是楚王殿下,您進宮這是……要覲見皇上?” 李知璧在面前這個自己深愛過最后卻不得不辜負的女子跟前,根本沒有勇氣再正視她的雙眼,只是低聲道:“昨日晉王約我進宮探視太上皇,晨間王府里有些事耽誤了,處理后這就進宮,看看太上皇?!?/br> 上官筠沉默了下道:“王爺清減許多,望多珍重,勿要自苦?!?/br> 這一句話居然讓李知璧紅了眼圈,他想細與她訴說自己這一路的苦痛和悲哀,失去孩子和妻子的空茫,懷疑自己親生母親的罪惡和愧疚,然而胸中千言萬語,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他只是點了點頭,側身作揖,讓出路來。 上官筠邁步向前走著,心里想著今兒倒是失意人見失意人了,多年以前,李知璧賞花會上那一句“臨風縞衣人”,竟然一語成讖,“空山倦游晚”啊,他當初做這詩的時候,是否想到如今這蕭索厭世? 李知璧才進去,便被人傳到了側殿,才走進去便聽到晉王李知珂的大笑聲,他心中一黯,知道時移勢易,自己如今連這個從前全不看在眼里的庶皇子的庶皇子都比不上了,晉王好歹和今上還有兄弟之情。李知珉看到他起來,臉色倒是溫和,叫了免禮:“楚王不必多禮,是見過太上皇了吧?請坐吧,二弟正說他府上修了個水上戲臺,邀朕有空去看看,到時候楚王也一同去散散心才好,之前你們都在青蕃受苦了,如今回來,當好好歇息才是?!?/br> 李知璧恭恭敬敬道:“臣遵旨?!?/br> 李知珉看他拘謹,倒也沒再說太多家常,只道:“前日崔真人給朕上了折子,倒是要給你物色王妃,朕想著這事朕可不好插手,如今內宮也無人做主,這事還是就交給崔真人cao持吧?” 李知璧面上微露苦澀:“一切都由皇上和母親做主罷了?!?/br> 李知珉溫聲寬慰了他兩句,又和晉王道:“平日里多讓晉王妃帶著小郡主進來和觀音奴玩玩好了,今日天色已晚,只是朕還召了幾位卿家有事,就不留你們用飯了?!?/br> 兩人便都站了起來告辭出宮不提。 李知璧回到王府,想起今日見到的上官筠,已經枯冷的心仿佛又柔軟許多,用過晚膳,崔婉過來,問他今日見太上皇的情形。 李知璧忍下心中的厭惡道:“還是有些瘋癲的樣子,說話顛三倒四,只是拉著我咒罵今上,又問你如何了,身子可好,我看旁邊伺候的太監宮女們都仿佛沒聽見一般,只由著他發瘋,想來平日也是這般毫不忌憚,也虧今上忍得下來?!?/br> 崔婉冷笑了一聲:“他當然只能忍,再不堪也是他親生父親,他不想擔上弒父弒君的名,就只能擔著?!彼毤毧戳讼吕钪得嫔?,卻覺得比前些日子那枯槁淡漠好一些,便說道:“適才問過伺候你的人,說今日晚膳用得還好,多進了一碗,想來這廚子做得還不錯?!?/br> 從前崔婉就對李知璧一日三餐十分關注,從小李知璧只知母恩重如泰山,如今卻只覺得窒息,崔婉繼續道:“只是沒個貼心人服侍你,總是不合適,我已和李知珉上了折子,要給你選妃了?!?/br> 李知璧深呼吸了一下道:“母親,這次選妃,我想自己做主?!?/br> 崔婉笑了聲:“你一個男人,哪里好相看女子,還得我替你細細打聽cao持的好,五姓中合適的嫡女,如今可不好找,你放心,定給你挑個才貌俱佳的?!?/br> 李知璧道:“當初母親替我選的柔波,秉性實在太過柔脆,當初才出京,便整日哭泣,若不是她日日驚慌失措,食不下咽,疏忽了照管大郎,大郎也不會……” 崔婉冷笑了聲:“你這是嫌我給你選的妻子不好了?” 李知璧痛苦道:“母親,當初母親若是依了我娶上官筠,她性情剛強,至少能護好自己和孩子?!?/br> 崔婉卻何其敏感,她太了解兒子了,已經迅速抓住了兒子今日變化的根源:“上官筠?你今日入宮見到她了?” 李知璧沉默不語,崔婉冷笑道:“她剛強?你以為她能過好日子?她如今好在哪里,身為皇上元妃,世家嫡女,竟然未能封后!如今在宮里被德妃壓得死死的,那德妃乃是商賈巨富之女,當初我親自去挑了本想給你納為側妃的,沒想到被中途插手劫了去,如今想來當初公孫兄弟在中間插了一手,想來是他早就看上的人了,還有連山那邊,原來是他劫了崔家的生意!庶孽之子,處心積慮許久。那白家的女兒有國色之姿,性情又純摯可愛,又替李知珉生了兩個孩子,如今有著白家傾國財富鼎力支持,正打算在上陽宮建設一所嫏嬛女學,這是在為皇后之路收攏人心,打造名聲了,我看上官筠這皇后之位,怕是要輸給德妃?!?/br> 李知璧吃驚地抬起眼,難怪今日見到上官筠面上似有悲色,步履沉重失落,原來她在宮中,竟然失落如此?他忽然有些義憤:“當初今上失明重病,是上官貴妃嫁了過去,不曾嫌棄,如今今上如此薄待糟糠,貶發妻為妾,不怕天下讀書人鄙薄嗎?” 崔婉冷笑一聲:“天下讀書人?國破之時,讀書人在哪里?兩千棟梁文臣盡皆被俘虜,無一人殉國,連竇皇后都不如??!哪里還有勇氣說一個不字?如今朝上盡皆李知珉養的狗,哪一只敢朝主子亂吠?”她微微側臉,看到李知璧臉漲得通紅,牙根緊咬,竟像是極為不平,不復從前那厭世冷漠的樣子,忽然心中一動,停了停,試探道:“貴妃莫非這個時候,對你還有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