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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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玉白臉上仍然仿佛沒有被歲月侵襲,然而雙眼里盡是血絲,整個人透出一種歇斯底里地瘋狂,李知璧靜靜看著自己的母親,終于疲憊地開口道:“阿娘,這些年來,您一直告訴兒子是嫡脈正朔,是先帝最后的骨血,為兒子cao勞,殫精竭慮,含辱偷生,孩兒一直感激在心?!?/br> “只是,孩兒如今累了,孤一直承擔了太多人的期盼,這太子之位、皇帝之位,對旁人是求之不得,對兒子,卻是從出生就不得不套上的枷鎖?!?/br> 崔婉抬起頭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累了?我還沒有喊累,你居然先喊累了?你要把先帝的皇位,拱手讓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從小就學著如何治國,如何平天下,這天下是你的擔子,你居然不愿意挑?連一個庶枝孽種,你都比不上?” 到底誰才是孽種?李知璧覺得疲乏之極,卻沒有抗辯,只是輕聲道:“大郎夭折,柔波病逝,當時我就想隨她們而去,只是為著母親,茍全于世,我之身體發膚,受之于母親,無論如何都當盡孝于母親跟前,只是要我再做別的,再不能了,便是孩子,我也無意再生,不希望再生一個孩子出來,成為爭權奪利的工具,生活在痛苦和疲憊中?!?/br> 崔婉不知是哭是笑:“生活在痛苦中?這是你的感受?你從小什么苦都沒有吃,都是我……我拼了這條命護著你長大,要把屬于你的皇位爭回來,你卻告訴我那是枷鎖,不肯要?” 李知璧道:“人生不滿百,卻有千歲憂,一切都是兒的錯,母親今后若是少cao勞些,絕了那奪位的念頭,我看皇上也不會再為難我們,安安生生,榮享晚年,不好嗎?” 崔婉抬起頭:“那本來就是你的!” 李知璧搖了搖頭,臉上已經疲倦至極,崔婉看著李知璧,卻忽然想起了先帝來,心里一軟,覺得是自己逼他太緊,輕聲道:“罷了,一路長途跋涉,你也累了,柔波和……大郎才沒,你心灰意冷也不奇怪,你且下去歇歇,如今你身旁沒人伺候,一會兒我安排人過去伺候你,一切……都等以后再說?!边@是擱置爭議的意思,卻是難得的崔婉第一次向兒子服了軟。 李知璧卻知道自己母親性子里最是一股百折不撓的剛強,從小到大,自己沒有一件事情,是拗得過她的,他的第一次反抗是為了上官筠,然而結局是他最后娶了崔柔波,上官筠嫁了秦王。他從小就知道母親為了他付出許多,出家,聯合諸方勢力,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他沒有理由拒絕母親的安排。 直到現在,母親還沒有放棄。想到接下來,她一定還會試圖給自己納妃,逼著自己生子……從前還說是為了延續父皇的骨血,如今……自己究竟還是父皇的兒子嗎? 懷疑猶如毒蛇盤踞在心頭,他卻無法去問一聲母親。崔婉看著他,面上甚至帶了一絲祈求,但目光仍然是一貫的強勢,他無聲地施禮,起身告辭出去。 崔婉看著他走了出去,按捺不住地咳嗽起來,越咳越劇烈,幾個心腹道姑忙上來替她倒茶的倒茶,按背的按背,一邊寬慰她:“真人,殿下如今是心傷呢,您寬寬起心,等過一段時間,他安定下來了,看著鳩占鵲巢,小人得志,豈有不再起念頭的,到時候真人再緩緩提,也就好了?!?/br> 崔婉雙眼通紅:“我為了他……為了他……我是太寵著他了,他不知世事艱難,豈有如此輕易放棄?他以為放棄了,那些庶孽就會放過他嗎?不會的,他們一定會斬盡殺絕的!” 眾人寬慰她道:“自是的,殿下一貫心懷黎民,到時候看那等小人在龍位上,治國不會治國,倒弄得天下亂來,必然又起了心,不是上次兩稅法的事,殿下就做得很好嗎?如今民間還有給他建的祠堂呢?!?/br> 崔婉又咳了幾聲,低聲道:“罷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當初想著先帝就他這一脈骨血,舍不得他吃苦,傳消息給家里,動用老家那些養著的釘子吧?!?/br> 一個道姑一驚:“可是,老祖宗不是說過,不到生死存亡之際,不要用那些人嗎?他們早已洗手不干隱居許久了……” 崔婉道:“如今已是我們崔家生死存亡之際了!李知珉隱忍數年,等朝局平定,定然是要清算我們的!” 道姑不敢再說什么,只是低聲應了,果然回去傳話不提。 仙居殿中靜悄悄的,柳婆子正在默默地用她剩下的手指笨拙地縫著一只很小的小衣,上官筠躺在她腿側,仿佛小時候一般依偎著奶娘,瞇著眼睛說話:“皇上大獲全勝,崔娘娘怕是要垂死一擊,太上皇犯了蠢,直接被幽禁了,對手如此不堪一擊,我忽然有點可憐李知璧,他從前待我是真的不錯,同窗多年,他是真的欣賞我的才干,支持我的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初我嫁的是他,那么今天我是如同崔柔波一般的被俘死掉了呢?還是他早就已經登基,沒讓那個愚蠢的太上皇犯錯誤禍國殃民的機會,也沒有讓如今的皇上,有機會力挽狂瀾呢?!?/br> 她瞇起眼睛:“我當初覺得秦王比太子更好控制,如今看來,是看錯人了啊……” 她長長嘆息了一聲:“怎么辦呢,mama……竟是有點后悔了,”她仍然和小時候一般,叫著柳婆子mama,柳婆子似有所覺,低頭替她擦了擦汗,露出了一個笑容,上官筠卻坐了起來:“勝敗尤未分呢,我就不信,一個只是因為會生孩子才得到皇上器重的女子,能越過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