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書迷正在閱讀:逃出緬北、娛樂圈的吃瓜影帝、今晚天黑再見面、大理寺斷案實錄、從大夏開始:開國之君陸續降臨、從嬴政開始:歷代皇帝陸續降臨、重生中獎前,目標,桃李滿天下!、開局躺平,截胡五星女帝老婆、重生09:合成系男神、黑化強制愛短篇集
花菀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眼圈紅紅,勉強微笑道:“也是,咱們還年輕呢,哪能就往一條路上走呢,府外邊世界大著呢,咱們也別死盯著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花菀又落淚了:“只是一想起將來不和這個人一起過,看著他娶別人,這心里,真不好受啊……”趙樸真不說話,這一刻,她也是這么想的。 莊子上的生活寧靜自在,無人打擾,李知珉的起居也十分簡單,每日仍然卯時即起,略用過點養生的燕窩湯羹,便讓人牽引著在莊園里走上一大圈,直到背上微微透汗,便回了屋里,擦汗換過衣裳,便讓人給他讀上幾段書,聽一會兒曲子,然后便午休小歇下,起來再略略讀寫書,走一走,下幾局棋,時間也就這么過去了。 只是有一日李知珉不知為何命人立了靶子,拿了慣用的弓來,要射箭。他眼睛看不見,只是蒙了眼睛,站在那兒盲射——自然是射不中的,幾乎全都脫了靶,根本無人敢上前和他報靶,他射了幾下,便站在那邊呆呆立著也不知想什么。 趙樸真看著他站在靶子前怔怔的,不由心中一痛,當年自己和他去幽州微服私訪,他在應無咎兄弟幾個前露了一手,那時候鋒銳畢現,可以說如同寶劍初發于硎,無堅不摧,也不知從前悄悄練了多久的功夫,如今卻是都荒廢了。 李知珉倒仍是那副淡漠的神氣,傷心也算不上特別,放了弓仍然坐臥如常,絕不肯露出一絲孱弱神色來。倒是服侍他的身邊人,都紅了眼圈。 莊子上用得簡素,王爺中毒后用餐都是頗為清淡,每日不過是些筍啊豆芽啊白菜之類的,他如今動得少,進得也少,然而這一日卻有些不一樣,仆婦送餐來,李知珉一個人正在里頭挑弄一只箜篌,卻忽然聞到一陣濃香,他微微抬頭,一旁布餐的文桐已知其意,笑道:“今兒是用整支肥潤的雞在大鐵鍋內燉得稀爛濃香做的主菜?!?/br> 李知珉微微有些意外,怎么上這個,全雞一般是宴會才上,平日里貴族高門,雖然每日也殺不少雞,卻大多制湯削rou作為點綴,極少會整只雞上的。 文桐卻已笑道:“聽說是趙娘子在書上看的餐方,很是好奇,今兒無聊便下廚做了給王爺嘗嘗,奴婢想著難得干凈,嘗了下味道也不錯,便大膽地上了?!?/br> 李知珉挑了挑眉毛,是她……那就不奇怪了,跟在自己身邊這些年,大概也能猜出些自己口味了。不過,這丫頭不是一心要離開嗎?怎的忽然殷勤起來,難道另有所求? 文桐看他臉上并無怪罪之色,便連忙洗了手親手上來給他布菜,服侍他用餐,食不語,李知珉這點上被竇皇后從小調教,但卻忍不住問了句:“是什么醬油?” 文桐回答:“爺是吃出鮮味來了吧?聽說是趙娘子專門配的,陳年魚露醬?!?/br> 李知珉點頭不語,文桐卻看得出他挺滿意,比前些日子多進了一碗飯。他心中暗喜,想著果然還是趙娘子這招好,雖說是病人,也不能這么日日清湯寡水一點兒油星不見的用著啊,這日子過得,比咱們下人還不如呢。 用餐過后,趙樸真來伺候他讀書,待念過一段《太上感應篇》后,李知珉卻忽然問她:“最近在看制肴的書?” 趙樸真道:“是,前些日子看到書坊有一本流傳出來的河東王家的秘制食譜,里頭光雞的做法就有一百多種,我看了十分有興致,便想著做給王爺試試,不過有些只是名字好聽,吃起來可不怎么樣,放的什么花啊水啊,其實味道很一般?!?/br> 李知珉嘴角淡淡微笑:“世家名下有著許多土地鋪子,有著幾輩子都花不光的財富,因此挖空心思在吃喝玩樂上找花樣,每個世家里都有這樣子弟,以此為風雅的?!?/br> 他忽然話鋒一轉:“知道我為什么愛吃雞嗎?” 趙樸真一怔,她只是陪同李知珉出征的時候,有時候感覺到有雞的餐他會多進一些,但貴人不喜被人知道自己喜好什么,因此她雖有所覺察,卻也從來不曾表露。李知珉卻顯然也不是要聽她答案的,而是自顧自說話:“我父皇是一個地位極為卑下的宮女引誘高宗后生下的,圣后奇妒,又性烈如火,自然我父親就極不受待見,當然,大部分人都覺得,圣后沒有殺掉他,這就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崩钪胱旖锹冻隽艘唤z冷笑。 “從小王府的生活就很是不好過,自我有記憶起,每一個月的祿米都被克扣,父親也沒有差使,王府收入微薄,有一年過年,我被母親帶進宮參加宮宴,那時候也不大懂事不會遮掩,不知道宮里的宴席并不是真給人吃的,看著宮人把擺在自己跟前涼了的雞撤下,就哭了,當時還是王妃的母后十分難堪,連連給圣后賠罪,圣后大怒,覺得母親是故意給自己難堪,諷刺自己苛待庶皇子,罰著母親連抄了許久的佛經,連父親也得了罪過,連那點祿米都扣了半年。后來納了個商戶出身的女兒,也就是現在的董妃為妾,也是為著太拮據,貪那點陪嫁,當然如今沒人敢這么說了?!?/br> 趙樸真實在不知道說什么,看著李知珉,對當年那個還幼小無辜的孩子充滿了同情,以她對今上和竇皇后的認識,只怕害得他們丟丑受罰的兒子,也會被遷怒的吧?他會受到什么懲罰?還不懂事的年紀,為什么會對這件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此受過刻骨銘心的罰,還是懂事后還被人用這件事來一次次教訓?